总会,入会者亦不尽康党。沿江沿海冬省皆有国会分会,而分会中以汉口之分会为最大。因武汉当南北适中之地,居长江之上游,而两湖会匪又最多,故先於武汉举事。其会名曰自立会,其军名曰自立军,勾煽三江两湖等虚哥老会匪,纠众谋逆,定期於七月二十九日(8月23日),武昌汉口汉阳三处同时起事,约定新堤蒲圻之匪,速起大股前来接应,岳州沙市之匪遥为声援。
先於二十七日(8月21日)访有端倪,密饬员弁在汉口地方李慎德堂及宝顺里内,拿获两湖分会总匪首唐才常、匪首林圭李虎生等三十馀名。唐才常系督办南部各省总会,又督办南部各省军务处,林圭系统带国会中军,李虎生系总窝户。当时在唐才常寓所起获军械、火yao、伪印、伪札、伪示及富有票多张,又入会各匪姓名簿,又购买洋枪刀械用款、雇募奸细分往各城各营各局充当内应月支薪水用款、招募会匪自称发饷用款各项帐簿,又各省匪党往来逆信,又洋文自立会办事规条,皆在唐才常屋内搜获。并同时在汉口汉阳拿获同夥谋逆之哥老会匪首瞿河清向联升等,发交营务处司道、武昌府、江夏县公同审讯。该匪等供认开设自立会,勾结哥老会,散放富有票,同夥谋逆不讳。当印将该匪首唐才常等二十名正法示儆。
旋在嘉鱼县拿获匪党蒋国才,搜获富有票、黄旗及各匪口号名单,及正副会长康梁伪谕,暨供出各匪姓名。续据湖南拿获会匪头目李英谭翥等供称:“康有为在上海开富有山,正龙头系康有为唐才常梁启超李金彪杨鸿钧师马炳等。唐才常派为上海总粮台。听说康有为诸党1派人会合大刀会,该党1已到山东。此事是康有为为总,康有为以唐才常为总,唐才常以辜仁杰即辜鸿恩、师马炳即师襄为总。湘省闻学自尽之汪熔,派为长沙总粮台。各粮台之钱,均是康有为接济”等语。
查蒋国才匪单内,系康有为为正龙头,梁启超为副龙头。并据唐才常供,上海国会总会头目系广东人容闳。此外各处所获哥老会匪供词,供出康有为唐才常为首者,不计其数。查获逆信伪札及各匪供,尚有沈克诚陈讜林杰即林邦威容闓李松芝蔡锺浩汪楚珍张尧卿戴保廷,均为谋据两湖之大头目。秦俊杰即秦士三,又名秦邮,即大通滋事首匪。复经密札密咨鄂省各省查拿,并照会名国领事在案。并准大学士直隶总督臣李鸿章电咨,湖南巡抚臣俞廉三咨,查出讯出康有为唐才常客闳等,勾匪作乱,私运外洋军火,情形大略相同。暨准两江总督臣刘坤一、安徽巡抚臣王之春咨,富有票匪扰乱长江,派兵剿捕,起获匪票、伪示、私运军火各情形,与鄂省所查皆相符合。
查此项自立会匪唐才常等,以康逆死党,窟穴上海,设立总会,自为总粮台,往来沿江沿海各处,广散银钱,购诱会匪,计谋凶狡,党夥纷繁。其匪党往来书信,大指因北方有警,乘此煽动沿江沿海各省各种会匪,同时作乱。其同谋勾结之人,各省皆有。其购械募匪之款,查簿内存款,计洋银一万五千馀元,用去已将及万元。闻康有为诈骗敛集之款,共有银六十万元,安排以二十万元用之长江,所散放之富有票,就两湖地方查出供出者,已有两万余张。事发後两三日,尚有人向李慎德堂投递匪党逆信,经税务司邮政局拿获数起。其为札有曰:“指定东南各行省为新造自立之国。”其华洋文规条内有曰:“不认满洲为国家。”其伪印文曰:“中国国会分会驻汉之印。”又曰:“中国国会督办南部各总会之关防。”又曰:“中国国会督办南部各路军务处之关防。”又曰:统带中国国会自立军中、左、右、前、後等营养关防。其逆信内有曰:“以湖北为中军,以安徽为前军,以湖南为后军。”其唐才常身边小筐内,搜出伪号令、告示稿有曰:“焚燬各衙署,占夺枪炮厂,劫掠局库,占踞城池,焚戮三日,封刀安民,派将固守,再筹征进。”其逆信内有曰:“沿途亦可劫掠。”其开用为关防札稿内有曰:“业经报明沪会,篆刻关防一颗,内刊‘中国国会督办南部各省总会’字样,於(光绪二十六年)庚子年七月初八日(1900年8月2日)开用”等语。唐才常等到案,一一供认不讳。至其平空造言,捏诬狂吠,诋毁两宫,悖逆凶焊,笔不忍书,令人发指。该会匪等以自立为名号,以焚戮劫掠为条规,以富有票为引诱,以哥老会红教会及各省各种会匪为羽翼,意欲使天下人心,同时摇动,天下民生,同时糜烂,实为凶毒已极。又查伪札有云:“本国会深懔危亡”等语,实属狡诈胆妄。该匪首伪为国会,造此诡辞,冀以诳诱躁妄之文士,鼓动无知之愚民,尢为可恶。
窃惟目前时事虽棘,上下同心,力图振作,尚可勉筹补救之方。若该会匪各省蠭起,外人乘之,则中国真将有危亡之势矣。今该会匪既已自称为新造之国,公然自立,不认国家,是明言不为我皇上之臣子矣。乃尚敢托保国之名,以逞其乱国之谋,不独中国忠义臣民不受其欺,凡各国明理晓事之人,恐亦不受其欺也。近日鄂湘江皖各省滋事之匪,查其逆信、票据、供词,皆系自立会匪之党,皆系领富有票之人,其合夥约期,济械助费,分据地方,安排接应,均经查有实据。查李慎德堂前门在英租界之内,当日查拿各匪之时,系由英领事签字,派巡捕协同往擎,当场眼同起获各种谋逆作乱器械凭据,华洋人等众目共睹,因此各国领事皆深知此辈实系与哥老会合夥,必应查拿,以免扰害地方。
除湖北湖南两省随时密查严拿外,此外沿江沿海各省,皆有分会,其往来於上海者尤多,应由各省自行查拿。已将先後迭次查出供出紧要各匪首姓名籍贯,陆续开单,分咨各省一体严密悬赏查拿,务获惩办,以惩乱逆而安大局。
至唐才常供出同会同谋之人甚多,凡系查无实据者,概不株连。其军民人等误领富有票者,准其向官司营局团绅首士缴票销毁,即免追究,予以自新。若观望藏匿不缴者,查获匪票,定行重办。
自汉口匪首伏诛後,各路匪徒闻之,震慑夺气。惟富有票放出太多,其悍党匪首尚多漏网,现已访知仍复潜踪往来上海长江一带,别设狡谋,力图纠众报复。沙市岳州常德澧州一带匪徒,尚在煽惑窥伺。新堤之匪窜扰湖南之临湘巴陵及监利之朱河等处。其监利沙洋麻城嘉鱼崇阳巴东长乐之匪,仍饬各营分投搜剿解散。其襄阳枣阳随州应山等处,界连豫边,素多刀匪,豫省年来旱荒,饥民颇众,亦遂有会匪关堂放飘之事。自七月以来,籍闹教为名,啸聚焚劫。自立会匪滋事後,查有匪目潜住孝感应山、河南信阳州一带,谋劫北上诸军军火:并煽诱河南饥民来汉滋事。现又讯出,有匪首潜往襄樊一带煽动刀匪,已添募马步各营,沿边防遏,入境即击。八月内,四川巫山县有匪千余人滋事,亦经派营会合川军相机剿捕。
臣等伏查康逆近年遁逃海外,散布邪说,久思煽动奸人,扰乱中国,以逞其报复之志。兹因各国搆釁,中国兵威不振,以为有机可乘,遂敢遣其党羽,分布沿江沿海畚省,勾匪作乱,而湖北尤为该匪注意所在。值此时局危急,一经煽动,立即四路响应。两月来,武汉商民惶扰遷徙,一夕数惊。幸仰赖朝廷威福,先期破获,擒诛渠魁巨党多名,各处聚集援应之匪,先後击散,陆续擒斩匪目数十人,目前人心粗定。惟有仍一面督饬各军畚州县,严防密拿,解散脋从;一面照会各国领事,布其逆乱罪状,嘱其转告外部,勿为所惑。目前据各领事言:从前谓康梁为志士,今已知康粱为匪徒,各国断不帮助庇护。此实由该逆等稔恶穷凶,天夺其魄,为悖乱盗贼之事,布悖乱盗贼之言,奸谋逆迹尽行败露,从此为各国所屏弃,诛殛之期当不远矣。
惟是湖北数月以来,自北方有警,长江人心惶惑,各匪四起,陆续增募勇营数十营,上游则界川之宜昌,下游则界江西之武穴,南则界湘之荆州,北则界豫之襄阳随州棗阳应山麻城,中路则沔阳新隄沙洋嘉鱼蒲圻崇阳监利,皆为会匪出没之所,皆须派营驻守,随时相机剿捕,并派营前赴湖南之岳州、河南之信阳州,越境剿捕巡防,以固藩篱。各属请兵请械,应接不暇,罗掘多方,增兵既多,增饷尤钜,种种艰难急迫,昼夜不遑。惟有竭力镇抚,相机筹办,随事与湖南抚臣、两江江西安徽督抚臣互相知会,合力办理,以维上游大局。
至此次查访擒获自立会匪渠魁,暨分路防剿、捕获领放富有票逆匪首要各员弁,发奸弭乱,俾沿江沿海各省得以周知为备,似尚有裨大局,合无仰恳天恩,俯准臣等查明,奏请优奖,以示鼓励。
[硃批:“览奏殊堪痛恨。著即会商沿江沿海各督抚,将此项会匪,饬属一体查拿,尽法惩治,务绝根株。所有此次擒获首要及发奸弭乱各项出力员弁,准其从优请奖,以示鼓励。钦此。”]
——张文襄公全集,卷51,奏议51,叶9—17。
--------------------------------------------------------------------------------
6 原编者注:1900年6月23日(光绪二十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上海领事团的布告:“联军在中国的司令官及高级官吏们愿意中国沿江沿海各城市的总督及当局们知道他们的企图,是用他们的武力,仅对义和团及阻止他们为援救他们的国民而向北京进攻的那些人来作战的。本布告系应大沽方面高级司令官的请求而公布。”
1 国父,指孙中山。
1 此摺系与湖北巡抚于荫霖会銜,故称臣等。
有志竟成
更新时间2005-6-23 23:14:00 字数:14288
有志竟成
孙 文
夫事有顺乎天理,应乎人情,适乎世界之潮流,合乎人群之需要,而为先知先觉者所决志行之,则断无不成者也,此古今之革命维新、兴邦建国等事业是也。予之提倡共和革命于中国也,幸已达破坏之成功,而建设事业虽未就赭,然希望日佳,予敢信终必能达完全之目的也。故追述革命原起,以励来者,且以自勉焉。
夫自民国建元以来,各国文人学士之对于中国革命之著作,不下千数百种,类多道听途说之辞,鲜能知革命之事实,而于革命之原起,更无从追述,故多有本于予之伦敦被难记第一章之革命事由。该章所述,本甚简略,且于二十余年之前,革命之成否,尚为问题。而当时虽在英京,然亦事多忌讳,故尚未敢自承兴中会为予所创设者,又未敢表示兴中会之本旨为倾覆满清者,今于此特修正之,以辅事实也。
兹篇所述,皆就予三十年来所记忆之事实而追述之。由立志之日起至同盟会成立之时,几为予一人之革命也,故事甚简单,而於赞襄之要人,皆能一一录之无遗。自同盟会成立以后,则事体日繁,附和日众,而海外热心华侨,内地忠烈志士,各重要人物,不能一一毕录於兹篇,当俟之修革命党史时,乃能全为补录也。
予自乙酉(光绪十一年,1885年)中法战败之年,始决倾覆清廷、创建民国之志,由是以学堂为鼓吹之地,借医术为人世之媒,十年如一日。当予肄业於广州博济医学校也,於同学中物识有郑士良号弼臣者,其为人豪侠尚义,广交游,所结纳皆江湖之士,同学中无有类之者。予一见则奇之,稍与相习,则与之谈革命,士良一闻而悦服,并告以彼曾投入会党,如他日有事,彼可为我羅致会党以听指挥云。
予在广州学医甫一年,闻香港有英文医校开设,予以其学课较优,而地较自由,可以鼓吹革命,故投香港学校肄业。数年之间,每于学课余暇,皆致力於革命之鼓吹,常往来於香港澳门之间,大放厥辞,无所忌讳,时闻而附和者,在香港只陈少白尤少纨5杨鹤龄三人,而上海归客,则陆皓东而已。若其他之交游,闻吾言者,不以为大逆不道而避之,则以为中风病狂相视也。予与陈尤杨三人常住香港,昕夕往还,所谈者莫不为革命之言论,所怀者莫不为革命之思想,所研究者莫不为革命之问题,四人相依甚密,非谈革命则无以为欢,数年如一日,故港澳间之戚友交游,皆呼子等为四大寇。此为予革命言论之时代也。
及予卒业之后,悬壶於澳门羊城1两地以问世,而实则为革命运动之开始也。时郑士良则结纳会党,联络防营,门径既通,端倪略备。予乃与陆皓东北游京津,以窥清廷之虚实;深入武汉,以观长江之形势。至甲午(光绪二十年,1894年)中东战起,以为时机可乘,乃赴檀岛美洲,创立兴中会,欲纠合海外华侨,以收臂助。不图风气未开,人心锢塞,在檀鼓吹数月,应者寥寥,仅得邓荫南与胞兄德彰1二人,愿倾家相助,及其他亲友数十人之赞同而已。
时适清兵屡败,…………旅威继陷,京津亦岌岌可危,清廷之亏败尽露,人心愤激。上海同志宋躍如乃函促归国,美洲之行,因而中止。遂与邓荫南及三五同志返国,以策进行,欲袭取广州以为根据。遂开乾亨行於香港为干部,设农学会於羊城为机关。当时赞襄干部事务者,有邓荫南杨衢云黄咏商陈少白等,而助运筹於羊城机关者,则陆皓东郑士良并欧美技师及将校数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