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的,这样每兄弟分到一万,分到自己头上就是五万,相当于一套新房的十分之一。但他突然想这样太不合算了,这钱是自己去赔来的,如果不是自己,他们兄弟也赔不来这钱,于是觉得这钱理应归自己。
父亲和兄弟还在七嘴八舌地询问,郑三狗向他们摊了摊手说,卫生院不承认这是医疗事故,他们说娘的病确实很重了,要不也不会叫她住院。
三狗父亲愤愤不平地说,他妈的,这卫生院也太欺负人了,你们娘明明是挂盐水的时候死的。
我也是这样说的。郑三狗解释,可卫生院死活不承认,咱们也没办法呀。
三狗二哥发怒道,他们不承认,咱们可以去告他们呀。
三狗大哥在旁附和,是呀,咱们去告他们。
郑三狗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他深思了一会说,要告他们也不是那样简单呀,咱们又拿不出什么证据。
三狗弟弟说,咱们怎么会拿不出证据呀,我爹就看到娘死的时候,那位陈医生在隔壁房间打牌。
你懂不懂呀?爹是病人家属,他提供的证据,法院不会采用的。那等于白提供!郑三狗不由地发火了。
父亲和兄弟一下子息声了,不约而同地唉声叹气。
三天后,郑三狗给母亲送完殡,带着八万元钱返城了。
第七章:刘茹茵道出了实情
第七章
1
“五•一”节,赵嘉映照例回家去。到家刚放下包,邻庄的娘舅赶到了。他还是一贯来的模样,穿着中山装扣着风紧扣,那架势好像要出席一次庄严的会议。
赵嘉映见娘舅走起路来一瘸一瘸的,好像他家的晒场一下变得不平了,于是,关切地问,舅舅,你的腿怎么了?
不是腿,是腰。嘉映娘舅苦不堪言地说,前些日去浇菜的时候,挑尿桶担折的。
娘舅都年过古稀了,竟然还要担尿桶浇菜。赵嘉映的心头滋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他想农民真苦呀!老迈了,一点生活保障都没有。
嘉映娘舅落座后,胡扯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他以前当过不脱产的乡长,斗大的字不识一箩,但说话挺讲究策略的,喜欢远绕着圈子。半个小时过去了,赵嘉映依然听不出,他竟然为何而来。当然,赵嘉映也不好过问,那样就显得不礼貌了。
终于,嘉映娘舅绕到点子上来了,他明知故问道,嘉映今年应该不小了吧?他这样问的时候,对着嘉映母亲,而非赵嘉映。
嘉映母亲回答,都三十岁了。
嘉映娘舅装出吃了一惊的样子,赶忙强调说,那可真要抓紧了。然后,大谈了一番他三十岁的时候已生了几个小孩,最大的已经几岁了什么的。
咱们也这样催他的,可他就是不听。嘉映母亲说。
嘉映娘舅就更表现出一种急迫的样子,他说,那真该定下来了。
赵嘉映不参与他们的话题,只是在旁听着笑笑。
嘉映娘舅就开始举例,说文革的时候,他们村有一个下乡知青,叫某某某的,在村里当会计,长得一表人材的,一开始有好些女的喜欢他,可他总是挑来挑去的,后来年纪大了,没女孩子挑了,最后没法子娶了个二婚的。言下之意,赵嘉映如果再不抓紧,情况会跟那个某某某相类似。
赵嘉映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想把我比作什么人了呀,但又不好说出来,环顾左右而言他。
嘉映母亲显然也不怎么舒服了,她想自己的儿子也算一个人物,不至于像某某某吧,于是在旁帮腔,哥哥,这倒不会的,嘉映身边不是没有人,只是要求高,总是挑来挑去的。
但嘉映娘舅不理会妹妹的话,只是进一步强调,不管怎么说,嘉映都应该抓紧了。可不能像某某某喔。
后来,赵嘉映放假在家的几天里,嘉映娘舅一连来了三次,重复的始终是那个话题,让赵嘉映哭笑不得,但又不好回避,只得装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2
赵嘉映返城后,约刘茹茵见了一面。在见面的时候,赵嘉映提起了娘舅的事。刘茹茵一本正经地说,你确实不小了,是应该考虑你的终身大事了。
赵嘉映直视着刘茹茵说,我是在考虑呀。
刘茹茵问,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对方是怎么样一个人?
赵嘉映开始构画,她,26岁左右,身高1.67米的样子。
刘茹茵说,跟我差不多高呀。
赵嘉映认真地审视了一下,确定道,好像是差不多高的。
那其他呢?刘茹茵急切地问,一副很想知道的样子。
赵嘉映继续构画,体重嘛,这我不太清楚,不过,身材挺苗条的,不胖不瘦。
那好呀。刘茹茵赞成道,那她是哪里人?做什么工作?
赵嘉映回答,本地人,工作嘛,跟你是同行。
刘茹茵问,也是文案策划?
是的。赵嘉映肯定。
那你快追呀!傻冒。刘茹茵催他,你不追,人家可不会呆呆地等你的。
赵嘉映苦涩地说,我在追呀,可我一直不知道她喜欢不喜欢我。
你不知道她喜欢不喜欢你,那你就直截了当地问呗。刘茹茵帮他出主意。
我问了。赵嘉映一脸无奈,可她不肯回答。
刘茹茵自告奋勇地说,你告诉我她的电话,我帮你来问。
这时,赵嘉映笑了,说,你就问你自己呀。
这回,刘茹茵真的生气了,她严肃地告诫赵嘉映说,你以后少来这一套,我早告诉过你,我跟你是绝对不可能的,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赵嘉映一下子显得很尴尬,他嚅讷道,我在你眼里真的这么差?
刘茹茵纠正说,我从来没觉得你差,但我们真的不可能的。真的。
为什么?赵嘉映逼问,是不是因为你有男友?你有男友怎么了?你有男友难道就不能重新作出选择了?
刘茹茵痛苦地摇着头,恳求赵嘉映说,你不要再问了好不好?你不要再问了好不好?
赵嘉映看着刘茹茵那副样子,缄口不言了,但他心里感到很纳闷,刘茹茵是不是有难言之隐?莫非她不爱她的男友,但又无法摆脱他的控制。他甚至想,她的男友会不会是一个黑帮老大?这样的设想,让他为刘茹茵的处境深感担扰,可他又想不出办法对她进行拯救。
后来,一次打电话时,赵嘉映突然问,你男友是不是黑帮的?
刘茹茵莫名其妙地说,怎么呀?乱七八糟的。
赵嘉映说,既然不是黑帮的,你干嘛这么怕跟他分手?
刘茹茵反问,我怕吗?你说过要跟他分手吗?
赵嘉映顿时无言以答。但他依然猜不透,刘茹茵为什么要这样?
3
整个五月间,赵嘉映每周跟家里通电话,嘉映母亲总要说,你舅又来过我家了,他叫咱们多催催你,叫你早一点结婚。
等到了六月初,赵嘉映给家里打电话,嘉映母亲没提到娘舅。赵嘉映感到蹊跷,忍不住问,这些日舅去我家没有?
嘉映母亲叹了口气说,还来什么呀,他上次腰折了,舍不得去治疗,现在很严重了,每天躺在床上。停顿了一会,补充道,我跟你爹每次去看他,他总提到你的事,叫你早一点结婚。
这个月的最后一个双休,赵嘉映回了一趟家,他问母亲,舅现在怎么样了?
嘉映母亲告诉他,你舅估计快不行了,他现在躺在床上侧身都很难。
赵嘉映说,那他干嘛不早一点治疗?
嘉映母亲说,你的三个表兄没出息,他攒的钱都花到他们身上了,他哪里有钱治病呀。借了又怕还不上。
赵嘉映心头就涌上了一股悲凉。
赵嘉映看到娘舅的那一刻,嘉映娘舅正脸朝里侧躺着。陪在一旁的嘉映舅母,推了一下老伴说,嘉映来看你了。
嘉映娘舅艰难地转过身来。赵嘉映发现,他短短一个月就瘦了一大壳,眼窝陷得像两个洞似的。他看到了赵嘉映,嚅动着嘴巴,伤感地说,嘉映,舅的日子不长了,看不到你成家了。说完,眼泪禁不住“啪啪”地流下来。
这月底的一天凌晨,赵嘉映破天荒地梦见了娘舅。在梦里,赵嘉映看见他一手撑着腰,一拐一拐地在场地上走。在赵嘉映的记忆里,娘舅似乎从未在他梦里出现过。
这次梦见,使赵嘉映感到一种不详的预兆。临近中午,父亲打来了电话。赵嘉映没等他开口便问,是舅舅没了?
父亲在电话那端迷惑地问,谁告诉你的?
赵嘉映说,我凌晨已梦见了他。
当天下午,赵嘉映赶到娘舅家时,舅母一见面就告诉他,娘舅死前始终向她唠叨,说他没什么牵挂的,除了嘉映还没成家。
赵嘉映来到娘舅的灵前,他注视着静静地躺着的他,心头涌上一种无以名状的愧疚。他默默地念道,舅舅,对不起,我不能了却你的那份心意,你为什么不能再等等呀!
第二天凌晨,灵车驶向殡仪馆的路上,赵嘉映听着那摧心的衰曲,眼前油然浮现娘舅劝说自己的情景。他想,以后这样的情景不会再有,泪水止不住夺眶而出……
4
嘉映娘舅的死,对赵嘉映刺激很深,他觉得自己的婚姻,确实已经迫在眉睫。这次,赵嘉映又约见了刘茹茵,并跟她很认真地谈了次。
赵嘉映说,以前我在你面前总是嘻嘻哈哈,但今天我想认真地跟你谈一下。
刘茹茵知道赵嘉映想说什么,但还是问了一句,谈什么?
赵嘉映说,谈我们俩的事。
刘茹茵不作声。
赵嘉映问,我跟你交往大半年了,但我一直弄不清,你到底有没有男友?
刘茹茵欲开口说话,赵嘉映截住了她的话头,如果你确实有男友了,而且很爱他的话,那么以后我不再跟你交往,我不想破坏你们的感情。
刘茹茵动了下嘴巴,但还不等她说话,赵嘉映继续说,如果你没有男友,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我希望从今天起,你答应做我的女友。
说完这些,赵嘉映停下来,征求刘茹茵的意见。
刘茹茵愣在那里,欲言又止。
赵嘉映见状,说,如果你现在很难作出决定,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你可以在明天之前回答我。
刘茹茵还在沉默。赵嘉映忍不住了,他说,要不,你自己一个人静静地考虑,我先走了。说罢,转身就走。
走出不几步,刘茹茵突然在他背后说,你别走,我现在就告诉你。
赵嘉映回转身过,内心极度紧张,这一刻将决定他一生的幸福。
这时,刘茹茵嚅讷着说,我说出来你别怪我?
赵嘉映保证道,你说好了,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刘茹茵艰难地说,我骗了你!
骗了我?赵嘉映困惑地反问。
是的!刘茹茵肯定地说。
赵嘉映问,你骗了我什么?
刘茹茵一字一顿地说,我、是、结、过、婚、的,还、有、一、个、儿、子。
什么?赵嘉映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结、过、婚、的,还、有、一、个、儿、子。刘茹茵再次声明。
不可能!赵嘉映大声说。
刘茹茵哭着讲述了一切。原来刘茹茵丈夫是开建材店的,贪玩、懒惰而自私。他跟刘茹茵结婚以来,从未关心、呵护过她。原以为生下小孩,会改变这种僵硬的关系。想不到的是,生了孩子后,丈夫对她越发冷落了。这使刘茹茵彻底冷了心,便在小孩满一岁时,带着她离开了家。正在这时,赵嘉映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在刘茹茵看来,赵嘉映不是那类英俊的男子。但他满腹的才情和纯朴、稳健的气质,让刘茹茵怦然心动。然而,作为结过婚的女子,刘茹茵颇有自知之明,不敢对他抱有太多的幻想。所以,跟他一直保持着距离。
赵嘉映一下子懵住了,心如秋千一样极力摆动。他知道自己已爱上刘茹茵,并认定以后不会再遇到更好的女子,但他又无法接受刘茹茵结过婚这一现实。
第八章:乐发和青青闹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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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气候的逐渐变热,这座城市的旅游旺季转入了淡季,来冯乐发他们旅馆的住客越来越少,有几天甚至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冯乐头的手头油然抽紧,但他和李青青挥霍依旧。苦苦捱了半个月,冯乐发的口袋里终于只剩下了三千元钱。
在这座城市里要吃喝玩乐,只有三千元钱显然是不够的。这天早上,冯乐发先向旅馆余老板开了口,余老板向他摊了摊手。冯乐发就不再抱什么希望。后来,他想到了自己家,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冯乐发自上次出来以后,一直没有跟家里联系过。冯乐母亲接到电话,担心而关切地问,乐发,你都好的呀。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
冯乐发说,我实在太忙了。我开的是宾馆,不像你们的捣米厂。我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没时间给你们打电话。我在外面一切都好,你们不用记挂。
乐发母亲说,你好。咱们就放心了。
冯乐发就问,最近你们的生意好吧?
乐发母亲听冯乐发问起捣米生意,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便在电话那端停顿了好一会,在她的记忆里,冯乐发从来不关心捣米的事的。
冯乐发见母亲不作声了,连问,妈,你还在听吗?
哦,哦,我在听的。乐发母亲这才赶紧应道。
这时,冯乐发说了,妈,我最近手头有些紧,你们能不能给我汇些钱来?
汇钱?乐发母亲显得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