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示将“第二稿”印发征求意见：

再打清样（大本），即发在京各中央委员、候补委员。外加田家英、胡绳、邓力群。

各同志：此件请即看，在你们认为应当修改的地方动笔加以修改，于五月二十六日退回中央办公厅杨尚昆同志，为盼。

25日，毛批示将“第三稿”印发征求意见。

田家英同志：即印发在京各中央委员、候补委员，田家英、胡绳、邓力群，今天到会的各省市区负责同志（卅余人），务于今日晚十二时以前送到各人手里，特别是各省市来的人。

各位同志：这是第三稿，还要修改。请你们在收到后，在你们认为应当修改的地方即行动笔加以修改，于六月五日以前将原件退还杨尚昆同志，为盼！

27日，毛将“第四稿”印发征求意见。

田家英同志：请再印，印数如此次到会人数，于今天晚上九时以前发到到会各人手里。改处校正勿误。

各位同志：这是第四稿。请看“百花齐放”那一节，有一段重要的修改。还要修改。请你们在收到后，在你们认为应当修改的地方，即行动笔加以修改，于日内将原件退还杨尚昆同志，为盼！

5月28日，毛将“第五稿”印发征求意见：

在三小时内，印发各省市区党委书记，每省（市、自治区）一份，另发田家英、邓力群、胡绳各一份。将以前几次所发各稿全部收回。原稿退毛。

各位同志：这是第五稿。请你们在收到后，在你们认为应当修改的地方，即行动笔修改，于日内将原件退还杨尚昆同志，为盼！

胡乔木在毛泽东身边工作的20年

第二部分 十二、不平常的春天（下）(5) 作者 : 尚定

6月8日，基本完成修正稿，毛泽东批示：

即打清样35份，于本日上午九时交杨尚昆同志，即分送政治局、书记处各同志，及田家英。另即刻付翻译。

从讲话到论文发表，期间经历了一段时间，加上论文发表时改变讲话中许多说法，包括一些非常重要的说法，不能不引起国内外学术界纷纷猜测。一般认为，发表讲话是为了反右斗争的需要；而讲话一直到6月19日才发表，是因为直到6月中旬中央反右决定才最后定下来，而6月13日《纽约时报》就率先发表毛的讲话稿。

事实上，对于这篇凝聚作者近一年深刻思索的讲话，作者早就有意发表。讲话传达后，各地也纷纷要求尽早发表讲话。

4月初，在杭州召开的一次思想工作会议上，江苏省委在向毛泽东汇报工作时就说，“参加学习主席报告的同志有个共同的要求，就是希望毛主席这篇文章能够早一点发表。”

毛当时的答复是：“从这里回到北京，再过两个礼拜就可以发表了。现在已经有个初稿，再改一下就可以发表。”

修改文章是从杭州回来后的事。不过，在此过程中，毛泽东的思想经历巨大变化也是事实。这样，一篇本来更多注重理论探索的文章，到发表时已变成一篇具有直接指导意义的文章。这是5月中旬至6月初整风形势急剧变化的结果。

5月26日，毛泽东在一次讲话时说：“我的报告也有意压一下再发表。”

次日又说：“我的文章在十五日到二十日之间发表。 ”

毛泽东希望能看一看形势的进一步变化。

6月6日，毛泽东在一份指示中宣布：“毛泽东同志的二月二十七日在最高国务会议及三月间在宣传会议的两次讲话，准备在六月十五日左右在报上发表。”

由以上叙述不难看出，文章修改过程正是整风形势及毛泽东对于形势判断发生急剧变化的过程。到论文发表时，形势已经十分明朗，毛及中央关于整风方针也基本上确定下来。由此回过头来看《正处》的修改就可以理解了。

从发表的文章看，修改中删去的内容主要包括：一是对于斯大林的批评。这个问题是毛泽东关于人民内部矛盾问题思索的起点之一，因此，当时此节篇幅很大，但是在文章中一句话也没有了，这是形势变化的需要；二是对于一些“左”倾观点文章的批评，如对于陈其通等4人文章的批评，显然这也是形势发展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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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十二、不平常的春天（下）(6) 作者 : 尚定

增加的内容很多，其中与整风密切的内容十分突出。

首先，毛泽东增加了对于形势的判断和阶级斗争状况的分析，明确改变八大关于这两个问题的决议。毛泽东写道：

在我国，虽然社会主义改造，在所有制方面说来，已经基本完成，革命时期的大规模的急风暴雨式的群众阶级斗争已经基本结束，但是，被推翻的地主买办阶级的残余还是存在，资产阶级还是存在，小资产阶级刚刚在改造。阶级斗争并没有结束。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阶级斗争，各派政治力量之间的阶级斗争，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在意识形态方面的阶级斗争，还是长期的，曲折的，有时甚至是很激烈的。无产阶级要按照自己的世界观改造世界，资产阶级也要按照自己的世界观改造世界。在这一方面，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之间谁胜谁负的问题还没有真正解决。无论在全人口中间，或者在知识分子中间，马克思主义者仍然是少数。因此，马克思主义仍然必须在斗争中发展。马克思主义必须在斗争中才能发展，不但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也必然还是这样。

关于意识形态领域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思想矛盾和斗争的内容，是5月下旬修改时逐渐加上的。5月24日第六稿修改中，在资产阶级还存在，小资产阶级刚刚在改造的论述后面，加上了显然激烈得多的一句话：“无产阶级思想和资产阶级思想之间的斗争，还是尖锐的，长期的，有时甚至很激烈的。” 5月25日第七次修改后，陆续加上了“被推翻的地主买办阶级的残余还是存在”，“阶级斗争并没有结束”，“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谁胜谁负的问题还没有解决”等语句；并将“无产阶级思想和资产阶级思想之间的斗争”改成“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以及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之间在意识形态方面的阶级斗争”（6月7日第十一稿时删除“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这层意思的完整形成是最后定稿时。

对照不久前的八大决议，不难看出，毛泽东关于国内阶级矛盾和斗争情况的估计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并且有意回避了八大关于“主要矛盾”的提法。八大认为：“我们国内的主要矛盾，已经是人民对于建立先进的工业国的要求同落后的农业国的现实之间的矛盾，已经是人民对于经济文化迅速发展的需要同当前经济文化不能满足人民需要的状况之间的矛盾。这一矛盾的实质，在我国社会主义制度已经建立的情况下，也就是先进的社会主义制度同落后的社会生产力之间的矛盾。”

对上述第三句话，甚至“主要矛盾”这个提法本身，毛泽东是有保留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整风开始之后，毛泽东越发认为这种概括和提法不准确甚至是错误的。主要理由是，所谓“先进的社会主义制度同落后的社会生产力的矛盾”这个提法有缺陷，“理论上是说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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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十二、不平常的春天（下）(7) 作者 : 尚定

1957年3月，毛在宣传工作会议上就批评过八大关于主要矛盾理论表述上的不完善；4月4日， 毛泽东在回答如何理解八大提出的主要矛盾与他讲的人民内部矛盾两者的关系时，说得更明确：“我们又犯了一个错误。八大决议关于先进的社会制度和落后的生产力的提法，理论上是不正确的……怎样纠正，请大家想想办法。”

反右开始后，田家英曾向毛泽东提起：看来，八大对于矛盾的分析和方针任务的规定是不对的。毛泽东表示：确有问题，但八大的路线、方针是大家一致决定的，现在不宜提，等以后相继提出。

在八届三中全会上，毛泽东终于彻底修正了八大关于主要矛盾的提法。在论述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时，毛泽东虽然增加了现在处在转变时期，主要任务应由阶级斗争向自然界开战的论述：“我们提出划分敌我和人民内部两类矛盾的界线，提出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以便团结全国各族人民进行一场新的战争——向自然界开战，发展我们的经济，发展我们的文化，使全体人民比较顺利地走过目前的过渡时期，巩固我们的新制度，建设我们的新国家，就是十分必要的了。”但是，基本的判断显然已经改变了。这从下述一段文字中可以看出，毛泽东写道：“我国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之间在意识形态方面的谁胜谁负的斗争，还需要一个相当长的时间才能解决。这是因为资产阶级和从旧社会来的知识分子的影响还要在我国长期存在，作为阶级的意识形态，还要在我国长期存在。”

毛泽东对于八大关于主要矛盾提法的批评，包括了对负责八大政治报告起草工作的刘少奇等中共高层人士的批评，自然也包括对文件的主要起草者和解释者胡乔木的批评。

八大决议中关于主要矛盾的论断，主要出自胡乔木之手！参加八大政治报告起草的胡乔木，在八大闭幕后，在社会主义学院作了一次报告，题为《党的“八大”的基本精神》。关于矛盾问题，胡乔木讲了两点：一是今后国内的主要矛盾，一是“阶级矛盾已推到次要地位”。

关于第一个问题，胡乔木说：“当前国内形势最根本的变化，即社会主义革命已经基本完成。这就是说，中国的国内主要矛盾已经发生了变化，阶级与阶级之间的冲突、矛盾在这一时期已基本上解决了，推翻旧的生产关系和在这个基础上的上层建筑的任务已基本上完成了。今后主要的矛盾已经不是阶级斗争了。国内阶级斗争虽然还是存在的，但不是国家人民生活里面最主要的问题。今天全国的人民要解决新的主要矛盾，这就是把中国从落后的农业国变成先进的工业国。”

胡乔木在毛泽东身边工作的20年

第二部分 十二、不平常的春天（下）(8) 作者 : 尚定

对毛泽东后来提出批评的所谓“先进的社会主义制度同落后的社会生产力之间的矛盾”一说，胡乔木当时的解释是：“我们的社会主义制度是先进的、生产力是落后的说法，是同外国比较来说：我们的社会制度在世界范围内是先进的，但我们的生产力在世界范围内是落后的。这之间是有矛盾的，但不等于说生产关系不适合生产力的性质。”显然，这种说法未能释解毛泽东后来提出的质疑。

关于第二个问题，胡乔木在演说中指出：“实际上从‘三反’、‘五反’大的阶级冲突以后，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关系的对抗性质已经逐渐地消灭了。因为无产阶级不仅仅在政治上而且在经济上的统治地位，已愈来愈巩固、强化，资产阶级也愈来愈表示愿意接受无产阶级的领导。所以工人阶级与资产阶级已经不是简单的联盟的关系，而是已经变成领导者与被领导者的关系。领导同被领导者当然也是有矛盾的，但它并不会变成对抗的矛盾。所以要指出主要矛盾的转变，这也是说明阶级之间的冲突、对抗已经变化了，阶级矛盾已经基本上解决了，阶级斗争的最主要的任务已经完成，阶级斗争已经得到胜利。”这种释说，与毛泽东后来关于国内阶级情况的判断，显然有很大的差距。

毛泽东一直想对八大确定的主要矛盾说予以纠正，但这是全国代表大会上的决议。为此，他甚至不得不加以理论上的“圆通”、修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