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大营内,炭火噼啪作响。
完颜拓死死盯着油布上的图纸,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狂热。
“好!好一个大同地下水网!”完颜拓猛地一拍大腿,抬头看向黑袍人,“大晋皇帝果然是本汗的好安答。你是南院的死士?”
神秘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他正是赵承乾埋在神灰局内的最后几名南院暗探之一。
“大汗不必问我的身份。”暗探声音干瘪,“林昭把大同打造成了铁王八,外面咬不破,那就从里面烂掉。大同城的水脉是相连的,主水库在地下三层。”
暗探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布包,扔在地上。布包散开,露出里面惨白的粉末。
“五十斤提纯砒霜。”暗探面无表情,“今夜丑时,我会带人潜入水库枢纽。只要把这包东西倒进水闸,不出半个时辰,毒水就会流遍全城每一个蓄水池。”
完颜拓看着地上的白粉,放声大笑。
“物理防御再强,也挡不住喝水吃饭!”完颜拓拔出弯刀,挑起布包,“事成之后,本汗只要城里的粮食和银子,那些机器和工匠,全都留给你们皇帝!”
“一言为定。”暗探拉起兜帽,转身没入风雪中。
大同城,地下深处。
丑时一刻。
三道穿着矿工粗布衣的人影,顺着潮湿的排污暗道,悄无声息地摸向主水库枢纽。地下水网里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煤渣味。
领头的正是那个黑袍暗探。他背着一个沉重的牛皮防水包,手里握着一把精钢液压钳。
前方是一道手腕粗的生铁栅栏。
暗探打了个手势。身后两人立刻上前,举起液压钳,咬住铁条。伴随着沉闷的金属断裂声,铁条被生生绞断。
三人钻过缺口,进入主水库核心区。巨大的蓄水池呈现在眼前,水流顺着几条主管道奔腾而下,流向全城的供水网络。
暗探走到水闸上方,卸下牛皮包。他解开绳扣,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砒霜。
“林昭,你的规矩,到此为止了。”暗探冷笑一声,抓起布包底部,准备往水槽里倾倒。
就在这一刻,黑暗中十几支强光火把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刺眼的火光瞬间将水库枢纽照得亮如白昼。
暗探被强光刺得闭上眼,手上的动作硬生生僵住。
水槽对面的石台上,苏十三穿着一身黑色短打,手里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管手铳。枪管前端,套着一个粗大的黄铜圆筒。
“倒啊,怎么不倒了?”苏十三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嘴角扯出一抹嘲弄,“我还寻思着,你们能憋到什么时候。”
十几名大同暗卫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走出,手里清一色端着加装了消音铜管的连发手铳,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了水闸旁的三人。
暗探脸色骤变,死死护住怀里的毒药包。
“你们早就知道?”他咬着后槽牙。
“测绘组那几个蠢货落网的时候,我就盯上你们了。”苏十三从石台上跳下来,军靴踩在积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侯爷走前留了话,池子里的王八不能一次捞干,得留几只活的,看看他们临死前能咬出什么大鱼。”
苏十三走到距离暗探十步外停下:“现在看来,大鱼就是城外那个茹毛饮血的野鞑子。”
被当成猴子耍了半个多月,暗探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大晋是皇上的大晋!”暗探嘶吼一声,猛地抡起手臂,企图将毒药包狠狠砸向水槽。
然而,在大同的火器面前,冷兵器时代的反应速度显得过于迟缓。
“噗噗噗!”
暗探的手臂才刚刚抬起一半,三发加装了消音铜管的铅弹已经精准贯穿了他的双肩与右膝。骨骼碎裂的闷响中,巨大的动能直接将他整个人掀翻,重重摔在后方的石板上。
那包砒霜脱手掉落,还没落地,就被旁边一名暗卫眼疾手快地用防毒防水的厚麻袋稳稳兜住,连一丝粉尘都没扬起。
另外两名同伙刚拔出刀,就被乱枪打断了四肢,瘫软在血泊中。暗卫们大步上前,军靴死死踩住三人的脊背,缴了武器。
苏十三走到领头暗探面前,俯下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
“你们皇帝的刀,钝得连切菜都不配。”苏十三将暗探的脸强行拉起,逼视着他痛得扭曲的面孔。
“杀了我……”暗探咬着牙,满嘴是血。
“想死?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苏十三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跳动的秒针,“距离完颜拓约定的总攻时间,还有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我会用大同军医局新研制的吐真剂,配合医用电击,让你把三岁时尿了几次床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拍了拍暗探惨白的脸颊:“大同的规矩,从来不问活人愿不愿意开口,只看机器和药剂答不答应。”
破晓。
风雪停歇,天空泛起惨白的鱼肚白。
大同南门外三里,女真大营。完颜拓顶着满身寒气,站在中军大帐外。他手里握着马鞭,目光死死盯着大同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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