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睡在一起,就更热了,我连忙起床去把空调关了。我再次回到被窝里的时候,染舫一把抱住我,咬着我的嘴唇就不放,她把我的手抓过去,指引着我在她的全身上下漫漫游动。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真心的叫我,她说:“老公。”
我看表的时候,已经四点了,染舫跟我说她很饿,于是我和她从床上下来,带她去吃夜宵。重庆和成都差不多,半夜了街上还有卖夜宵的小馆子,我们要了一碟盐水花生,一盘卤凤爪,两碗猪蹄花,两碗牛肉面,外加两瓶雪花啤酒。
这顿饭吃得很简单,平平淡淡,或许这才是我们想要的生活,除了在丹麦那次外,染舫这是第二次和我喝啤酒,喝的三块钱一瓶的雪花。吃完饭后她擦了嘴巴上的油,又满足地说:“啊,好舒服啦,又吃饱了啦!”
我们打车到了酒店门口,然后我拉着染舫一阵疯跑,往房间跑去,我激动得差点开不了门,染舫一边和我亲嘴一边反过手去插房卡开了门,我们迅速进了房间,她把我抵在门上,一阵热浪向我扑过来。她一边脱衣服一边在我的身上摩挲,我听到她喋喋不休的问我是否爱她?我都跟鸡食米似的,不停地点头。
风平浪静的时候,染舫疲倦地靠在门上,我靠在她的身体上,用手抓住门把柄,大口大口的喘气。她的身体慢慢地滑了下去,地毯上是一堆我们的衣服,乱七八糟的躺在那儿,染舫躺到那堆衣服上面,我连忙把她抱起来,跟她说,地上多凉啊,傻丫头。
我们一起躺在浴缸里的时候听到有人按门铃,我示意染舫不要出声,准备起身去开门,我刚站起来她就一把抱住我,我一脚踩了个空,又掉到了浴缸里,和她泡在一起,她紧紧地抱着我,泪如雨下,我问她:“压疼你了吗?”
她一边摇头,一边大哭,一边告诉我:“老公,我不疼。”
然后她大口大口的咬我的背,门铃还在不停地响,丁零丁零的声音,像催命的音符,我们一起从水里出来,湿漉漉的爬到床上,电视声音被我开到了八十,后来我们睡着了,应该是疲倦得睡着了,我已经忘记了门铃是不是还在响,这个女人的身体很奇怪,很烫,抱着她像抱着一团火。
我做了个梦,梦见我抱着睡觉的不是染舫,竟然是一个头发四种颜色的丫头,抱着那个四种颜色的丫头,像抱着半条彩虹在睡觉。
染舫用的洗发水有一股子水果的香味,是甜甜的,这个丫头的身上竟然还有奶香,像个婴儿一样。重庆的天到了六点半,都还没有亮,我起身来拉窗帘(因为我睡觉一定要关窗帘,否则早上会醒得很早),从窗口能看到山城一闪一灭的灯火,大幅的广告牌通宵灯火通明,不时能听到楼底下的马路上,有车经过的声音,唰唰唰的……
我穿上睡袍,顺便抽支烟,看到早餐券和报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底下的缝里塞进来了,我蹲在地上扯了半天都扯不进来,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了,于是我赶紧开门去拿。门一打开,一个女人的身体立马滚到我的脚边来,曾静的身体像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一样,我连忙摇她,不停地叫她:“丫头,你醒醒啊,你怎么睡这儿了!丫头,你是猪啊,你赶紧醒来!醒啊!曾静,你他妈给我醒过来啊!”她还是没有反应,她像个死人一样,似乎连气都没有了!
我在这一瞬间绝望得想去操这个世界的妈!我拿起电话赶紧拨了120。一会儿120终于来了,曾静浑身冷冰冰的,医生在酒店里找了块大得不能再大的毛巾裹住她,才把她抬上了车。
从大厅经过的时候,值班的保安和前台惊奇地看着我和染舫,眼神对我们充满疑惑和同情,我听到前台的电话响,另外一个只管刷卡的前台小姐大声地说话,似乎是在告诉他们的经理,已经报警了,是一个女人晕过去了!目前还没有确信是不是酒店的客人,但是她是晕死在酒店客房门口的!现在120已经来了!
我在一瞬间以为,车往火葬场开去了。
◎ 五十一
正月初九这天我没有如约回到北京,因为我和染舫一整天都守在医院里,曾静是吃了安眠药才晕倒在我的房间门口的,医生说幸好发现得早,否则就没命了。于是医生给她洗了胃之后,她就脱离危险了,不过醒过来后有点目光呆滞,呆若木鸡的样子,有时候我盯着她看了十多分钟,她都不瞅我一眼,眼珠子似乎是死的。
正月初十这天中午的时候染舫出去买了两份快餐回来,于是我和她站在医院门口,面对面的吃饭。吃着吃着,我的手机就响了,我接起来后才想起我忘记了一桩天大的事情,老板不是要我昨天速回北京么?我怎么能忘记了呢?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被我浑浑噩噩地搞忘了,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脑子少了一根筋!
显然他在电话里有点生气了,开门见山就问我为什么这会儿了还没到?我实在没有脸去说什么,只好豁出去了,就说我亲妹妹自杀了,我在医院照顾她。老板立马问我:“我怎么没听说你有个妹妹啊?”于是我勉强地笑了一下,应该是无奈地笑了一下,厚皮实脸地问拖延两天时间行么?两天后我一定回去!
其实员工不应该跟老板这样说话,员工的天职就是服从和执行,所以我这样是显得挺鸡婆的。毫无疑问老板非常生气,似乎自打我进公司以来,他还没有这样呵斥过我,因为我一向都是那种老实本分,中规中矩的职员,甚至还是公司里其他浮躁不安的职员的学习楷模,没想到他今天却对我失望了的样子,他说:“唐选,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把这么好的机会给你,你却不珍惜!我是可以等你,但是机会不会等你,你好自为之吧!你说你他妈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干嘛呀?”
又是“失望”!挂完电话我在心里说了个“操”,其实心里并不知道我到底想对谁下手,染舫倒是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不过我现在没有一丁点儿的性欲。染舫把一块肥腊肉挑到我的饭盒里,然后漫不经心地问我:“怎么了,要被炒鱿鱼了?”
我问她,怎么可能?接着又说,希望如此吧!我在这一瞬间觉得我的内心是多么的复杂,而我自己又是多么的疲倦,我似乎都已经撕声力竭了!
吃完饭后染舫跟我说,她先回去了,因为下午她那个妞妞捏捏的哥哥要带她去认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至于这个人有多牛b,染舫没有跟我说。她只是说:“通过他来栽培的模特,没有不出头的!”于是我就想,那这人多半是个小母牛坐热炕的类型啊——牛b烘烘呗!
我一个人回到病房里看曾静,她正躺在床上发手机短信,我站到她面前还真有点无赖,不知道要说点什么。于是我就带着讨好的口气问她:“静儿乖,你想吃点什么?”没想到她居然和我搭话了,只是搭得有点答非所问,她反问我:“嫂子呢?”我告诉她:“走了,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办。”
曾静这才坐了起来,我赶紧帮她把枕头竖起来,又扶她靠在枕头上,实际上她并没有这么娇弱,只是这一套连贯的动作是看望者和病人之间必定会发生的。她发完短信后把手机往枕头边的柜子上一扔,就命令我:“那谁谁谁,我说我的亲哥哥呀,你给我弄点吃的吧!”
我一瞬间受宠若惊,立马问她:“吃啥?牛肉面么?”
她反问我:“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那东西啊?猪肉多没营养啊,牛肉含钙高啊,像我这样的小女生就应该多吃,才能快快长大!”
我真觉得她是个小女生,也算是我对她整个人有了个总结吧,想起那天她在酒店里的那副妩媚模样,我还真有点不敢相信,那是她现在说出来的“小女生”。我正打算去馆子给她买牛肉面时,她突然从床上跳下来说:“要不你带我出去吃吧,反正我也好了,医院里味道太难闻啦,我想出去啦。”
好,反正现在她说什么,我都依她的,恐怕就是我亏心的缘故吧!说起来错也不在于我,也就是说我本不该亏心,因为像我这样拉风的男人势必是会有女人主动喜欢的,谁喜欢谁似乎也只是一相情愿的事情,就像以前染舫不喜欢我,我还是一直关心她一样,所以我不应该去亏心嘛!不过我还是觉得不亏心的话,反而有点对不起面前这个丫头,这个才十八岁的丫头,疯疯癫癫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我去办了手续回来,就带着她往医院外头走,遇到一个老大夫,她叫住了曾静:“喂喂喂,那个姑娘,你给我站住!”曾静停下脚步问他:“干啥子哦?”那个老大夫语重心长地说:“姑娘呀,傻事可是干不得的哦!下次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了哦!要时刻为妈老汉想想,他们养大你不容易啊!”
似乎这句“爸爸妈妈养大你不容易啊”放谁身上都准,就算放在我这个三十岁的男人身上,也准啊!于是这个斜挎着大包的丫头朝我尴尬地吐了个舌头,我也就不再去重复医生提到的那个话题了。也懒得学着电视里的男主人公一样,满面心疼和责备地望着女主角:“你怎么这么傻?”
反正她傻也傻过了,现在似乎已经风平浪静了,所以我就懒得提了,省得她难过,没准又为下一次做傻事儿打下基础呢!唉,女人啊……
这是一家卖北方水饺的餐馆,捎带脚的也就卖点牛肉面酸菜面啥的,我们才走到门口,就被两个店小二几乎是生生的拽进去了,我还小声说,是不是新年里生意不好啊?结果曾静说,他们一年四季都这么热情的!就在我们还有没有决定是否就在这里吃的时候,店小二就非常热情地拿着一份蒙了塑料纸的菜单放在我的面前,满面春风的吆喝着问:“两位,吃点啥子?”我不安地朝四周望了一下,感觉整个餐厅里油嗡嗡的,十分腻心,似乎你一屁股坐下去准会沾点油起来,手一不小心搭桌面上,肯定袖子得浸湿一大片。于是我带着建议的口气问曾静:“要不?去别处看看?”
她很干脆,拍拍屁股就说:“好!”于是我们俩豪爽地从餐厅里走出来,我猜那俩小伙计会在我的背后咒骂我,没想到他俩倒还热情:“慢走哦,欢迎再来!”我充满怀疑地看了一眼曾静,她无奈地朝我摇摇头,说:“别想那么多了,不就是吃顿饭么?顾客是上帝,上帝爱在哪儿用膳就在哪儿!做人豁达潇洒点行不?他们热情是应该的!”
我想想,她似乎是说得很有道理,她似乎有点懂事的样子了。我有点可怜她,因为看到她的脸还苍白苍白的,似乎这点苍白会触动我内心底最脆弱的那根神经。我非常温柔地(尽管我一向都比较温柔,但这次绝对是最温柔的)问她:“静儿乖,我们就这样一直走,走到何时才能找到家餐馆啊?”
她说“是哦是哦”,于是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我坐在前面,曾静在后面闭着嘴巴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我给染舫发了条短信,我跟她说:“丫头,你啥时候才能回酒店?我要晚点才能回去,你如果回去得早,就去前台找人帮你开门吧!”
等了一小会儿不见她的短信回过来,于是我又把刚才这条短信重发了一遍,一是造成一不小心发了两遍的假象,从而提醒她,回我话;二是怀疑万一她第一遍真没收到呢,反正联通和移动之间闹别扭又不是今天的事了,好多时候信息发出去收不到,也是很正常的!
我直到下了车才收到染舫的短信,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几个字,连我问的问题都没有回答,她说:“不知道。”
我心里有点凉阴阴的,按照惯例,染舫肯定会这样说:“还不知道呢,一会联系你。”可是她竟然生巴巴地跟我说“不知道”,语气铿锵有力,似乎带着愤怒。于是我索性不再继续问她,而是和曾静走进一家火锅店去吃火锅。路是曾静带的,所以我猜她肯定是不想吃牛肉面了,所以改吃火锅。
◎ 五十二
在我的印象里,四川人吃火锅似乎是一件非常热闹的事情,也就是一大拨人围着一口热气腾腾,冒着花椒和辣椒香味的锅儿,满面通红,说说笑笑的夹着锅里的菜,桌面上摆满了小碗小碟,还有几瓶刚打开的还冒着冷气儿的啤酒这个样子。
可是像我和曾静这样,哪像是在吃火锅啊?一声不吭的,那么谦逊和宁静,像在一个高雅的西餐厅里似的,只凝视对方,而很少说话,于是我们很快便被周围轰轰烈烈的人声给淹没了。曾静坐在我的对面,抱着一瓶酸奶狂喝死喝,我不停地提醒她酸奶很凉,她就是不听,坚持喝得咕噜噜的,几下下喝完了后拍了个巴掌,十分豪爽地叫服务员:“再来一瓶。”我直接拿着啤酒瓶喝啤酒,干脆粗旷点得了,反正看样子她似乎也没有那种“礼貌”的意识了,就是让服务员拿两个杯子来,我们干一杯的意识。所以说,我这个妹妹,还真是让我头疼的。
我看到似乎离我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长头发的女孩特眼熟,于是我连忙把眼镜拿下来就着桌布擦了一下,看不太清楚,因为她的大部分身体被一株高大的盆景给挡住了,不过我还是清楚地认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