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大上学,同一个班,我对赵拉拉的了解,应该除了罩杯外,不比杨小虽对她的了解少。比如我就知道赵拉拉是个外表粗旷内心细腻的女人,很多人说她这样的女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对爱情忠贞不二。我不用去拍着杨小虽的肩膀,沉重地问他“兄弟今后有什么打算?”这显得太俗套了,而且似乎我还有点落井下石之嫌。杨小虽抽了一支烟,然后对我说:“洛美病得很严重了。”
我答非所问,先建议他:“先把头发剪了吧,越长越烦恼。”
他说:“早就打算好了,今天剪。”
中午饭我叫了外卖,给染舫也留了一份,我吃完后就出去办事了,下午有一趟路途较短的差事,我得去一趟天津。出差路途的长短和项目大小完全没有正比关系,比如我就常常从北京飞到广州去,从北到南,带着十分强烈的危机意识在天空中狠狠地颠簸三个多小时,到了广州可能两三个小时就把事情办完了,然后第二天又风尘仆仆的回到北京来。
由于在路上有点耽搁,我到天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谈完事情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因为要开车所以我吃饭的时候喝得不多,回到北京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我回到家,一进门就赶紧脱下西装,换了拖鞋,学着美国黑手党那疲惫沙哑的嗓音问:“有人在吗?”
没有人回答我,我看了一下,染舫的卧室门开着,床上的被子没有叠,皱巴巴的靠着墙,我猜她肯定刚起床没多久,只是不知道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晚还没有回来。我无意识地要等她回来,于是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看电影,这还是一个我很久以前录的电影了,还好我至今仍然保留着我那台古老的录象机,否则就算我是心血来潮,想看也看不着。
《疾走罗拉》这样实验性质很强的天才电影,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过,电影动人的视觉效果,实在让我惊叹,德国人一向给人的感觉是严禁和冷酷,这样的感觉可能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它那悠久的历史和后来的法西斯,所以这部典型的德国电影带给了人一种阴郁古怪却又透着寒香的感觉。我对某一种事物或者某一种东西的迷恋在于我很快便能进入状态,把自己的思想融进去。看完电影时墙上的大闹钟明晃晃地显示着,半夜了,染舫还是没有回来,我想她多半是去师大看五百只鸭子双双去了,没准和她谈得投机,就睡在那里了。
不过像这样夜不归宿的,染舫还是第一次,但是这么晚了我也实在不好意思打电话骚扰别人,于是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回房睡觉去,反正像小娘一样独手空房的日子我是过惯了的。就在这时我听到钥匙叮当的声音,果然是染舫回来了,只可惜后面还跟了个男人,跟她差不多高,身材跟我差不多,属于健美肌肉型。
又是她的那个所谓的“教练”,半夜三更的她又把他带了回来,我心里不凉一截都不行。染舫这回又跟那男人介绍了我,说我是她的房东,却不向我介绍那个男人了。她对着我妩媚地一笑,俩人就进屋去了,那个男人似乎也不记得我曾经还和他握过手了。他们进去了半天,我还跟个傻子似的楞在客厅里,呆了几分钟后我才决定,就算天塌下来了,我也得先睡觉。
只可惜我的表情太僵硬了,四点种的时候起来上卫生间,听到染舫的房间里还有声音,是我那张钢丝床嘎吱嘎吱响的声音,就在这一瞬间我觉得天真的塌下来了。
作者:雪莉宝贝 回复日期:2006-3-20 16:59:56
◎ 二十八
接下来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去描述我自己的心情状态,我连“还行”都算不上了,只能说“还没死”,我一直相信有头有尾的说法,在我看来,上天给了我开始的机会,并且我一直坚持不懈的再努力,自然也会给我一个良好的结局,至少结局不会这么残忍吧?这简直是欺人太甚了嘛?
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看到染舫的房门紧闭,头天晚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怎么睡着的。恍恍惚惚开车到了公司,前台看到我,惊诧不已:“哟,唐,昨天晚上跟人打架啦?跟熊猫似的。”我含蓄地笑笑,说:“没有,就只是跟自己打了一架而已。”其实我是和自己的内心打了一架。我对于这件事情有点愤怒,我想就算她是个猪变的女人,经过这么几个月的相处,别说猪变的女人,就算是猪也看得出来我对她有点意思了,唉……还是把命运交给时间吧,看它怎么来收这个场,反正我是不敢想象结局,也想象不出来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下班回到家没有看到染舫的影子,家里倒是里里外外的收拾了一遍,很干净。我坐在沙发上,按照以往的惯例,肯定一会儿她就批着长头发穿着拖鞋走出来了,然后还会问我:“回来啦?”我点头了她才去洗脸刷牙。可是今天我在客厅坐了很久,至少有一个小时,都不见她出来,我真是白费劲儿了,我还故意在客厅里弄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来,就是想把她吵醒。
我决定去敲她的门,看看她的表情我再作打算,结果敲了一下门就开了,是自然地开了,染舫没有关门,我看到她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她穿着睡觉的白色纯棉布t恤就放在床上,枕头边有一瓶像是油又像是水的东西,我拿起来看,字迹模糊,只看见两个字:“润滑……”
我立马像被雷击了一下,浑身痉挛,我不敢想象一晚上他们都在干这个,还润滑,靠靠靠!我有点气急败坏,迫使自己喝了三杯凉水后才稍微冷静了一下,其实我也没有资格去管她,染舫就算是要交男朋友要结婚要跟人上床,我都没有资格管,毕竟我和她什么都不是,尽管外人看来我们十分暧昧,实际上我们只男房东和女房客的关系,而只是这关系比较友好一点而已,这点友好一方面来自于我对她的喜欢,另外一方便又来自于她的善良和对我的感激。
接连五天染舫都没有回来,我有一种模糊的感觉,似乎她要搬家了。我这时的绝望是可想而知的,我这几天除了上班下班外,回到家几乎没有心思工作,更没有心思看杂志或者听音乐,在自己十分心烦的时候,这些东西只会加速我的烦和闷。第六天晚上,我刚刚洗澡出来就接到染舫打回来的电话,我看到区号,是外地的号码。她说:“我就知道你这会儿在家,所以我现在打回来。”
我答道:“恩。”
她又问:“这几天你都好吗?坚持吃饭没有?”
我简单地说:“吃了。你在哪里?”
她说:“我在广州呢,参加一场服装表演。”
我带着责备的问她:“为什么出差都不告诉我一声?”
她说:“我那天走得太早,起来看到你还在睡觉,就不忍心打搅你。”
我似乎更有理了:“你就不会写个留言条什么的吗?”
她反问我:“有必要吗?”
我冷笑,是没有必要,毕竟我和她什么都不算。我以前租房子住的时候,似乎我的房东阿姨也没有这样关心过我,想想我真是多此一举,于是三言两语的告诉她,保重身体,路上注意安全,也就挂了电话。
面对这样的丫头,我还真是很无奈。第七天,也就是星期天的下午染舫回来了,一进门就劈劈啪啪的把大包小包全扔在地板上,把高跟鞋一踢,踩着光脚板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脑袋靠在扶手上,长长舒缓了一口气,说:“好累啊!累死了!”
我起身去倒了一杯矿泉水给她喝,她一边咕噜咕噜的喝,一边抱怨:“那公司真变态,尽让我们排练到大半夜,然后白天还要演出。”我一瞬间有点心疼她,于是告诉自己,暂时不要再去想她和那个男人的事情了。她歇了会儿后就说:“我先换衣服,一会再出来陪你。”
一会儿只听见她在房间里大声尖叫着说:“啊,怎么这样啊?”
我连忙进去问她:“发生什么了?”
她大声说:“啊,我的精油怎么洒了呀!唐——选!你是不开过这瓶精油了,盖子没有盖紧,全洒我床上了。啊,洗不掉了!”
我赶紧承认,我说:“是我开过,是我不对,这是什么油啊?你要这油来干什么啊?”
她说:“你好落伍哦,我们做模特的,常常排练,哪里会没有个跌打损伤,拉破肌肉的,天天都疲惫不堪,我常用这瓶精油来按摩,否则连觉都没法睡,你不知道薰衣草有促进睡眠的作用吗?”
我恍然大悟,心情顿时变得舒畅,那颗含着铅的心立马放了下来,我变得眉开眼笑的,连忙赔礼道歉:“我给你另外买一瓶就是了,脏了的床单被套我也帮你洗吧,姑奶奶,别嚷嚷了,人家隔壁听到了,还以为我对你怎么着了呢?”
她冲我哼了个鼻音,愤怒地说:“隔壁没人!”
染舫洗完澡出来,穿着只到膝盖的短睡裙,两条光洁白皙的大腿一晃一晃,惹得我十分激动。她对着客厅的窗户打了个喷嚏,接着说:“天哪,好冷。”
我说,你傻呀,穿这么少能不能吗?
她说:“是,我是傻,你不傻,这样吧,你去帮我找件衣服来给我穿上证明你不傻吧。”
我连忙说:“那我就是真的傻了,不过嘛,照顾美女我还是很乐意的,就傻一回吧,穿你的还是穿我的?”
她说:“穿你的吧,我的长衣服基本上都是大衣,其他外套又太短,不太合适,借一件你的给我穿,我记得你有很多长长的大衬衣或者棉布t恤。”
我问她:“原来我平时穿什么衣服你都这么了解?这么关心我哦?难不成是喜欢我哦?”
她说:“别臭美了,快去找衣服吧,我快冷死了,你整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我能不知道你穿的什么吗?真是的,哼,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染坊来了?”
我发现染舫最近有一个很大的转变,就是变得成熟一些了,而且对我也不是那么客气了。不仅这样,她常常表现出来的,都是很不客气,比如出门根本就不告诉我去哪里,回到家也不考虑我上了一天的班是否疲惫,而是直接往沙发上一坐就命令我:“喂,那个男的,给杯水喝吧!”
其实我很乐意为她跑上跑下,周旋一切。我在我的衣柜里找了一件很大的衬衣,这衬衣大得跟风衣似的,她穿上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啊,舒服多了!”当你为她做的好事得到她的赞赏时,该知道我的内心是如何的激动了吧?我决定要好好和她谈谈了,于是我问她:“染舫,那天晚上,那个男人是你朋友啊?”
她不解地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不回答我,却反问:“吃醋啦?”
我严肃地说:“正面回答问题,不准一遇到敏感话题就逃避,你先把我问你的问题回答了再说,哼,不准扯客观原因不公开你们的关系,说,有了男朋友为什么都不跟我说一声,还把我当朋友吗?”
染舫笑着说:“唐选,你想哪儿去了啊?我要是有男朋友能不告诉你吗?哼,我要是有男朋友肯定第一个就告诉你,打击一下你,看你还敢不敢天天在我面前说你自己是史上最帅的项目开发经理,是有着六块腹肌的拉风男人!”
我说:“哎哟妈,小样,长大了,敢顶嘴了,毛衣干翅膀硬了,想飞了。”
染舫说:“本来就是嘛,本来我就没有男朋友嘛。”
我问她:“没男朋友那你还一而再再二三的半夜三更带男人回来干嘛,还关上门偷偷摸摸的,还敢本来?严肃点!”
她笑着说:“哦——唐项目开发经理啊,说了半天你还是在吃醋哦,别否认了,就算你喜欢我,我也不会觉得你的拉风形象会因此而打折的,赶紧承认吧,坦白从宽。”
作者:雪莉宝贝 回复日期:2006-3-20 17:03:51
◎ 二十九
我怎么能被美女随便威逼一下,就赶紧承认自己吃醋了呢?像我这样拉风的男人最拉风的地方就在于喝酒以不醉为原则,醉了以不失身为原则,失身了以不承认为原则,承认了以不负责为原则……人就怕豁出去了,而我是真的豁出去了。我心想,小样,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你。
于是我严肃地说:“染舫,虽然你是我的房客,虽然你每个月给我交了两百块钱的房(这是染舫的意思,不收的话她坚决不住我这儿),但是你带人回来也该征求一下我的意见,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你说说,万一那男的有什么企图,你把他带咱家来了,起火了怎么办?”
她说:“不是咱家,是你家。”
我说:“那就对了,既然是我家,就更应该跟我说嘛!乖,赶紧招了吧,招了有赏,赏阿尔卑斯牛奶糖一颗。”
她说:“好了好了,不和你吵了,他是我们北京这边的教练,因为那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