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夜君离的冷淡(1 / 1)

撒了一地的鲜血刺痛云浅的双目,他认为,是他下的嗜血散起了作用,导致夜君离情况如此糟糕。

明明应该是庆幸的,他毫不费力,就将那个权倾六界的魔王弄没了半条命。

可他控制不住的心寒,意识到会失去夜君离,云浅骤然觉得,冰天冻地的寒冷几乎要让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不得动弹。

"夜君离..."

夜君离半跪在地上,在风雪的衬托下,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浅浅..."他捂着心口,艰难地抬头望了一眼云浅,依依不舍般握住他的手,"我无事,你...不要用这样的表情看我..."

他笑得轻松,云浅却依旧从他眼里看出痛苦。

"我们回屋去。"云浅不管不顾地扶起夜君离,他力气不大,扶得很是吃力。

嗜血散的威力竟然如此强大,是云浅始料未及的。

这就意味着,夜君离要这样,反复折磨百日...

云浅不愿意去面对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他似乎,后悔了...

然而,夜君离只是在那个时辰不停地呕血,并无性命之忧。

他有染沉的不死之心,轻易不会丧命。

他醒来的时候,望见的是云浅落寞的背影,他正坐在桌旁一动不动,背对着夜君离。

夜君离喊了他一声,他竟然没有听到。

夜君离忍着不适起了身,下地走向云浅,将他轻轻地禁锢在自己的怀抱当中。

"你在想什么?"

云浅被这样突如其来的一个拥抱惊得愣了一愣,缩了缩脖子,转回身来:"你醒了...你..."

那些紧张关心的话被夜君离一个噤声的动作堵在喉咙:"我无事..."又是这一句毫无说服力的回答。

"你看看你,脸色比我这个病人还要苍白,快去歇息。"夜君离心疼地摸了摸云浅冷冰冰的小脸,继而捧着他的手呵气。

云浅神色不定,无精打采地点头,便离开了。

紧接着,倾颜推门而入,带着怨愤的情绪:"夜君离!你这是被人下毒了!是嗜血散!哪个人那么大胆!"

"下毒?"夜君离捏了捏眉心,有气无力反问道。

"我也觉得奇怪,这戮神殿莫不是还有染沉安排的奸细?趁你身子虚弱下了毒手?"倾颜百思不得其解,按道理,应当是无人敢明目张胆对夜君离下手才对。

"也不算明目张胆...是那人失策了...这嗜血散本来少量饮下,会神不知鬼不觉慢性中毒...它与我体内的不死之心产生了反应,才会显现出来。"

夜君离面色变得凝重,继而吩咐倾颜:"此事先不要宣扬,这人还会做第二次...只要他还敢下手,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好!抓到这该死的凶手一定要让他碎尸万段!"倾颜咬牙道,谁敢这么大胆对夜君离下手,简直是自寻死路。

......

待云浅第二次下嗜血散时,他犹豫了。

夜君离的药还在熬着,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中药味,是云浅难受的。

鼻子难受,心里也难受。

夜君离现实中,总对自己百般体贴,露出温暖的笑,与梦里的那个他,是截然相反的。

云浅总是迷迷糊糊沦陷在他温柔的陷阱里。

他该死么?

云浅摊开药粉,揭开了瓦罐的盖子,矛盾纠结中,听到一声生硬地叫唤:"你在做什么?"

吓得云浅把药粉撒在了药水里,心脏止不住颤动。

来者是见邪,他一向不太待见云浅:"你放了什么进去?"

他毫不客气地质疑云浅,伸头瞧了瞧还在沸腾的瓦罐。

云浅心虚地挪了挪沉重的脚步,双手紧捏成拳,心虚让他手心当即出了一阵冷汗。

"没什么..."

"没什么?"见邪不是夜君离,不是倾颜,他对戮神殿,对夜君离忠心耿耿,但凡有人对他们不利,他一定不会轻饶。

"好,那你喝一口给我看看!"见邪将瓦罐端起,亲自倒出还未熬好的汤药,推在云浅面前。

"..."云浅没有了反应,大脑好像一瞬失去了思考能力。

"怎么?不敢喝?那就是有问题!"见邪果断下了定论,语气不善。

"我喝..."云浅因他的咄咄逼人,一口气喝下了半碗药。

可即使他按照见邪的要求试了药,见邪也不信任他:"算了,我再煎一碗,这个不要了!"

"嗯。"云浅任由他将自己快熬好的半碗药挪开,转身离开了。

而见邪,并没有打消对云浅的怀疑,而是把那剩下的半碗药拿去给医师鉴定。

"怎么会是云浅?"倾颜得知了真相,当着夜君离的面惊呼一声。

"见邪,有没有弄错?他..."倾颜还想替云浅找借口,毕竟,他见到得知结果的夜君离,脸色雪上加霜的难看。

"夜君离,这..."倾颜小心翼翼地试探夜君离的情绪。

岂料他下一瞬却展开了笑颜,无事般道:"或许...我做再多都无用了..."

身心双倍的痛苦使夜君离当即筋疲力竭,在这一瞬间,他终是累了。

"我从未想过,他想我死..."

他说完这句,便闭上了眼睛。

傍晚,云浅来找他时,他的态度开始不太和善。

"夜君离,你无事了吧?喝药了么?"云浅还不知道被夜君离发现了真相。

不提药时,夜君离还未露出不悦的情绪。

当下,眉心一紧,嘴角的笑隐约带着嘲讽:"嗯,暂时死不了。"

云浅大概意识到夜君离态度的转变,假意倒了杯水,以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你...口渴么?"他端了水杯放在夜君离面前,胆怯地问他。

"你自己喝吧..."夜君离拒绝了,当下云浅的一举一动,他都很理所应当地理解为,他是不是又想要害自己。

"哦。"云浅不知所措,喝了水之后便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其实是想关心夜君离的。

但被他不冷不热的态度给震慑住了,止步不前。

"你还有何事?"夜君离也陷入矛盾的折磨,他不舍得这么对他,却下意识就这样子做了。

只要一想到在经历那么多之后,云浅对自己,还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态度么?

他上一世对不起他,这一世是该不计代价弥补的。

但私心使自己小气了...

他也有心,会痛。

云浅没有离开的意思,搓了搓手心,外面的雪好像小了一些,但气温还是同样冰冷。

此时他竟然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再多看夜君离几眼。

他笑得很是木然,挠了挠脑袋,在夜君离的屋里慢慢地挪了几步。

"我...我没什么事...不过,不太想回屋..."

云浅走到窗前,侧头偷偷观察夜君离的表情,他由自己进屋到现在,都是布满寒霜。

印象中,从见夜君离的第一眼起,他没有这样对待过自己,云浅反而不习惯了。

先前矛盾为何夜君离会对自己那么好,有何阴谋,当下又纠结于他冰冷的姿态是出于何事?

"嗯?是否见我没事,失望了?"夜君离竟出口便是讽刺,身上的伤加上心上的伤,让他心力交瘁,却极力伪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

云浅被他问住,猛地转头看他,脸色一瞬煞白,咬牙咽下了想说的话。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屋了..."他没有再看夜君离的反应,始终低着头,轻轻将门带上。

这夜,他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气候的寒冷加上心间隐隐的不适,导致云浅浑身不太舒服。

"咳咳..."他裹着被褥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但那茶水早已凉透,他喝下的时候,不禁打了个寒颤,喉间的不适更加重了些。

大概折腾到了后半夜,他才勉强浅浅睡去。

梦里却是光怪陆离的另一番景象。

"君离哥哥,你看我带了什么给你?"云浅又偷偷下了凡间,风尘仆仆地回来。

一回来就直奔夜君离的宫殿,他正在作画,听见云浅的声音,当即起身朝他走去。

用帕子抹了抹云浅沾满灰尘的小脸,不忘指责着:"你啊,总是这么偷偷跑下凡去,玩得脏兮兮回来,下回可不许了。"

云浅享受他这样不轻不重地责备自己,顾着傻笑,望着眼前这个好看得人神共愤的男子,从微微傻笑变成了傻笑出声。

男人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也被他逗笑了:"小傻瓜,你又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夜君离出声拉回了云浅的神思,当即想起自己手中的同心锁,捧到夜君离面前:"君离哥哥,你看,漂亮吗?"

自从爱上云浅之后,周围的人都质疑夜君离早已失去了辨别美丑的能力。

无论云浅拿什么给他看,问他,他都觉得好看。

当下也是如此。

"嗯,浅浅挑的,都好看。"夜君离伸手整理了一下云浅微微凌乱的头发,笑容里只有掩饰不住的宠溺。

"嗯嗯,一对的,我们刻上字好不好,一人一个。"云浅喜上眉梢。

"好。"夜君离答应着。

"嗯...那刻什么好?"

万世此心与君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