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微顿时坐直，身体微微前倾。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已经过了十几年，而且当时李蓉蓉年纪还小，对一个人的记忆很可能会模糊。
可李蓉蓉还是坚定地点点头，“我记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他！”
“他大概长什么样？高矮胖瘦，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
李蓉蓉几乎想都没想，就道：“他长得不算高，大概一米七出头。”
许知微：“你为什么可以这么确定这个数字？”
小孩子看大人的身高往往是不准的，小时候觉得像巨人一样的长辈，长大看好像缩水了一样。
“他比姑父矮一点，跟隔壁李叔差不多高，李叔就是一米七左右。”
“胖瘦呢？”
“不胖不瘦，中等身材，长得挺凶的，眼睛都是凹进去的，看人的时候怪瘆人的。”
李蓉蓉最记得的就是那个眼神，凶巴巴的，她看见的时候吓了一跳。
所以，李荣耀决定要跟着超哥走的时候，她是极力反对的。
可是家里没人听她的话，都觉得她是个小孩子，说话没有分量。
李蓉蓉也很少看到超哥，可就那两眼，就让她记住了这个人。
“感觉敏敏之中好像有股力量，让我去记住这个人，可当时我太小了，人微言轻。”
李荣耀最终还是跟超哥走了，然后这么多年都杳无音信。
她们也试图去找过，可几乎把钱都掏光了，也没有找到人。
这是李蓉蓉一辈子的遗憾和执念，每次回想都懊恼不已，如果当初她年纪再大点，态度再坚决一点，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许知微将几张相片调了出来，其中混着赵强的相片。
李蓉蓉看到赵强时候，瞬间就将他认出来了。
“是他！他就是超哥！”
为了避免李蓉蓉被干扰，曹桂香刚才是被安排到旁边去的，听到这句话连忙飞奔过来。
“蓉蓉，你确定就是这个人吗？”
李蓉蓉态度坚定：“我确定，肯定就是他！他就算是烧成灰我也能认出来！”
曹桂香激动地看向许知微，言语中带着祈求：
“警官，你是怎么有他的相片的？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儿？你快告诉我，我要问问他，他把我儿子带到哪里去了！”
李蓉蓉也激动地看向许知微，能拿出这张相片，说明警官早就查到了什么。
“你没有看到过这张相片？”
李蓉蓉摇头。
许知微眉头紧蹙，这怎么可能，当初明明调查到了赵强的头上。
只是大家都没有见过超哥，所以才……
等等，江小伍透露，卷宗上表明，并没有人见过超哥。
到底是工作上的疏忽，还是因为当时李蓉蓉年纪还小，所以调查时候被忽视了。
后者几乎是不可能的，李蓉蓉虽然当时年纪不大，可也有十岁了，已经有辨别和表述的能力，不会因此而将她遗漏。
李荣耀和李蓉蓉的关系很好，两个人年纪虽然差了不少，可无话不谈，李蓉蓉知道的事兴许比曹桂香还多。
按理说，不应该错过李蓉蓉的。
只是小孩子的话，需要进行分辨，有时候也不是小孩胡说八道，而是他们把想象和现实混淆在一块了。
可那一半是月龄前的孩子，李蓉蓉这么大的孩子，除非是喜欢撒谎的，否则不会那么天真，什么都不懂。
“你当时有跟警察叔叔提过你见到过那个超哥吗？”许知微问道。
李蓉蓉：“说了，那个警察姐姐跟你很像，也是那么问我的。”
许知微又给江小伍打电话，让他确认卷宗里到底有没有提到过这件事。
“绝对没有。”江小伍非常肯定道，这么重要的信息他不可能错过。
不过为了避免工作失误，他再一次将档案调了出来。
当时的电子版都是拍照上传的，江小伍仔细看了几遍，确定并没有记录有人见过超哥，都只是听说过这个人。
“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人是谁？”
江小伍说了两个名字，听起来都很男性化。
“他们是男是女？”
江小伍敲打了一下键盘，道：“都是男的。”
挂了电话，许知微询问曹桂香：“负责李蓉蓉口供的女警察，是临时叫过来协助的，还是负责这个案子的？”
曹桂香一脸迷茫，不太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蓉蓉当时年幼，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只道：“那位警察姐姐一直在帮我们找人，我们跟她的接触也是最多的。不过后来她好像有其他工作，我和我妈又要去榕城，就没继续接触了。”
李蓉蓉当时想要把丁旺的话跟这位警察姐姐说，可曹桂香不同意，她害怕儿子因此会被人伤害。
后来她们甚至在躲着这个女警察，生怕被女警察看出端倪，若是她追查下去就麻烦了。
曹桂香从前的世界太小了，遇到这种事六神无主，完全是别人怎么说，她就怎么做，没有了辨别能力。
李蓉蓉虽然聪明，可到底当时太小了，很多时候她的意见都是被无视甚至是打压的。
在曹桂香的概念里，女人干不来这种大事，这都是男人才能去做的。更别提李蓉蓉还这么小，她更是不会听了。
她希望她乖乖听话，希望对方能因此对她们有一丝仁慈。
“她叫什么名字？”
曹桂香：“她姓王，叫王潇。她是个特别热心的好警察，好像是刚从警校毕业的，所以特别重视这个案子。”
“你们从榕城回来后，有没有再找警察？”
曹桂香摇了摇头，“我不敢，丁旺说了，我们要是敢报警，就让我们母女俩在江城也待不下去。”
曹桂香当时回到榕城就大病了一场，胆子越发小了，尤其她感受到丁旺落在她们母女身上的目光，明显透着恶意，那种感觉她太熟悉了，更不敢轻举妄动。
曹桂香病好了之后，就开始找各种活干来维持生计。
她病的时候，李蓉蓉哭得很伤心，生怕又失去妈妈。为母则刚，曹桂香硬是撑了下来。
她已经丢掉了一个孩子，不能再失去另一个。
虽然她们不敢报警，可也从来没有放弃打听李荣耀的下落。
这十几年来，她一直盯着丁旺，希望能通过他找到李荣耀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