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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但是一部分群众由于经济困难,负担重,加上党的政策以及党员干部工作作风中的缺点,引起群众相当的不满。在胡乔木看来,政策与作风上的缺点,是深刻的社会变革过程中的必然产物,就是说,“胜利来得太快太大,新党员新干部太多太杂,新任务太多太紧,某些政策方面的前进太快太远,来不及准备,来不及学习。”作风中最普遍的缺点是命令主义,如在征粮收税时方法简单粗暴。部分地区甚至发生乱打人、乱扣人、乱杀人,这已不仅是作风问题了。此外,在各个方面还相当广泛地存在着官僚主义,造成工矿企业浪费严重、个人贪污腐化,造成工作中乱下命令,犯了错误而压制批评。

在七届三中全会上,胡乔木谈到,中共有着大规模整党经验,同时也积累了不少教训,甚至犯过错误。这次整党是在全新历史条件下进行的,采取的方式方法也应当有所不同。他分别就新区和老区的整党谈了中央整党委员会的部署,将整党重点放在解决党群关系问题上,主题是反对官僚主义、命令主义,要求各地“在各项工作任务密切地相结合而不是相分离的条件下”进行深入有效的整风。

中央同意了胡乔木的建议。整风历经1950年的夏秋冬三季,到1951年初结束。

就在人民共和国励精图治,努力恢复战争创伤之际,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

7月初,美国、法国、南非联邦等15个国家和地区的军队,组成所谓“联合国军”,加入了朝鲜战争,并迅速将战火烧到中国的台湾海峡和东北边境。

饱受列强欺侮、刚刚摆脱苦难的新生的人民共和国,无论如何不能容忍这种肆无忌惮的强盗行径。

9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总理兼外长周恩来向美国发出严正警告:中国人民爱好和平,但是为了保卫和平,从不也永不害怕反抗侵略战争。中国人民决不能容忍外国的侵略,也不能听任帝国主义者对自己的邻人肆行侵略而置之不理。

10月3日,周恩来再一次发出警告:如果美军企图越过三八线,扩大战争,我们绝不能坐视不顾,我们要管。

共和国总理的警告,自然无法改变世界上头号强国的决定。

10月19日黄昏,彭德怀率领23万志愿军,秘密进入朝鲜境内,揭开了抗美援朝战争的序幕。到11月6日,志愿军共歼灭美李军15万余人。

同一天,胡乔木奉命为《人民日报》撰写社论,题为《为什么我们对美国侵略朝鲜不能置之不理》;

11月22日,胡乔木再一次为《人民日报》撰写社论,题为《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伟大意义》。

这些社论向国内外表明了中国政府的严正立场。

胡乔木在毛泽东身边工作的20年

第一部分 八、在共和国的最初岁月里(4) 作者 : 尚定

据胡乔木后来回忆,在他跟随毛泽东的二十多年间,毛泽东在两件事上焦虑不安,最令胡乔木难忘。一件是解放战争时期胡宗南进攻陕北之际中央究竟要不要离开陕北;一件就是新生的人民共和国究竟该不该让它的军队奔赴朝鲜,与世界上头号帝国主义强国进行军事上的对抗。

10月上旬,在毛泽东主持下,中共中央政治局连续召开会议,讨论出兵问题。

经济与军事实力的差距,使人们怀疑这场战争究竟有几成胜算。彭德怀曾回忆,在会上,毛泽东着重摆出出兵的不利情况,并讲了这样一段话:“你们说的都有理由,但是别人处于国家危急时刻,我们站在旁边看,不论怎样说,心里也难过。”

毛泽东这番话深深地打动了久经战火考验的共和国领导层,彭德怀讲了几句话,是具有代表性的。他在会上说,“出兵援朝是必要的,打烂了,等于解放战争晚胜利几年。如美军摆在鸭绿江岸和台湾,它要发动侵略战争,随时都可以找到借口。”

抗美援朝战争打响后,毛泽东时刻注意着战局发展,直接掌握国内新闻界有关朝鲜战局的宣传。

志愿军是秘密入朝的,因此在战争初期,按照毛泽东的指示,“只做不说”,不将志愿军出动在报纸上做任何公开宣传,仅在党内高层传达。

10月21日,毛泽东写信给胡乔木,要他注意外国通讯社如对志愿军有反映,在四五天内不要登载在《参考消息》上。

11月17日,毛泽东就朝鲜主力战场新闻报道问题再次写信给胡乔木:

一切有关朝鲜主力战场的新闻,都应将朝鲜人民军与中国人民志愿部队联在一起,不应只提人民军而不提中国人民志愿部队,如“新华社十五日讯”那样,这样的电讯发到前线和全国都没有好处。关于朝鲜消息,塔斯社的一些不关重要的消息都不应转发,新华社应自己派人去采访发电,或在北京根据内部情报自己写电讯。

毛泽东要求,新闻界对于抗美援朝报道,必须能够长自己威风,不能帮助美国人恐吓中国人,毛泽东甚至亲自撰写有关朝鲜战场的新闻稿。

12月6日,中朝军队解放平壤。

当日, 毛泽东代胡乔木撰写了一则新闻稿:“(新华社六日讯)本社记者从朝鲜前线报道,朝鲜人民军和我国人民志愿军本日解放平壤。美国和其他国家的侵略军以及李承晚匪军残部,向平壤以南溃退。朝鲜人民军和我国人民志愿军的正规部队,于十二月六日下午二时进入平壤城。”

新闻稿写好后,毛泽东要胡乔木“即刻发广播,明七日见报”。

在抗美援朝的日日夜夜里,毛泽东紧张地注视着前线局势的发展。胡乔木仿佛又回到解放战争的岁月。

胡乔木在毛泽东身边工作的20年

第一部分 八、在共和国的最初岁月里(5) 作者 : 尚定

毛泽东还是那样自如地挥洒着战争笔墨,运筹帷幄而制胜千里,还是那样气势如虹而指挥若定。

到1951年6月,中朝军队经过8个月浴血奋战,收复了朝鲜北半部,将南朝鲜和美国的军队从鸭绿江边赶至“三八线”附近。朝鲜战争进入战略相持阶段。在这种情况下,双方不得不考虑战略转变,修正自己战略计划,坐到谈判桌上。但是,缓和气氛十分短暂,双方都懂得保持压力的重要性。所以至8月中旬,战场形势又开始紧张起来。

毛泽东吩咐胡乔木写一篇社论,表明我方的立场。胡乔木几乎是一夜之间赶出了《评朝鲜停战谈判》。社论集中阐述了我方在军事分界线上的严正立场:坚持必须也只能以三八线为分界线。社论最后指出:

和美国的战争犯子们相反,中国人民和朝鲜人民是愿意和平的,我们不害怕和平,所以我们希望谈判能够在公平合理的基础上,迅速达到停战的结果。但是如果美国故意要使谈判失败,使战争继续,那末,我们也不害怕继续进行抵抗侵略的正义战争。朝鲜人民军和中国人民志愿军在这方面具有充分的准备和信心。美国帝国主义者的苦恼是:尽管战争对他们是有利可图的,但是在朝鲜,他们却已经受饱了战争的教训。他们永远没有在朝鲜战场上胜利的希望。美国战争贩子们应当懂得: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在谈判的会场上也不可能得到。

解放了的人们,以巨大的努力医治创伤、重建家园,共和国的最初几年,几乎是在人们欢呼声中度过的。

1951年1月1日的《人民日报》社论照例是由胡乔木起草毛泽东修改的,题为:《在伟大爱国主义旗帜下巩固我们的伟大祖国》。

胡乔木的笔,为人们勾勒了一幅“伟大祖国的简单图画”,展示了中共领导人民通过艰苦努力取得的巨大成就:

中央人民政府以空前的规模和速度解决了恢复交通、兴修水利、救济灾荒、发展贸易、调整工商业、减轻人民负担等复杂的问题,从而使一九五○年的工农业生产迅速恢复,其中钢铁和纱布的产量已经超过抗日战争前的一九三六年的水平,粮食和棉花的产量也已经接近抗日战争前的水平,国家经济逐步地巩固了自己的领导地位,并在逐步地减少生产中的无政府状态。

50年代为后人所向往、所称道,50年代风貌令人回味无穷。多少年后,许多人都这样看,尤其是经过那个时代的人们。

晚年的胡乔木不止一次地说过,那确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时代,但百废待兴,太忙了。

作为毛泽东的秘书,胡乔木自然与毛泽东保持着最密切联系。毛泽东交办的事情,几乎涉及到各个方面、各个领域。这里不妨再录下毛泽东给胡乔木的几封信,以见一斑。好在时过境迁,引录下来,至少可作历史资料观。

胡乔木在毛泽东身边工作的20年

第一部分 八、在共和国的最初岁月里(6) 作者 : 尚定

1950年9月29日,毛泽东就宣传中不说打台湾、西藏的时间致信胡乔木:请查过去宣传中有无规定在一九五○年打台湾的事,有人说他看过今年元旦文件内说今年要打台湾的话,未知确否?以后请注意,只说要打台湾西藏,不说任何时间。各党派贺词中一九五一年任务我已全部删去,因其中有打台湾西藏一项。

10月21日,毛泽东就广播一篇文章事致信胡乔木:昨日《光明日报》上吴耀宗的文章(指中华基督教青年会全国协会出版组主任吴耀宗的《怎样推进基督教革新运动》),可以广播,《人民日报》应当转载。

12月28日,毛泽东就《人民日报》发表《实践论》等文章致信胡乔木:此两文已看过,可以发表。第一天发表《实践论》,第二天发表真理报的评论。分两天登报。可先在人民日报上发表,然后新华社再用文字广播。

同一天,毛泽东还就发表中央关于领导方法的决定等文件致信胡乔木:(一)可将胡佛演说(指美国前总统胡佛同年12月20日在纽约发表的关于国际形势和美国对外政策的广播演说)以资料的名义刊于《人民日报》第四版及《世界知识》上。(二)不但“领导方法决定”(即毛泽东1943年为中央起草的关于领导方法的决定),而且有许多其他文件,都有在报刊上重新发表一次的必要。此事请与陈伯达同志商量一下,开出一个文件单,加以审查,然后发表。

1951年3月2日,毛泽东致信胡乔木:三月一日《人民日报》载萧乾《在土地改革中学习》一文,写得很好,请为广发各地登载。并为出单行本,或和李俊龙所写文章(指《战斗中的湖南农民》一文)一起出一本。请叫新华社组织这类文章,各土改区每省有一篇或几篇。

14日,毛泽东致信胡乔木:三月十三日《光明日报》载有一篇天津通讯,题为《天津天主教徒奋斗前进 积极展开革新运动》,写得很好,请予广播,并在《人民日报》转载。同日该报还刊登了天津津沽大学教授张羽时的一篇文章,题为《和天主教教徒谈怎样爱教》,说明天主教革新的理论根据,很有说服力,请考虑在《人民日报》转载。

20日,毛泽东就全国宣传工作会议有关问题致信胡乔木:(一)宣传会议可自五月五日至十五日开十天,如十五日以后四中全会还未开会再延长五天,否则不要延长。(二)理论教育决定(指中共中央关于加强理论教育的决定)可以先以草案发各地,通知照发。(三)选集提前发表了少数文章,待看后送你,四月或可发表一二篇。《学习》上不要发表我的文章。

29日,毛泽东再次致信胡乔木:三月二十八日《光明日报》载吴景超的文章《参加土改工作的心得》,写得很好,请令《人民日报》予以转载,并令新华社广播各地。又:三月廿八日《人民日报》左下角一条新闻《北京人民广播电台播送讨论镇压反革命的录音》,亦请用文字广播。惟其中有几句是讲三月廿八日要求听众做什么的,广播稿应改写一下,写成一条北京的新闻。

胡乔木的繁忙,从其众多兼职中亦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