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一直没有遇到合适送的女孩……”
“后来呢?”我点了一支烟,问她。
“那是四年前,那个时候我刚好二十岁,我把我第一次给了一个老得可以做我父亲的男人,他是个拍广告的导演,他送了我一对耳环。可是片子拍完后,他就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片酬是他的助理直接打到我的帐号上的。我四年后在同一家酒吧遇到了他,但是他不记得我了……”
曾静有点想哭了,尽管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我猜得到她应该想哭,因为她的声音沙哑了,我叫她:“接着说吧,丫头,哥哥听着呢。”
“我在那天晚上绝望得想去死,我喝了很多酒,醉了的时候我想起来,其实那个男人就是一个梦,根本就没有在我的世界里出现过。”
“有的时候,要学会遗忘。”我试着提醒她。
“我醉得想去死,我的身边坐着三个女人,一个男人,唯一的一个男人,我死缠着他,只是渴望男性皮肤的温度,但是他只是敷衍我,他对我似乎没有多大的兴趣。后来我骗他,我说我五个月没有男人了,其实我三年多没有男人了。他以为我是个放荡不羁的女孩,就说我在骗他。”
在她说到这里,我似乎已经知道她接下去要说的话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叫她:“继续说吧。”
“我跟着他回酒店,把污秽吐在他的衣服上,我在他的床上睡了很久,但是他没有碰我……”
我打断她:“我知道了。”
她又粗暴地打断我:“你不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
“后来我叫他亲哥哥,我常常会想念他,但是他有自己喜欢的女人,他们生活在一起,他白天要上班,晚上要陪女朋友,我的亲哥哥几乎没有时间来陪一下我,我一个人坐飞机到北京,只为了见他一面,最后也就只见了一面而已,我跟他说,我喜欢他,可是他却没有反映……”
◎ 四十二
办好一切手续后,我和染舫便开始了我们的丹麦之行,我给杨小虽打电话,问他是否能在百忙中抽出三小时的时间来,送送我和染舫?杨小虽原本是不想送我的,还是染舫的面子大,杨小虽一想着有机会送送美女,就裂着大嘴巴同意了,连声说:“好,好,好……”
染舫拖着箱子,安静地站在我的身边,就在电梯门快要开的时候,她突然问我:“唐选,你后悔认识我吗?”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所以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她,于是我跟着反问她:“你后悔认识我吗?”她坚定地说:“我后悔!”
这话着实让我吃惊,我的嘴巴张得跟饭盆一样大,我学着老外不是一般夸张的表情问:“为什么?”她意味深长地说:“你是个内心纯净的男人,原本你也可以去构造一个纯净的家,可是我扰乱了你的正常生活,还常常给你带来痛苦。”
我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于是我们俩开怀大笑起来,笑过后染舫问我:“那我算你的女朋友不哦?”我连忙说:“算算算,你都不算,还能有谁算,我也算你男朋友嘛!”染舫点头,说:“是哦,是哦,你占了我的便宜哦,不过我也吃了你的豆腐的,啊……这世界真他妈的公平!”
这还是我第二次听到她说出有关别人母亲的字眼来,第一次是在天安门广场的那天晚上,不过我并不觉得像她这样的一个美女说出这样的话来显得粗俗,我只觉得,从我和她认识一直到现在,她始终像是在心里憋着了一腔的毒素,今天终于一口喷出来了,我只能为她高兴。于是我附和道:“这世界是真他妈的公平!”
杨小虽的车就停在我家门口,他的脸上似乎长了一些青春痘,应该是洛美离开了的原因使他长了这些痘痘。他看到我们出来后连忙下车来,接过染舫的箱子,往后备箱里塞去,唉……看这厮这么卖命的样子,不得不感叹,这真是美女效应啊!我还因为染舫,占了一回朋友的大便宜!
我和杨小虽坐在前排,染舫一个人坐在后排,她好象在听mp3,只是头发把耳塞和耳线都遮住了。刚上了机场高速,杨小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跟我说:“洛美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医院得给我寄航空快件下病危了!”我问他在哪儿得到的消息,是否可靠?杨小虽冷笑了一声,反问我道:“你说我们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你开这种玩笑么?她妈妈告诉我的,我昨天去了她们家,她妈知道结果后,几乎想自杀了。”
我心里一阵凉,我突然间觉得很难过,回过头去看染舫,她闭着眼睛,听不见我们说话。我问杨小虽:“就没有希望了?”杨小虽无奈地摇头:“除非发生了奇迹。”
奇迹,奇迹在哪里?似乎从我懂事以来就常常听到人们说奇迹,却从未真正的见到过,奇迹到底在哪里?
杨小虽从反光镜里瞟了一眼染舫,然后无比崇拜地对我说:“哥们,我真景仰你,这妞比以前那个强多了!”我说:“两个女人站一块儿,姿色自然是可以比较的,但是一个男人在不同时间段对于爱情的感触,却无法比较。”比如我就不敢保证我没有去想起过前女友,毕竟她和我头并头肩并肩的在一起睡了两三年。过去是可以回忆的,现在的日子也该好好珍惜,至于将来,时不时的是可以展望一下的。
我看了一眼窗外,树木,土地和房子飞快地从我的视线里消失掉,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其实并没有爱情存在,唯一的就只有生活。玫瑰花是一种虚幻的事物,爱情是小说家假想的理想境界里的一种生存方式,就像香格里拉一样,都是不存在的。
小说家写了两个相互爱慕的男女,他只是在表达他自己的一种想法而已,他把自己的思想和意念强加到了主人公的身上,所以表现出了如果此不存在彼也无法存活的境界,其实这世界上的东西,多现实啊……大多数的事物,都是跟着时间的步伐一起,循序渐进的,不快也不慢,红颜薄命这样的事情在现代社会,还是要不可拒绝地出现在很多人身上。
我们的生活,电影电视里有演到过,也正因为如此,在看到电影的时候,我们不觉得惊诧而常常会产生共鸣。
到了机场,我推着行李车,染舫安静地走在我的身边,一头黑发美丽动人,我想起了九个月以前,我就在这个大机场的国内出发处第一次见到这个黑头发的女人,我在那一瞬间竟砰然心动。我问染舫:“猪啊,今天你用什么来占位置呢?”
她笑吟吟的说:“今天就用你这个大活人来占吧!”
飞机准点起飞了,我这次也没有睡意,染舫坐在我的身边,靠着我的肩膀,我们睁着眼睛看到窗外逐渐变小直至消失的城市,变的轻松起来。厚重起伏的云朵飞过,想着即将开始的九小时空中生活,我将和染舫一直在一起,那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我在一瞬间有个幻觉,那就是我带着染舫,正在往天涯海角走。我低过头去看染舫,她已经睡着了,长睫毛覆盖在眼睛上,像个卡通娃娃。眉头紧促,呼吸均匀,这个可怜的丫头……
我在她睡着后想起曾静来,便觉得有点内疚,内疚的原因在于我的无能为力,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补偿一下那个疯丫头了,生活是很现实的,一个男人在一段时间里被几个女人喜欢,或者一个女人在同一段时间被几个男人看上,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想我完全没有必要去大惊小怪,也没有必要怀疑曾静跟我讲的故事的真实性。
这架飞机上载着的各色人物在飞行了四五个小时后都显得有些疲倦,我看到大多数都疲惫地睡去。我伸过手去搂住染舫,她往我的怀里靠,我闻到她头上洗发水的香味,靠着她,也睡着了。我梦见我永远离开北京了,我看不到在北京生活的所有人,还有那些宽阔的马路和一幢幢拔地而起的大楼,我拉着染舫的手,到了天涯海角。似乎这么多年的生活,让我厌恶了那个逼仄的城市,我常常都急于去找到一个出口,好好的喘一口气。染舫一觉醒来后居然也对我说,她似乎觉得她是在往天涯海角走。
◎ 四十三
我们在九小时后到达了丹麦的首都哥本哈根,只记得几个小时前还置身于一个冗杂繁华人口众多的大都市里,时空转变太快,一切像做了一个梦。和北京对比起来,这个童话王国的首都,竟然像个宁静的边陲小镇,安宁而寂寞。我们活在我们的世界里,我们的世界里只有三个人,染舫和我,还有特为之而来的安徒生。染舫始终紧紧地贴着我,她说这样她才会觉得有安全感,下了飞机后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大叫一声:“安徒生的童话世界哦!”
尽管声音很大,似乎周围很少有人听懂了她在说什么,我们和大多数的陌生人一样,相互之间从未见过,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多用眼神交流,有时候友好地说几句简单的英语。染舫不太会说英语,她词不达意地告诉我:“啊…那个男的,我想起来了,卖女孩的小火柴!”
我不想去纠正她,不是卖女孩的小火柴,而是卖火柴的小女孩,我对于她的关心和疼爱在于我会主动去迁就她,而不论她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甚至她所做和所说的伤害到了我,我依旧会迁就她,只要在我的能力之内。兴许前女友一次又一次的怒吼是说对了的,她说唐选你太窝囊了,我摊开双手作很无奈的样子,我说:“在感情的面前,谈什么窝囊不窝囊的,面子在这个时候一钱不值,我们为了面子,已经失去太多了!”
我们下了从北京到丹麦的飞机后,并没有先回预定的酒店,而是直接从哥本哈根的机场搭乘只载几十个人飞行的那种小飞机,飞往位于日德兰半岛南部的城镇松德堡,从此也就开始了我的人生中第一趟有心仪美女伴随的旅行。染舫似乎很开心,她在飞机上跟我聊了很多她以前没有对我提到过的事情,比如她的父亲是个狂热的赌徒最后输得一无所有,她以前的男朋友和她一起过马路的时候会拉着她的手等等,我看到她能够自然地告诉我有关她的过去,那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那些所谓的伤和痛应该不会再主宰她整个人了,以前她是活在过去,现在看到她,似乎是活在现在和未来里了。
这种旅游型小飞机的飞行高度一般比较低,不用翻越云层,也就六七百米的样子,透过明亮的窗户能够浏览到岛屿众多的丹麦,十分漂亮,这些大小岛屿多被海水环绕,像镶了银边,海水则湛蓝清澈,干净透底。据说丹麦是北欧人口最密集的国家,这片土地上有四百零六个大小岛屿,然而只有其中的九十七个岛屿有人居住,这个看上去一马平川的王国,让人觉得愉悦和舒心。
回到哥本哈根后,我和染舫躺在酒店的床上,像两巨尸体,叫也叫不醒。第二天她很兴奋地来到我的床面前,一把拉开我的被子,叫我:“快点快点快点……”
还好我穿了条内裤,否则的话,天下的好便宜都被这个笨蛋丫头占光了!我拉着她的手问她:“这么着急干嘛?快点快点快点,是什么意思?”
她拿枕头打了一下我,天真无邪地说:“出去呀,去看鱼美人去!”
原来是这个意思哦,害我白激动了半天。我语重心长地跟她说:“猪啊,那不是鱼美人,是美人鱼哦,尽管意思都一样,都是一个人头鱼尾的美女,可称呼必定不同嘛!”
我和染舫在大街上行走的时候,她丁冬丁冬的跑到我的前面去,穿着平底鞋,手里常常捏着一枚硬币,她把硬币举得高高的,高过头顶,然后叫我:“喂,那个男的,你来拿吧!”
小呢子不是存心欺负我长得矮么,其实我也不比她矮,只比她们那些所谓的教练矮那么一两公分而已,其实只要她不穿高跟鞋,我和她就还差不多,说不上绝配,般配还是能沾上边儿的,我常常轻而易举的就拿到她的硬币了。后来她又继续叫我拿,就在我伸手去的时候她耍心眼儿,跳了起来,一不小心,硬币掉到了地板上,“哐啷”一声,清脆悦耳的一声响,像一滴水落入深潭那般清澈,我看到周围的人们都把目光聚过来,十分友好地冲我们笑,染舫红着脸把硬币捡起来,拿在嘴巴边吹了一下,继续举起来,叫我:“来拿呀!”
我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我最近常常乐得合不拢嘴巴,我因为自己辛辛苦苦的捡到了一个大美女而乐得合不拢嘴巴,有点“小叫化子捡到一张勺,天天抱着摇”的意思。晚上的时候我和染舫选择了要用啤酒来解除疲劳,我们俩随便找了家小酒吧,坐在里面豪饮,喝大杯的啤酒,染舫的脸喝得红红的,我看着她,觉得她风情万种,常常会觉得她美好到了极点而乐意去忽略她的一些小过失,常常都觉得模特是天使的身材魔鬼的脸庞,然后染舫,不论身材还是脸庞,都是天使的。
我和她摇摇晃晃地从酒吧出来,她还是捏着她的那枚从北京带来的一元硬币,一边走一边叫我:“那个男的,来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