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天际线被染上一抹清透的鸭蛋青。
沈玖一夜未眠,脑海中那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犹在回响。她没有向任何人提及昨夜的异象,更未说起那所谓的【明代窖池灵魂唤醒术·完整版】。
系统奖励静静躺在她的掌心,那是一小撮暗金色的菌丝,细如发丝,蜷缩成一团,仿佛蕴藏着沉睡的雷电。
系统说明冰冷而精确:此物名为“岁阳金”,可与古窖泥中处于休眠状态的“功能性微生物群落”产生生物性共鸣,超高效唤醒其代谢活性,重构顶级浓香型白酒酿造所需的黄金生态。
这哪里是“灵魂唤醒”,分明是一份精准到可怕的生物激活剂。
沈玖没有立刻冲向曲坊地窖。
她太清楚了,系统是工具,不是神明。她要的是答案,而非现成的奇迹。
她寻来一个素烧的陶管,小心翼翼地将那撮“岁阳金”封入其中,然后拿着一把小锄头,径直走向麦语馆门前。
那里,有一口明代的古井。井水清冽,数百年来滋养着青禾村的土地与人。
她绕到井后,在盘结的老槐树根旁,挖开湿润的泥土,将陶管深深埋了进去。
她需要一场验证。
这所谓的“灵魂”,究竟是听从虚无缥缈的血脉召唤,还是回应脚下这片土地与水源的真实呼唤?
她要让科学与玄学,在这片土地上,分出一个胜负。
做完这一切,天已大亮。村里的大喇叭准时响起,传出阿娟清澈又带着一丝腼腆的声音。
“这里是《她说》栏目第二期,今天,我们请来了村里的白婆婆,听她讲讲六十年代,咱们村的女人们,是怎样把曲坊的屋顶给扛起来的……”
沈玖停下脚步,靠在麦语馆的廊柱上,静静地听着。
白婆婆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像一台老旧的留声机,每一个字都带着时光的磨痕。
“……那年雨水大得出奇,下了半个多月,曲坊的南墙塌了一大半,房顶那根主梁让水泡得糟了心,眼看就要断。村里男人大都去了水库工地,剩下些老弱妇孺,咋办嘛?”
阿娟的声音适时插入:“那时候一定很困难吧?”
“难?天都要塌下来了!”白婆婆的声音高了一点,“可天塌下来,也得有人顶着!村里的女人们说,不等了,自己干!几十个女人,老的少的,都上了。抬木头,和泥巴,那股劲儿……”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领头那个。”
沈玖的心猛地一紧。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不爱说话,就闷着头干活。个子不高,人也瘦,可那双手……啧,”白婆婆咂了咂嘴,“全是又厚又硬的茧疙瘩,比壮劳力男人的手还糙。她爬得最高,最险的活都是她干,系主梁的绳扣,就是她一个人打的。”
蓝布衫……不爱说话……手上的厚茧……
一瞬间,无数个模糊的片段在沈玖脑中拼接成一个清晰的身影——奶奶,沈玉兰!
她疯了似的冲回老屋,翻箱倒柜,终于在箱底找到一本蒙尘的相册。里面夹着一张早已泛黄的全家福,是奶奶三十多岁时拍的。
照片上,奶奶穿着一件蓝布衫,拘谨地站在后排,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火的钢。
沈玖颤抖着手,拿起一枚放大镜,凑到照片上。照片的背景,正是老屋的屋檐。她死死盯着屋檐下那根主梁的接榫处。
那里,在木纹的阴影里,刻着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与木头融为一体的符号。
不是字,也不是画,像是一个抽象的标记。
沈玖呼吸一滞,立刻找出那本《贞女曲谱手札》,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那张描绘十三人如何用杠杆与绳索协力举起重物的“协力图”角落,赫然印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符号!
嗡的一声,沈玖的脑子像是被重锤敲响。
这不是巧合。
这是传承的暗码。
她们从未被真正遗忘,她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把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功绩,刻进了村庄的每一根梁柱,每一寸骨血里,等待着后人来解读。
与此同时,村东头那座废弃多年的磨坊,也迎来了新的主人。
陆川拒绝了村委会提供的临时住所,自己掏钱租下了这里。
磨坊里蛛网遍布,巨大的石磨静静地趴在中央,像一头死去的巨兽。陆川却毫不在意,他卷起袖子,清扫出一片空间,搬来了电脑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他对外的说法是,要在这里潜心撰写一篇名为《北方传统酿造村落声学环境与建筑结构共振机制研究》的学术论文。
但当夜幕降临,磨坊的窗户被厚厚的黑布遮蔽后,他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却是一片片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模型。
这些,全是丰禾集团撤离时,他悄悄拷贝下来的勘探数据。
此刻,他正利用这些数据,反向推演一套防御系统的可行性。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滚落。最终,他在一张村庄的结构布局图上,用红笔标注下一个关键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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