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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枕 佚名 5022 字 3天前

你让爹把话说完,有些事情早该告诉你。”

“他知道爹病了,所以让我回来,今天傍晚,我就得回去了。”

“这样也好,幸好你逃走了,若真让你进宫去,爹才会后悔一辈子,他对你好吗?有没有伤害你?毕竟我……我……”

话到了嘴边,漠老爷顿时说不出口。那样卑鄙的事,他怎么说的出口?

“爹,你说吧,我想知道恩哥哥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这么恨我们?”

一想到这里,卿语早巳热泪盈眶。

“唉,他果然恨我呀,其实这全都是我一个人错,要不是我贪生怕死,也不会让善府遭遇上那样的灾难。”

漠老爷咽丁口唾沫,继续说道:“你五岁那年,你曾问我,为何善府他们到外地做生意,要把房子给烧了,其实爹说慌骗你,那——夜大火,善府一共五十余口,全死在那场大火中,我以为求恩那孩子也——并葬身在火窟中了,没想到,他还活在这个世间。”

“爹……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都要怪我,在出事的前一年,我们接下一批订单,是南方何记酒庄要求托运的三百雍龙泉唉,要运到京城来,结果在路上不小心遇上了盗贼,三百雍酒全被打破了,于情于理我们都该负上责任才行。

结果何记酒庄仗着他们家出了位妃子,那些龙泉饮是预备送进宫的佳酿,要我们赔偿五百万两黄金的天价,我们压根儿赔不起,何家就说要进宫丽圣申冤,如果真让他们这么做,漠府经营四代的生意,可拒就会毁在我的手上,咳咳……

“爹,别急,慢慢说。”

“我低头了,愿意和他们妥协,只求他们别毁了漠府,没想到何家竟然说,只要我指证善府的酒出了问题,喝死了人,那他们就不计较这次的事。

善漠两府的好交情,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何家忌妒善府的酒赢得天下第一酿的美名,才会出此计,我真的很犹豫该不该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若我不作证,漠家就会败在我的手上,我没有退路,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我派人将善府送给我们珍藏的美酒,从库房搬了出来,我趁夜里没人注意时,放了少量的毒,隔天就分派给全府的下人饮用,不只漠府,何家还买通购买善府酒的客栈、食铺伙计,请他们帮忙下毒。

果然不到几天的时间,善府的酒会喝死人的谣言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也惊动了皇上,朝廷派人来查这事儿,而我则是出面指证,善府的酒确实造成漠府下人中毒的事。

没想到认识善老一辈子丁,他表面上看似温煦,实则是个烈性的人,他无法忍受自己所酿的酒遭此污名,趁着夜里大伙儿熟睡时,放了—把火,将整个善府烧的精光,他宁愿和那些酒,—起消失在熊熊大火中……”

“天啊……”

自此,卿语早已泣不成声,不敢相信她最敬爱的爹,竟对相交半辈子的朋友做出这么残忍的事,现在她总算明白,为何善求恩会有被火烧过的痕迹,而他又为何会如此憎恨漠府。

自始至终,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是她才对,仔细想来,她几乎可以说是他的仇人之女,她又怎么能奢求他会爱她呢?

“卿卿……他一定很恨我,是吗?”

压积多年的心事,在全盘说出后,漠老爷总算松一口气,想起那不堪的往事,还是让他老泪纵横。

“爹,你不要多想了,这件事女儿会妥善处理的。”其实,她现在的思绪根本是—团混乱,完全无法思考。

“卿卿,我们漠府亏欠他们善家太多了,爹实在不知该怎么补偿他才好,真委屈你了,你在那里过的好吗?如果他会伤害你,你就别回去了,他若找上门来,爹会一肩扛起所有的责难,毕竟这不关你的事。”

“爹,你千万别这么说,女儿会想办法化解两家的仇恨,恩哥哥他对我很好,也很照顾我,爹就别担心了。”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咳咳——”漠老爷忽然一阵猛咳,捣着嘴止咳,却呕出满手的鲜血。

卿浯大惊,连忙扯直了喉咙大喊:“天啊,快来人丁,爹咳血了。”

听到她的惊呼声,守候在外的下人,也赶忙去通报,漠府顿时陷入一阵混乱中

第十章

“喂,这位公子,你不能就这么闯进去。”

“快来人呀。拦住他,快拦住他。”

漠府的家—丁全体动员,依然无法撼动那直闯入漠府的陌生人。

“滚开,别挡我的路。善求恨拳脚并用,闲杂人全近不了他的身,但烦人的鼠辈如流水般,一波接着一波,让原本心情就相当恶劣的他,再也忍受不住,索性抽出亮晃晃的银刀威吓所有人。“不识相的就靠过来。”

他这么一吼,所有人全噤了声,眼睁睁看着凶神恶煞登堂入室。

穿过重重院落,善求恨瞧了瞧整个府邸,哪个房间最多人守着,那一定就是他要找的目的。

等了老半天,出门前她口口声声答应他会回庄,如今时间都已超过两三个时辰了,还不见人影,他只好亲自登门来要人。

果然如他所料,漠家人没有一个值得相信,连她也不例外,难道他已被骗了一次,还不学乖吗?

碰一声,善求恨怒气腾腾地踹开房门,映人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相当惊愕。

她呆坐在椅子上,将脸埋在双膝间,当她抬起头来望着地时,他见到的她哭红惨白的容颜,她的掌上、胸前的衣衫都沾染点点血迹,看起来令人怵目惊心,而站在一旁忧虑不已的漠夫人,则是被他的闯入给吓到了。

“恩哥哥?”卿浯胡乱抹了泪,匆忙奔到他身边,看了看外头昏暗的天色,她才恍然大悟,他为何会满面怒容赶来这里。“对不起……我、我忘了时辰……”

“夫人,我、我们实在拦不住他。”一下人气喘吁吁地请罪着。

漠夫人发现女儿不寻常的态度,心底隐约有了答案。“无妨,你们下去吧。”

善求恨睨了病榻上的漠老爷一眼,恨恨地说道:“漠冀,病死的下扬,比起你曾经做过的恶事,已经算是便宜你了。”

“恩哥哥……我求求你,现在别说……我爹他……”卿语担心他的言语刺激,会让漠老爷会病况加剧,连忙扯扯他的衣袖,哀求着。

一听到这番恶毒的诅咒,原本几乎病昏的漠老爷,又缓缓睁开双眼。“他、他来了吗?快、快扶我起身……”

在漠夫人的搀扶下,病人膏盲的漠老爷勉强坐起身。“求、求恩,是你吗?”

“哼,若不是我还活着,我倒希望化成厉鬼,夜夜纠缠、鞭笞着你的良心。”

“恩哥哥……别说了……我求求你……爹已经病的很重了,如果你真的很不开心,那就骂我……我也是漠家的一分子……我……”

“卿卿……让他说,这是爹应得的……”冷不防,漠老爷又咳出一口血。

“爹……”夹在亲爹,与最深爱的人之间,卿语真的感觉自己快疯了。为什么老天爷要让她遭遇这样的事?

看着她哀求的眼泪,善求恨的心一阵隐痛,他发现,他越来越无法抵抗她的眼泪,这可不是好现象。

他握紧拳,一把将她揽进怀中,不着痕迹地以指腹抹去她的泪痕。“漠卿语将……‘辈子被我囚禁在身边,这是你们漠府应付的代价,我要你们同样尝尝,和亲人分离却不得见的滋味。”他强势地宣布着。

“老爷,这怎么可以,卿卿地可是……”漠夫人吓坏了

“谁都不准拦他,让他们离升……咳咳……”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漠老爷虚弱地直喘气,而漠家护院一听到老爷子的命令,只好退了开来,让出一条路。

一听到汉老爷又开始咳嗽了,卿语想转过头看看情况,没想到腰际的大掌蓦然缩紧,他附在她的耳边低语着“卿卿,不准回头,你已经没有退路。”

大手缩紧,悍然地带着她匆匆离开漠府,朝子萧驾的马车早等候多时,两人上了马车,便匆忙离开。

—路上两人静默着,这次卿语知道她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这辈子地只能永远属于他,至于是以什么身份留在他身边,自从知道真相后,她就不敢有所期待了。

回到伏夜庄,他亲自领着她回到自个儿的房间。“从今尔后,你就得……”

“恩哥哥谢谢你,给我机会弥补我爹犯下的过错。”她忽然从背后圈紧地,脸颊贴在他的背心,眼泪悄悄落下。

他浑身一紧,悍然推开她。“别以为这点小代价,我就会原谅漠府,这不过是我的第一步,至于其他的,你可以睁大眼,看个仔细。”

话说完,善求恨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走出的她视线,卿语崩溃地哭倒在地,“请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做?恩哥哥。”

”卿姑娘,求恩的恨太深了,要他一时原谅漠老爷子,太为难他了。”阙言非忽然从角落的廊柱后方走丁出来,他早已等候多时。

“阔大夫?”

“当年我听闻善府出了事,我连忙奔回京城一探,当晚还来不及歇息,就看到善府起火,我将后门撞开,就看见他身上着了火,痛苦地倒在地上呻吟,我赶紧用杂草打灭他身上的火苗,后来我才知道,他正好在后院洗澡,才侥幸躲过一劫,可惜为时已晚,他已经让火烧伤了。”

“天啊……”卿语再度哽咽了。

“善府除了他以外,全都死于那场大火,我们阙家曾受善老爷滴水之恩,在我们最危困的时候,是他慷慨解囊让我们有钱兴建阙家的第一间药铺,作为营生的工具,因此当我爹得知善府遭此大祸后,便要我将求恩接到阙家暂住,我爹还收他为义子呢,他这一待就待了十余年。

直到五年前,我爹去世后,他才回来京城自立门户,开了间酒庄,说是要继承善家衣钵,算一算,我跟他也称得上一同长大的好哥们,你别看他平时对我不敬的样子,私底下,他可还得称我一声哥哥呢。”

“阙大夫……你既然是神医,又跟恩哥哥这么好,为什么不治他的伤,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卿语激动地扯住他的衣袖,哀望着他。

“他是我兄弟,我当然想救他,不过是他坚持不让我医的,他要永远记住这些伤痛,是漠府带给他的,其实我曾问他,到底当初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说他目睹了一切,就不愿多淡了,我想,这些仇恨已经缠绕他十三年了吧。”

“是我……是我们漠家害了他……”

想起漠老爷告诉她的真相,以及阙言非所言的,卿语儿乎要崩溃倒地。

“卿姑娘,你也别自责了,这件事怎么说也算不到你头上,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发现求恩的眼神变了,经过这次脚伤,你应陔可以感觉出来,他对你还是有感觉的,只是碍于家仇,他只好故作冷情。

今天他将你带回伏夜庄,表面上说是要报复漠府,实际上,我想他应该是希望你能陪着他,据我所知,你是惟一看了他的脸,没有对他避之惟恐不及的女人。”

阙言非这句话或许是恭维,但听在卿语的耳里,却像一把利刃,狠狠刨过她的心、“不……第一眼看到恩哥哥的脸,我吓的尖叫……他的脸,是我们漠府的错,我该要负上所有的责任才是呀。”

“唉,卿姑娘,多想劳神呀。”

“阙大夫,谢谢你告诉我这一些。”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夜深了,你还是先睡一觉,养足精神再说吧。”希望今晚他的鸡婆,能多少帮上他那亲爱的“弟弟”一点小忙呀!

阙言非确定他说的话,卿语都听进耳里了,这才愉快地离开。

孤凉的月影拉长她的背影,徐凉的夜风吹的她发冷,也让她的思绪更加清明。

“恩哥哥……你还愿意要我吗?”她望着善求恨居住的楼院,喃喃低语着,不自觉边出步伐走去,只希望——叨都还不会太迟……

* * *

漠卿语悄步来到善水恨的寝房,这间房地曾住过了一段时日,早已相当熟悉。

她才刚要伸手推外房门之际,发现门并没有关上,空气间还隐约飘散着酒香,还不时传来酒器碰撞所发出的清脆声响。

他……喝酒?卿语小心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越往屋里走,酒香味就越浓,看见他伏趴在案桌上,脚边皆是东倒西歪的空酒瓶。

这甜味、这香味,难道是飘香醉?

曾听人说这飘香醉,不胜酒力的人,闻香便醉,何况他还连饮数十瓶?他喝这么多酒,是不是想忘了那些不开心的往事,其至包括她?

想着、想着,眼泪再度滑下她的脸庞,她走近他的身边,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背上,小手环住他坚实的腰际,细声低喃着。“恩哥哥……我知道你恨我……可我、可我……却爱你好深,我多想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我也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怕是配不上你了……但我还是希望能当你的女人,即使只有—夜,我也甘愿。”

卿语吃力地将醉酒的善求恨给扶上床榻,仔细脱掉他的衣衫,卸除他绝不轻易解下的而具,而具下依然是那令心惊的丑陋疤痕,而当地解开他内衫的衣结,发现那该是平坦温暖的胸膛,也同样布满被火烙印过的痕迹。

“不……怎么能如此残忍……”他这些年来的日子,究竟是怎么过的?

压抑许久的心疼与自责再次爆发出来,卿浯的眼泪夺眶而出,一发不可收拾,滴滴珍珠泪,滴在那伤痕累累的胸膛,她的心同样被伤的鲜血淋淋。

她的低泣声与温热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