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不足。
突然间,爱爱鸡飞狗跳地走进办公室,见灵芝在发呆,不免有些惊奇。自从金果出走事件发生后,向灵芝和她的交往越来越少了。现在向灵芝不知爱爱又有什么话要说。果然,爱爱是惊奇她的裙子。今天向灵芝穿了条玫瑰红的真丝连衣裙。
这么漂亮的连衣裙,在哪里买的?
我在步行街散步时顺便买的。向灵芝没有心思谈裙子。
怎么买裙子也不叫我去?
恰巧那家商场转行,里面的东西全部特价,所以就买了这条裙子。
爱爱伸手摸摸裙子,最少也得二百多吧!
打五折。
呀!才一百多块?
向灵芝没有情绪回应爱爱的惊讶。这时,曾世和走进办公室,愣了一下,想找什么东西,把抽屉翻遍,可能没找到,一脸无奈地夹着课本上课去了。他那件磨得变了颜色的风衣也随即在门口消失。
曾世和工资也不低,风衣也不买一件。一年四季老是穿着这件旧风衣。真是越有越舍不得。
老师们就开始谈曾世和,由风衣到脸色到他的老婆。
今天曾世和的脸色不好看。
也许是因为雨天,雨天是他的祭日。
向灵芝听不懂他们说祭日的意思。
只怪他老婆太漂亮了。
他老婆比他小七八岁,现在不用上班了,精气神好着呢!
说来他们还是师生恋。
据说他老婆常追着他要“那个”,他躲到厨房,老婆追到厨房,他躲到书房,老婆追到书房。有次他把自己反锁到卫生间,老婆就堵在卫生间外面,一直等他坐在马桶上睡一觉出来。有时他干脆以看作业为由头,到晚上十二点才回家。他老婆有个特点,一到十二点就安静了。
可是一到下雨的日子,曾世和就难过了。下雨的日子,是他老婆追着要“那个”的日子,而南方的雨季又长。
瞧今天这雨,曾世和一定要到办公室呆到十二点后才回家了。
雨天是他的祭日。
……
一个上午,雨下个不停,向灵芝的心情也一直没有安静下来,脑子里像演戏一样,尽是曾世和和老婆的故事。
灵魂4
下午第四节课上课的时候,向灵芝回到办公室,开始批改作文。她打开胡丽的作文《父亲灵魂照着我》时,一种期望的心理促使她读了下去:
……父亲睡在一个很冷很黑的地方,再不能看着我读书画画了。但父亲的灵魂照着我。父亲下岗后又当起了建筑工人,他的工作非常辛苦。母亲的身体不太好,父亲再辛苦也从不惹她生气。我们一家人相处得非常愉快。记得小时候,父亲带我去公园玩,总是让我坐在他
的肩膀上,我坐在父亲的肩膀上,仿佛坐在一个巨人的肩膀上,看到了别的小孩子看不到的东西。一个周末的上午,父亲带我们全家到了岳麓山,茂密的树林挡住了远处的风景,我坐到父亲的肩上还是看不到,于是,我要爬到树上去看。父亲温和地说,好女儿,树太高了,危险,我带你到别的地方去看风景。我说,不,我就要在这里看。我赖着不走,不停地叫唤。母亲对我吼,看看看,看你个死。我被母亲凶巴巴的样子吓得大哭起来。母亲走过去给我一耳光。父亲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事一样,一边哄我,一边安慰母亲,直到我和母亲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才安心。
读小学的时候,我对画画产生了兴趣,父亲给我买回了纸张和颜料,带我去青少年宫美术班学习,我的画家梦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可自从父亲离开后,母亲总是反对我画画,每当母亲抢我的画笔时,我都不停地喊着:爸爸,爸爸,快来帮我。奇怪的是,每当我这样一喊,仿佛父亲就站在我身边,母亲就不敢再坚持了……
胡丽的作文灵芝连续看了两遍,第二遍看完时,雨停了,暖暖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稳稳地铺在办公桌上,构成了一幅阴阳平面图:阳的部分在光的作用下,金光灿烂,阴的部分因强烈的反光显得更加灰暗。胡丽目前的环境如同桌面上失去阳光照耀的阴影部分,因类似于反光一般的强烈反差显得更为难过。
生活在这种世界里的人又何止胡丽一个,难道这是上帝的不公平?这是自然法则,是人们在自然法则中,人为调整的一种类型,如果未来能生产一种结实而完全透光的墙体材料,那么这屋里的受光面一定会更多。如果人类不人为地制造各种悲剧,那么胡丽也一定会像其他孩子一样生活得幸福快乐。
想到这里,一种写作的欲望从大脑传到手指,从手指传到笔尖。灵芝在稿纸上写下《同样阳光下的不同学生——家庭环境与孩子的成长》。文章刚开了个头,外面响起了刺耳的喇叭声。
伟业开着他那部崭新的轿车,在校门口等她。
灵芝在校门口真正看到伟业那部蓝鸟车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悦,这毕竟是他经历过一段艰苦创业后获得的回报。
伟业带灵芝在市里兜了几个圈子,然后车笔直开到了橘子洲头,领她吃黄鸭叫。
夕阳在他们脚下涌来涌去,一张小圆桌稳稳地架在沙滩上,左边是湘江水,右边是一片橘林。碧绿的叶子下,挂着金黄色的果,飘着橘香。在飘香的沙滩上,面对湘江,煮着活蹦乱跳的黄鸭叫,真是别有风情。
吃完黄鸭叫,他们又在湘江边买了个风筝放。最后坐到湘江大桥上看远处的霓虹灯一节节地舞成长龙。
回到学校已经十点多了。向灵芝起身开车门,车门怎么也打不开,她转过头,伟业一把抱住她说,灵芝,你过来帮我打理雅思班吧!现在我的业务有了很大的起色,但我太累了!
灵芝扭了扭身子,从伟业手里挣脱出来,没有正面回答伟业,只是说,哇,想把我拉下海,我可不干。伟业听后似有些不快,他“啪”的一声打开车门,放灵芝下去,然后倒车。车身快速向后,猛然撞到一根电线柱上,一边的尾灯撞成了碎片。
灵芝跑上前想喊住他。伟业像故意赌气似的突然加大了油门……
我是你老师 第四部分
爱情1
第二天中午,向灵芝和徐开颜在校门口不期而遇。徐开颜身上的苹果绿连衣裙是那种皱皱皮的,肩和胸敞露了一半在外面。学校有规定,学生一律要穿校服。徐开颜是个细心的女孩,她发现学校的检查和课间操都在上午。她就上午穿校服,下午穿时装,巧妙地躲过了检查。
向灵芝说,这是皱巴巴的时尚吧?
徐开颜见向灵芝问她的裙子,她满面欢喜地回答,我追求的就是这种皱巴巴的时尚。你看,现在流行穿皱纹布,感觉就像一团揉皱的纸。那层层叠叠的皱纹,无端地平添几分青苹果味道。
向灵芝觉得徐开颜这个比喻有趣,不由得笑起来。徐开颜正准备和她探讨下去,发现欧阳昊也朝校门口走来,就慌忙冲向灵芝点点头,朝他追过去,边追边喊:欧阳昊!你走那么快干吗!欧阳昊却越走越快。徐开颜收住脚步,站在那里纳闷。
徐开颜说,老师,我回家去了。
向灵芝问,回哪个家?
徐开颜笑了,还有哪个家,自己的家呀!
老师有些不放心,你还是回外婆家吧!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我都十七岁了。
如果不想回家,陪老师到操场散散步吧!
徐开颜不做声,低着头跟向灵芝去了操场。在操场上绕了一圈后,向灵芝突然说,开颜,有人追上你了。
徐开颜不以为然:我是班上最漂亮的女生,怎么没人追呢?不过,请你放心,班上只有一个超级帅哥,我还看得顺眼。
开颜,我是说你的成绩被人追上了。
徐开颜有些不好意思,可马上又说,成绩!成绩算什么?成绩人人都有,帅哥只有一个。
你要以学习为重。
前进中学有60个人,成了30对恋人,成绩照样好。
开颜,你是不是很在乎他?
谁?
你还瞒得了我?还是你自己亲口说出来吧!
徐开颜低下头,默默地走着脚下的路。
我见你上课答不上老师的提问,就知道你乱了方寸。你一个语文尖子,上次只考了67分。我想除了他,恐怕再没有别的男生能让你如此失落。
徐开颜泄气地摇摇头:老师,你说怎么办。我完了!真的完了。
送你一句话吧!过早出生的婴儿容易夭折,越季开的花结不出果子。
徐开颜深深地叹口气:我懂,我什么都懂,可就是做不到。
我也弄不清,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让欧阳昊弄成这个样子?以前那个假小子哪里去了?
徐开颜愁闷地望着她。
开颜,我知道你心里的滋味。要不我们做个抛硬币的游戏。如果是国徽朝上,你可以找他继续谈。如果朝下,你就当机立断,趁一切还未开始,草草收兵吧!向灵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币,递给徐开颜说,来,勇敢一点。
好吧!冥冥中自有天意。徐开颜接过硬币,抬起头,竖着向上一抛,硬币加速往下掉,落到桌面上仍打几个转才停下。徐开颜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一刻,愣了:老师,国徽怎么朝下?怎么会朝下?我不相信。
向灵芝诡异地一笑。
你笑什么?
开颜,要不我们来抓阄,我做两个纸团,一个写上继续爱情,一个写上中断爱情,怎么样?
向灵芝拉着徐开颜坐到地上,自己将身子偏到一边,在两张纸上迅速写上折好,然后捏成两个团,喊了声,开始吧!徐开颜搓搓手,将这个阄捏捏,又将另一个阄捏捏,终于拿稳一个离自己最远的阄,抓到手里搓搓,迟迟不肯打开,好像手里抓的这个阄将决定她一生的命运似的。向灵芝说,打开!打开!徐开颜只呆呆地捏着。向灵芝抢过阄说,你不打开,我来给你打开。
向灵芝一层层打开,最后说,你看,是中断爱情,看清楚啦!是中断爱情。徐开颜嚷,不算!不算!这是你打开的,我要自己打开才算。我应该是拿那一个的。徐开颜抓过另外一个阄,赶紧打开,也是中断爱情。徐开颜双目圆瞪,仿佛不认识似的看着向灵芝。
向灵芝说,我们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行了,别再折腾了,死心吧!快期末考试了,抓紧学习吧!
徐开颜拼命摇头,不行,不行!我不死心,我每天都想和欧阳昊在一起,一睁开眼睛他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太爱他了。
可是,可是,他不爱你呀!你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徐开颜使劲抓住向灵芝的手,哆嗦起来。我知道,他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他明明是块木头嘛,我恨他,可又恨不起来。完了,我真的完了。
开颜,看着你这样,老师也没办法了,越季开的花就越季开吧!要不我去把他找来,你把你的感觉和他谈谈,或许他还不知道你对他到了这种程度,你们好好谈谈,好好谈。看能否挽回。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徐开颜有点困惑地看着向灵芝,一时没转过弯来。
爱情2(1)
徐开颜一觉醒来,直感到头痛。她望一眼四周,极静,静得心慌。爸爸呢?爸爸回来过没有,还是回来了又走了?徐开颜几乎是两头不见他的人影。爸爸很忙,在办公室忙完后,还要到那些星级宾馆、娱乐场所、疗养院或度假村去忙。爸爸比国务院总理还忙,有时爸爸半夜三更回来,喝得醉醺醺的,有时几天都见不到他的踪影。爸爸完全忘记了还有个女儿。
渴望与人交流的徐开颜实在无聊了,就想去找向老师。此时,她把向灵芝不是当成老师
而是当成死党了。
徐开颜从床上跳下来,套上衣服。将要去洗漱间刷牙的时候,她接到一个特别的电话。这个电话使她差点将口里的牙膏全部吞了进去。对方说,是开颜吗?我是欧阳昊。
一听到欧阳昊的声音,徐开颜的心都快蹦出来了,连手都颤抖得快抓不稳话筒了,满口的牙膏又使她一时发不出声。
昨天我真有点对不起。
昨天?哦,昨天的事我早都忘了。
开颜,放学后有时间吗?我们到桥头公园坐坐好吗?
突然间,徐开颜不知说什么好。
你怎么不说话?欧阳昊在那头问。
好!好!好!桥头公园,不见不散。徐开颜在兴奋和紧张中搁下电话,她摸了摸发烫的脸,并对着镜子照了照,仿佛她刚才的样子全被欧阳昊看去了。
回到洗漱间,徐开颜重新刷了一次牙,是对着镜子慢慢刷的。洗脸时,涂了一层洗面奶,认真洗过后,用清水漂净,拍上收缩水,再擦一层增白霜,直到镜子里出现一张圆嘟嘟的粉脸,才放下心来。又将前几天剪的长碎发,一根根梳到脑后,洒了些清爽保湿啫喱,直到头发发出亮光,才觉得满意。离开洗漱间后,在几个房间里又疯跑起来。她忘记了接下来要做什么,该进哪间房。突然一拍脑袋,才想到要命的衣服。
徐开颜跑进卧室,打开大衣柜,面对满柜子衣服,傻了。她不知穿哪件好,昨天买的四件毛衣还堆在床上,可一件也不是她要穿的。她将挂在大衣柜的衣服全部拿出来,对着镜子一件件试,也没有一件她满意的。她又打开小皮箱,终于从小皮箱里找到一条薄呢红背带裙和一件高领白毛衣,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徐开颜穿上白毛衣套上红背带裙,在镜子前一照,总感到还缺少点什么,想想,又在脖子上戴了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