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飞鸽传书(1 / 1)

可要是自家的人跑去嚷嚷,别人一准儿琢磨。

哟,这是演苦肉计呢?

“另外,必须讲清楚,殿下是自己跑进疫区瞧百姓、问冷暖,结果被一个眼看要咽气的病人突然扑上来咬伤的!”

要让人听清殿下是主动去的。

她得抢在流言落地前,把‘倒霉遭殃’翻成‘豁出命去护百姓’。

“明白!”

凌魏答应一声,转身就要走,马不停蹄去调可靠的人,加急飞骑往京城报信。

亲兵已在牵马备鞍,三匹快马齐刷刷立着,嚼子咬得咯咯响。

“等等。”

张若甯忽然喊住他,眼神一沉。

她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松开又收紧。

屋里烛火晃了一下,映得她下颌线格外分明。

“马上给我查那个行凶的男人,姓甚名谁、祖上几代、干啥营生、最近见了谁、家里几口人、有没有人上门走动……越细越好!”

户籍册要调,里正要问,邻舍要访,药铺账本要看。

她不信,真有人就因为孩子没了,脑子一热就敢对太子下死手。

孩子夭折是苦,但苦到能让人扑向储君,撕咬其皮肉。

这中间隔着的绝不止是一口气。

太巧了,巧得扎眼。

凌魏眸子一眯,寒气嗖地冒出来,抱拳低喝。

“属下这就办!”

第二天傍晚,张贵妃正靠在榻上剥橘子。

心腹贴着她耳朵,把太子被病号血衣扑了一身、当场昏过去的事说了。

话音未落,张贵妃手顿住,眼底一下亮得吓人。

可那光一跳就灭了。

再抬眼时,眉头已经拧成个结,语气软软的。

“哎哟,殿下这身子骨也太拼了吧?担着天下人的指望,怎么还往险地里钻?真叫人心口发紧。”

“去,把六皇子接来我这儿。就说我想他了,想得睡不踏实。”

“再派人问问皇上,今儿晚上肯不肯赏脸,来我这儿吃顿家常饭?我让小厨房煨了他爱喝的山药薏米粥。”

她说话时,全程脸上都挂着三分愁、七分忧。

只有袖口底下,左手食指和中指一直控制不住地轻轻抖。

她的儿子,总算熬到出头的日子了。

几乎同一刻,皇庄里一个送菜的老仆把一张纸条塞进了萧景宇书房的窗缝。

萧景宇听见窗棂轻响,起身走过去,伸手从缝隙里抽出纸条。

他抓出来展开,扫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成了!”

“老天爷开眼啊!萧景玄,你也有今天?!”

杜霖冲进来,萧景宇一把把纸条塞过去,咧着嘴直笑。

“先生快瞅瞅!京里来的喜报!咱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这回可是栽进泥坑里,爬都爬不起来了!”

杜霖飞快读完,眼珠一转,把纸条叠好揣进袖口。

“恭喜殿下!若太子这次挺不过去,或是落下什么大毛病……那东宫的椅子,怕是得换人坐了。”

萧景宇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南天,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前阵子治水老卡壳的烦闷,一下子全散了。

他转过身,脸上绷着笑,声音压得又低又狠。

“先生,老天都在替咱点灯!你马上飞鸽传书回京,让咱们的人加把劲,狠狠造势!”

“就说是太子德行有亏,才惹来这场灾祸!等他死透,或者被扒了帽子,我看谁还能跟我争那个位置!”

他顺手抄起茶盏,“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

仿佛那把金灿灿的东宫龙椅,他已经伸手够着了。

张若甯天天守着,萧景玄这身子骨一天比一天硬朗起来。

为了把那个藏在暗处捅刀子的主儿揪出来,他俩关起门来合计了一通,最后拍板。

死死捂住好转的消息,谁也不许往外漏。

反倒让底下人到处传,太子病得越来越重,快不行了。

这招一使出来,立马见效。

京城里外全炸开了锅,“太子德行有亏,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啦”这类话,越传越邪乎。

凌魏领了密令,偷偷摸摸查散播谣言的人。

没几天就扒出线索,好几拨传话的,背后都有晋王的人影子晃。

可另一边,查那个行刺汉子的事儿却卡住了。

凌魏把那男人从小到大认识谁、家里米缸里剩几粒米都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确定,就是个普通种地的。

儿子前阵子死在瘟疫里,哭瞎了眼,脑子发懵,才拎刀冲进皇庄。

他跟晋王那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两拨人。”

萧景玄靠在软枕上,听着凌魏回话。

“老三?就蹲在边上瞅热闹,再往火堆里扔把干柴罢了。”

“真正点火、递火、算准他哪天最想寻死的,才是那个藏得最深的‘手’。”

张若甯点头,

“殿下说得对。晋王人在南边,鞭子甩不到这儿,时机也掐不准。能知道殿下什么时候去皇庄、怎么染的病、连药方都能提前备好的……只能是身边人。”

屋里顿时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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