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仇恨盈天而起,我奋起所有的力量,贯满了魔刀的刀身,同时间一股微弱的暖流自魔刀上倒流回来,让我感到浑身疲累一轻,我大喜过望,终于大喝一声,魔刀已经脱手飞出,带着一抹诡异的光芒,飞射蒙哥马利的后背。
蒙哥马利正没命地逃窜。
眼看魔刀就要没入他的背部,两团呼啸的银芒再次袭击,狠狠地与我的魔刀撞在一起。
兵!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冲天而起,魔刀与两团银芒诡异至极地纠缠在一起,就像是一对分散经年的难分难解的夫妻般,紧紧地纠缠在一起,一团耀眼的银芒凭空而起,直亮得刺人眼目,难以逼视……
待到银芒散尽,魔刀与那两道银芒已经消散殆尽,静静地躺在草地上的只有一件奇怪的兵刃,似刀非刀,似剑非剑,手柄上带着倒钩的刀轮,刀背上也长满了奇异的触须一样的变曲的银刺……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我的魔刀就这样没了!
在我没有注意到的角落,狐媚的脸色也是瞬时剧变,一抹奇异的色彩自她的眸子里闪射出来,定定地注视着那柄奇怪的兵刃,喃喃自语道:“本是同栖,骤尔分离,双刀合一,妾心甚喜……妾心甚喜!”
但我尚来不及心痛,异响自头顶传来。
我悚然抬起头来,一道巨大的水龙已经在我头顶上凝结成形。
这水龙我绝不陌生,初次与黛绮丝姐妹见面之时,我便是在它之下不幸做了俘虏。事情总是如此惊人的相似,难道我终究还是要又一次在黛绮丝的水龙波下做俘虏吗?
我发一声喊,来不及闪避,水龙波已经带着铺天盖地之势,重重地砸落下来。
我哀号一声,陡感万钧重压在瞬息之间加上了我的身躯,强大的能量强横地将我掼倒在地上,瞬间挤干了我胸腹的最后一丝空气,我感到自己的背部和胸部已经紧紧地贴着在了一起,再难以呼吸。
在我丧失意识之前,我哀叹了一声:黛绮丝这贱人的修为又深了一分。
黑云城。
城墙上的兵器遮天蔽日,锋利的寒芒映亮了黑沉沉的天空。
城下,黑压压的亡灵团团围住了城墙,死亡的气息笼罩着这座孤悬的大城。
一名身材伟岸的红发金甲武将峙立城头,尖尖的耳朵昭示着他妖精的身份,如此高大的身材在妖精族里委实罕见。
一名全身裹在黑袍里的男子,冰冷地侍立在他的身后,他仿佛就像是金甲将军的影子般存在着,差点就融入了漫无边际的黑暗里。
“总督阁下。”黑袍男子幽幽地说了一声,“蒙哥马利督政官送来消息,他已经顺利抓获了那个人类!”
“是吗?”红发金甲武将淡淡地应了一声,忽然微微一笑道,“那就赶紧将他送往皇都吧,我想,某些人会非常非常喜欢他的。”
黑袍男子幽幽地笑了笑,阴恻恻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听蒙哥马利督政官说那人与当年的他简直是一模一样呀!”
金甲男子再度微微一笑,说道:“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是!总督阁下,我这就去办。”黑袍男子阴阴一笑,躬身退开去。
“记住。”金甲武将回头叮嘱了一句,“别让大小姐与二小姐知道真相!不然这两个丫头会坏了大事。”
第三集 飞腾的蛟龙 第一章 奴隶的命运
一个阴冷的清晨,我架着沉重的铁镣被沃斯菲塔士兵驱赶着上了一条庞大的海船,我不知道将被发配何方?更不知道是否还有命回来,回到这熟悉的故乡来?回头再望一眼故土的方向,我忍不住流下了苦涩的泪水。
这就是我的命运,一个俘虏的命运,因为我是人类,而且还是阿尔喀斯人,所以我就要做沃斯菲塔人的奴隶!等待我的命运也许就是被无情地抛进大海里喂鱼。
唯一让我欣慰的是,我相信阿尔喀斯人最终一定能够顶住沃斯菲塔人的进攻!卑鄙的沃斯菲塔人虽然俘虏了我柯恩,但他们没办法俘虏所有的阿尔喀斯人!从今往后,沃斯菲塔妖精将休想再踏进驽马高原一步。坎比虽然背叛了我柯恩,但我相信他不会背叛整个人族。
“滚进去,你这卑贱的阿尔喀斯人。”
身后的沃斯菲塔士兵以他的矛柄在我背上重重地戳了一下,痛得我直哆嗦,如果换作战场之上我至少有一百种方法切下他丑陋的头颅,但让人无奈的是眼下我是他们的奴隶,我连一丝反抗的能力也没有,无谓的反抗只能招来无谓的皮肉之苦!想通了这一层,我垂头丧气地上了大船,与我一同被押上大船的还有其它种族的生物,有从未曾见过的两栖人,也有刚刚出卖了我让我沦入万劫不复之境的兽人,罕见的是,居然还有一个折断了翅膀的翼人!我们一起被关进了阴暗潮湿的底舱。
接下来的日子是枯燥而又残忍的,我们唯一的工作就是摇浆,以我们数百名奴隶的人力驱动这庞大的海船逆风而行!稍有不慎皮鞭和屠刀便会无情地落在我们的头上,每天都有人疲累地倒下,然后被沃斯菲塔人拖死狗一样拖出去,然后再没有看到他们的归来。
我们的数量每天都在减少,我开始学会了麻木。一个月后,当沃斯菲塔人气势汹汹地将我的同类拖出去的时候,我也能够做到熟视无睹,天知道,下一个轮到的是否就是我?在这朝不保夕的旅途上,一切的想法都是多余的,我们——就像一只被置于砧板上的苍蝇一样,无力而又茫然——
在幽暗的底舱,我们根本不知道已经过了有多久,反正就是一个阴沉的天气,大船忽然剧烈地摇晃起来,然后被什么巨大的力量高高抛起然后又重重落下,外面暴起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碎裂般恐怖之极。
我们面面相觑,有几个胆小的同类已经吓得脸都绿了。
但我仍然注意到,那个翼人仍然冷漠地枯坐在角落里,刀削斧凿般的面部轮廓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便是他的胸部重重地撞上了浆柄,他也是连眉头都不皱下,仿佛,那截躯体根本就不是他的。
大船的摇晃越来越剧烈,而且开始大角度地倾斜过来,我冷然地望着周围的几乎所有人都开始疯狂地咆哮起来,像发了疯的野兽一样蹦来蹦去,却为身上的铁链紧紧掴住,然后绝望地瘫在地上,吐成一团,哭成一团——
我漠然地摸了摸身上的护身符,或者,今天就是我的死期吧。
很快我们便知道外面发生了大事,而且是极其严重的大事。
一名有着尖耳朵的妖精军官带着一队沃斯菲塔士兵忽然出现在关押我们的底舱门口,他的脸色看上去苍白无比,显然遭受了不轻的惊吓,船身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娇精军官一个立足不稳顿时狼狈地倒在地下。
“我们正在遭受亡灵法师的攻击!”
妖精军官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口齿不甚清晰,但我们还是听明白了,“如果你们不帮助我们,我们将一起完蛋,被扔进大海里喂鱼!没有人能够幸存!如果——你们帮助我们战胜亡灵法师,我答应你们,在到达克莱恩港的时候,将恢复你们自由民的身份。”
妖精军官狼狈地爬起身来,往昔轻蔑的目光已经被求助所替代。
这些一向眼高于顶的盲目骄傲的沃斯菲塔人,居然肯低颜来请求我们的帮助,显然外面的情势已经相当危急了,也许他们的士兵已经悉数阵亡了。
如果不帮助沃斯菲塔人,我们将统统完蛋,邪恶的亡灵可是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生灵的,所有拥有生命气息的生物都是它们毁灭的对象!而如果帮助了沃斯菲塔人,最坏的结果也莫过于他们背信弃义,我们仍然摆脱不了奴隶的命运,但只要我们活着,我们总还有希望。
几乎是妖精军官刚刚说完,许多人类便已经迫不及待地连连点头答应了。
对于困于底舱被动等死的我们来说,与其这样屈辱无奈地随同大船一同葬身海底,还不如跳到甲板上去和亡灵决一死战。
沃斯菲塔人很快便解开了我们身上的铁链,我们终于自由了。
早已经乱成一锅粥的人类兽人以及两栖人,乱哄哄一窝蜂地窜出了舱门,只是眨眼的功夫,原本拥挤的底舱便只剩下了我和那个翼人,那个翼人仍然冷漠地枯坐在那里,仿佛一尊石化了的雕像,一动也不动。
我揉了揉手腕,扶着舱壁站起身来。
在跨出舱门的一刻,我顿住了脚步,然后重重地说了一句:“无论如何,只有活下去才会有希望!”
当我抓着分来的刀箭克服剧烈的大幅度摇晃一步登上甲板,迎接我们的是劈头盖脸的滔天浪涛还有恐怖的散发着冰寒邪力的恶灵。
一波巨浪狠狠地将我砸倒在甲板上,来不及起身,猎手多年的经验让我在刻不容发之际往旁边挪了挪——笃,一支利箭已经狠狠地扎进了我刚刚躺倒的甲板!我瞬时收缩心神,倏然抬头,看到了一对散发着幽幽红芒的眼睛,一只恶灵已经再次拉满了它手里的弓箭——
我大喝一声,来不及张弓搭箭,一把便将抓在手里的箭矢甩了出去,情急而掷的一箭居然带着锐啸瞬时自恶灵近乎虚无的身体里穿过,恶灵虚无的身体微微晃了晃,却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当我绝望地以为自己的攻击对它居然没有任何伤害之际,那恶灵却是厉啸一声瞬时烟消云散,迅速消失在海浪滔天的空气里。
我大是振奋,左脚用力一蹬踩进了甲板里,靠着深深踩进甲板的左脚我牢牢地将自己的身体固定在了甲板上,不至于随着倾斜的船体而倒来晃去,同时间,我手里的弓箭却绝没有闲着,在最短的时间里,我射完了十支利箭,十三只恶灵在空气里烟消云散,其中的三箭,我都是一箭双雕。
一阵冰寒的杀意突然间自我身侧袭至,只是那股让人窒息的杀意我便知道来者绝非普通的亡灵!来不及抛掉弓箭,惊急间我大吼一声往后便倒,想要用脚蹬地往后飞开,但深深陷入甲板的左脚此时却拖住了我的躯体,让我不能有效地避开这来自右侧的冰冷一击。
避无可避的情形之下,我只好无奈地举起手里的长弓,向恶狠狠刺来的一剑抵格去。
以木制的长弓去挡格锋利的刀剑,结局自然是再凄惨不过的,若是普通水准的剑手倒也罢了,偏偏偷袭我的是个极其厉害的“剑手”,至少,他生前的剑术绝对不在我之下!
借着躲倒在甲板上的瞬间,我终于看清了偷袭我的亡灵。
我发誓,我绝没有见过如此恐怖丑陋的亡灵。
一颗头颅样子与普通骷髅毫无二致,但表面闪烁着的金属色光泽却无情地昭示着它的坚固和结实,让人兴起既便锋利的刀剑也莫奈它何的无奈!
浑身的骨架也不似骷髅兵般全无防护地暴露在空气里,而是裹以笨重的铁甲,那种厚达数十指宽的铁甲,锈迹斑斑仿佛刚从千年古墓里挖掘而出,关节的连接处还突刺出一枚枚锋利的骨刺,在凄冷的海浪水雾里,闪烁着死神的微笑——
而且,最要命的是,这具恐怖的超级骷髅兵与普通的骷髅兵有着最本质的区别!那就是,它的行动绝不似普通骷髅兵般机械而又笨拙,这恐怖的家伙虽然披着笨重之极的锈铁甲,但它的动作仍是敏捷轻盈无比。
望着那柄锈迹斑斑的钝刀带着厉啸往我头顶劈落,我心灰欲死。
我暴喝一声,绝不想就此等死,凶悍地伸弓格挡,尽管,唯一的下场只可能是弓断人亡,但我便是必死之局也不想轻言放弃。
万分危急的时刻,眼看沉重的钝刀便要砍落在我的长弓之上,只听叮的一声脆响,我看到身上的钝刀猛地一顿,下劈之势居然奇迹般地被阻了一阻!
我大喜过望,终于大喝一声抽出了陷落的左脚,身躯如鱼一般向后滑了开来,在我往后滑移的时候,我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那个翼人,他的手里正持着一柄笨重的长矛,原来是他在间不容发之际伸矛救了我一命。
“多谢了,兄弟。”
我弹身而起,终于有时间扔掉了手里的长弓控手从背后取下了双手剑,虽然只是一柄普通的双手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