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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繁梦 佚名 4970 字 1个月前

也就过了。您放心,儿臣不是谁的狗腿子,儿臣只帮应该帮的人。”

直说得太后也笑了出来。

林宁临行前又去找了一次胤禛:“来跟您辞行。您拦不拦,我反正都是要去的。”

胤禛从堆积如山的奏折里抬起头来:“谁说要拦你了?”

林宁被哽了一下,想起自己刚对太后说过“想抽这个四哥两耳刮子”,自己就先笑了出来:“您不拦我,那我可真走了。”

胤禛挥挥手:“去吧去吧,我不送了,自己路上小心。”

林宁笑着转身往外走,又被胤禛叫住:“见了十四,跟他好好说说。让他也回来看看皇额娘,跟朕赌气窝在那儿一辈子也不是个办法。”

林宁觉得,这回总归是真的把这个四哥给看透了。绕了那么大的一圈子,至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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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64

有人否极泰来,有人穷途末路,都不过是这王朝的基石。

出了北京城还不到十里路,车子就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林宁掀开车帘子,探出半个身子。

“奴才等请和硕怡亲王安!”坐在车辕上的太监福安早跳下了车,也不管地上尘土飞扬,就跪下行礼。

“原来是你呀!”林宁也跳下了车。

十三立在马上,挺拔伟岸,不过蹬镫下马的时候身形稍滞,仍旧需要人搀扶。他见了林宁就乐呵呵的:“是我。”

林宁就想他真是不一样了。大概是年纪长了,经历的磨难多了,就像流水磨光了鹅卵石,脾气也收敛了吧。

十三患着名为“鹤膝风”的腿疾,不能在风中就站,林宁便邀他上车。坐定之后,才想起来问:“你路过?”

明知故问,当然不是路过。

“听说你要走,来看看你。”

林宁有些暧昧不明的说:“我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想看看你。”十三伸手捋了捋她额前的刘海。

眼前就起了薄薄的红雾,仿佛是新婚那夜,她隔着大红的盖头看世界,耳畔寂寂的,只有烛花“波”的爆一下,隔一会儿,又爆一下。

“蓉儿……”温热的气息吹拂在面庞,似春雨润泽,似夏花热烈,又似秋叶般凄美,似冬风般叫人从骨子里冷出来。

“不行!我说过我不会再答应你了!”林宁急忙伸手去推十三,却被他一把捉住手,摆到身侧:“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我太累了……”

他也有喊累的一天。总理户部,清旧案,查亏空,康熙末年积存的诸多弊端都压在他的身上,没日没夜无休无止。四哥拿他当枪杆子使,棘手的、不讨好的事情都交给他办,名为信任,其实各种酸甜苦辣谁知?王公大臣们祭了刀,兄弟们也得罪了,遭人怨恨的事情却还没有办完呢!

当圣君太难了!人都说康乾盛世,老爷子穷兵黩武,留下一付烂摊子,小乾坐享其成,坐吃山空。有几人记得中间还有个“雍正”?又有几人知道雍正的身侧还有一个胤祥?这悲壮到决绝的两兄弟啊,究竟是为了什么?

车子悠悠的继续前进,十三居然靠在林宁的肩膀上就睡着了,她被他沉重的头颅压得疼,便轻轻的去搬他的脑袋。手刚一碰到他的耳朵,他就醒,发出一声长长的鼻音:“唔?”

没睡醒呢,看来刚才睡得不错,做好梦了吗,被打搅了吗?林宁的心头生出这么些纷乱的想法。

她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胤祥躺平,这样也许会舒服些,两个人都舒服些。

胤祥乖乖的把头靠过来,又像个孩子一样沉沉的睡去。

偷得浮生半日闲,这难得的清闲也只有半日而已。睁开眼睛,已经是黄昏时分,夕阳温暖而苍茫,不得不回去了。

“得走了,事情太多,离不开人。”他仿佛有些抱歉并且羞赧的笑着,一口白牙。

“嗯,别耽误你的正事。”林宁同他道别。经他之手的,每一件都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呵,耽误不起。

“那我走了?”十三牵着马,一步三回头。林宁冲他摆了摆手,他才跨上马,急急的赶回去。

再见十四,他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不像刚从西北回来的时候,脸上沧海横流,连发辫都是散乱的。

“那个时侯哪还顾得上这些!”没能见上老爷子最后一面,让他到现在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仍旧流露出深切的痛楚。林宁便知道,能在这里陪着老爷子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遵化真是个风水宝地,仲春时节,山花烂漫,草木葳蕤。林宁流连在山野林原之间,心情许久没有这样的旷放过。她呆了半个多月才恋恋不舍的准备返回京城。不回去不行了啊,四哥催了一道又一道,再赖下去就变成“欺君罔上”啦!

启程之前最后一次去找十四,他的院子极清幽,房前屋后都是斑杂的野花,开得灼灼。

十四抱了小坛子的好酒,拉着林宁坐在大门的台阶上,也不说话,这是看风景,喝酒。

林宁看得眼红,抗议:“喂,做人不可以自私,有好东西要分享的!”

十四随手把坛子递给她,转了半圈,自己没喝过的那面冲着林宁。

林宁仍是皱着眉头摇头:“不讲究也不能这样,唐突了美景。”

十四醺醺然一笑:“假做派。有得喝就尽情的喝,才是自然之美。”可仍是去屋里拿了酒壶和小酒盅出来,把坛子里的就灌到酒壶里,倒进去一分,洒出来九分。酒河在两个人中间蜿蜒往下淌,林宁起身,把垫在地上的帕子往外挪了挪,又坐下去。

“喏。”十四把装满的酒壶和酒杯递给林宁。

林宁给自己斟了一杯,凑过去碰了碰十四的酒坛子:“干!”

十四又笑:“干什么干?没你这么个灌人法的啊!”

林宁是真没想到这一茬上去,她就是随口说了一个“干”字。她自己这杯也都想过要干,她知道自己酒量不好,经不起十四这陈年佳酿的力道,能一小口一小口的抿下去就不错了。

十四不依不饶的捉弄林宁,抱起酒坛子往她面前凑:“要不我分一半儿,咱俩干了?”

林宁瞪他一眼:“你醉了还是疯了?”

十四拍着酒坛子笑:“醉了也好,疯了也好,反正一切都好!”

好?好什么好?林宁知道他心里不平。说反话也好,自欺欺人也好,任由他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林宁此次来景陵是有任务的,她得把十四带回去。虽然她耐了这么些天没说,可就这样回去是没法交代的。谁想见了面仍是无法开口。说什么好呢?

“别胡闹了!”

“醒醒吧,认命吧!”

“你帮帮四哥,他好歹是你亲生哥哥!”

……

没一句妥当的,林宁说不出口,只好继续闷闷的喝酒,想着要不再赖一天,可是多呆一天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干喝酒有什么意思?越喝越闷,我给你们炸了一盘花生米下酒!”十四的嫡福晋完颜氏突然出现,还把一盘金灿灿香喷喷的油炸花生米摆在了两人中间。

得,这下连酒也没法喝了。

林宁放下酒杯,站了起来:“嫂子费心了。”

十四仰起头来说:“要不咱们换个地儿,进屋里喝去?”

十四福晋也笑道:“如珑妹妹别客气。爷盼着有人能陪他喝酒呢!”

林宁说:“其实我也不能喝,够了,明儿我还得启程回京城呢。”

林宁告了辞就走,十四追上来叫住她:“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林宁看着他:“你想我说什么话?你先说说,我看看是不是我正要对你说的。”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是的话,我就不必说了;不是,我想我不能说。”

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说,十四目前的生活其实就像他自己说的“一切都挺好”,宁静,远离政治,远离斗争,真是盼也盼不来的神仙日子。她不想打击他追求的梦想,更不愿意鼓励他重回康熙末年的腥风血雨。

十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在期盼着什么,明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一切都已经被粉碎了。

“那行,你回去吧。在这儿道了别就成了,明儿你走的时候我就不送你了啊。”

林宁苦笑:“又不送别吗?上次你走的时候,就没来跟我道别啊!”

“多久以前的事情,你怎么还记得那么清楚?”

“怎么能不记清楚?我的生活里每天来回来去的不就是那么些人,那么些事情么?我得生活就是围着这些人、这些事情打转啊。”

十四深吸一口气:“行,那我明天来送你。”

“其实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回去。”林宁顿了一顿,斟酌了一下,认真措辞,为了不给十四任何原本不该有的期望:“为了皇额娘。”

十四最终并没有等到自己期望的答案,不能不说是失望的:“我心里自有分寸。”

林宁眼看着他迅速黯淡下去的样子,又说:“那你明天还来不来送我?”

十四打起精神来:“不是刚答应了你吗?送!”

“四哥啊,我没有完成任务!”林宁一回去就请罪。

养心殿是紫禁城里唯一装上玻璃窗户的宫殿,在玻璃比水晶还贵的年代,这算是一种奢侈了。如此一来,果然采光好了不少,洋洋的日光照在背上,温暖得有些灼人。

胤禛的反应不咸不淡:“早料到了,你去果然不行。”

林宁不禁有些气鼓鼓的:“那你还派我去!”

胤禛摊了摊手:“是你自己要去的,朕不过顺便而已。”

林宁悻悻。

“怎么样,玩得好吗?”胤禛问。

“此间好,不思蜀。”

“怪不得催了你那么多回都不肯回来。”

林宁想了一想,问:“四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

“不要逼十四。”

胤禛忽然觉得万分悲凉,他看着林宁:“你总让朕不要逼这个,放过那个。你有没有想过,有一日,朕也可以不被他人逼迫,天下人都放过朕!”

“四哥……”林宁嗫嗫。

胤禛从短暂的失态中恢复过来:“朕没事,你回去吧。”

“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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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65

林宁觉得“世上没有后悔药卖。”这句话说得真对!她站在长春宫的门口,等着十四来。她也不管这孩子突然变成孤儿了心里有多难受,她扬起手就是清脆爽利的一耳光!

“痛不痛?醒了没?”林宁晃了晃火辣辣的手掌:“没醒我再给你一耳光,打醒了为止!”

她甚少有这样拿款拿范儿的时候,所以难免气势不到位。以至十四表情木然,绕过她往长春宫里走。

“有台阶!”林宁大声提醒。

十四恍若未觉,直直地就往下迈,一脚踩空。林宁追上去拉他,被他拖着一起跌在地上。

“怎么样?没摔着吧?”林宁费尽力气把失魂落魄的十四从地上拉起来。

十四怔怔的,嘴唇一张一合,无声的喊着:“额娘,额娘……”

他终于回来了,赶回来见她一面,可是要见的人却已经不在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真是可怜,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林宁于是心软了,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都没有必要,治疗创伤的最好办法是陪伴,便只是揽着他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

“哟,十四弟,你回来了呀!”

林宁很久没有见过瓜尔佳氏了,这一次,避无可避,她也算是太后的儿媳妇之一,所以来悼念、来守孝正大光明理直气壮。林宁其实对她也没什么坏印象,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活得太可悲,说起可悲,放眼望去她在这个时空里认识的哪个女人活得不可悲,要说林宁自己也是这些可怜可悲的女人中的一个。所以,对瓜尔佳氏她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拉着十四往外让了让,给她腾出一条阳关大道来。

没想到瓜尔佳氏盈盈的迈进垂花门来,倒停住了脚步,转向林宁:“哟,这位是……”她像是记性不太好似的拍了拍额头,才叫出来:“如珑妹妹!”

林宁冷笑,看着她,心想这演技实在是金酸莓奖的影后料。她又往边上让了让,整个人便脱离主径,站在花圃泥地上了。

瓜尔佳氏得寸进尺的过来假装亲热的拉起林宁的手。林宁看着她那一双绣工精致的鞋子,心想:也不怕脏了你的鞋。

瓜尔佳氏见林宁不答话,又道:“妹妹近来可好?”

这就太讨人厌了。林宁厌恶的甩开她:“你要是真不认得我了,就少在这儿跟我装熟!”

瓜尔佳氏臊了一下,脸上一阵不自在,不过很快镇定下来,装模作样的拿手帕掩住嘴,说贵妇又不像贵妇,说小家碧玉又不是小家碧玉:“姐姐这话说得真好笑,我不记得谁也不能记得您的‘大恩大德’呀!”

大恩大德,少恶心了,林宁心知肚明瓜尔佳氏当年恨她恨得牙痒痒,恐怕听说她死了瓜尔佳氏是最高兴的一个。想到这一层,林宁也失了态:“一会儿姐姐,一会儿妹妹,我跟你也不熟,担不起。”

话说到这个份上,反正已经是扯破脸皮了,瓜尔佳氏也不管不顾了,尖细着嗓子歇斯底里:“您有什么担不起的!爷你也抢走了,女儿你也不放过,你这样的妖孽阴魂不散,怎么死也死不掉!祸害!狐媚子!啐!”

利刃划在身上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