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不满又增多了一些。他伸手，将大衣给她拉好，看了看，又将大衣的帽子戴在她的头上。
云暖锦抱怨道，“我又不是林黛玉，没那么容易生病的。带帽子感觉好怪。”
方诺压住她的帽子，“有什么怪的。你带着就好！”
身体慢慢暖和起来，大衣松松地套在她身上，为她留下了热量。就像方诺一样，恍若一团跳跃的火焰包围着她。仿佛有用不尽的能量。
云暖锦淡淡道，“你明天真的要和我一起去吗？”
方诺笑出声来，“怎么，你怕我胆小，不敢去？”
“亏你还能笑出来。”
“现在不笑，什么时候笑。难道要到阴间再笑。”
云暖锦沉默了。她知道是教父在针对她。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可是教父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明天去那里，如果神仙显灵的话，结果就是救出小浩，然后自己被教父杀掉。正常的结果就是，自己飞蛾扑火，就这样在那里送掉自己的性命。
因为云小浩，她没有迟疑。只是，方诺没有多说一句，就这样跟着来。她虽然没有说，心里却是感激的。
方诺的声音突然闯进耳帘，“暖暖，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云暖锦疑道，“什么日子？”她想了半天，然后道，“好像快要过年了……”
方诺瞧了她一眼，轻轻敲了她一个爆栗，不满道，“你还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难道是你的生日？不对啊，你明明已经过了一次生日。方诺你可不能敲诈我。我现在什么礼物也没有准备……”头又被重重敲了一下。方诺极度不满地盯着她，“你究竟还记得什么？！”
云暖锦揉着额头，“难道今天是你打我的节日？啊……你不要再打了。反正我就是不记得啊。”
突然间，眼前突然亮了起来。无数的小灯笼在眼前晃荡。仿佛是一下子跌入了星海，大大小小的星星都在眼前奇妙的晃动。
她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本来应该只剩光秃树干的树上，闪耀着无数团温暖的金黄。微风吹过，团团金黄色小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着，恍若漫山遍野的杜鹃花。
她呢喃道，“这是……”
方诺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傻瓜，生日快乐！”
她愣住了，只是看着那枝头树干上挂着的小灯笼。一团团金黄，映得人透不过气来。
方诺牵着她的手，走到树下。一下子，她便置身于闪耀的银河中。周围晃动的火焰，一点点在空气中蔓延开去，跑着跳着蹦进了她的心。
她看见灯笼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小纸条，便顺手摘了一个，放到眼前。上面写着，“三十岁，和暖暖去巴黎看艾菲尔铁塔。”
她心里猛地一颤。一张小纸条又飘了下来，“三十五岁，和暖暖去吃四川美食。”
她扬起头，看见数不清的小纸条。
“三十一岁，和暖暖去香格里拉玉龙雪山。”
“三十二岁，和暖暖去景德镇”
……
“三十六岁，和暖暖去赌城拉斯维加斯。”
……
“四十岁，和暖暖坐游轮环游世界。”
……
“六十岁，抱着暖暖在摇椅中晒太阳。”
每一年，他都写上了计划。每一年，都是这样让人期待。每一张小纸条，仿佛都幻化成他们相聚在一起的画面。
方诺在耳边轻声说，“以后每一年，我都带你去这些纸条上写的地方。我们要一起过最快乐的一世。”
她突然流下泪来。
这样美好的未来，让她舍不得明天就那样死在教父手里。明明，还有这么多的美好，等着她去体验。还有那么多的快乐等着她去感受。
方诺有些慌，“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些地方？那我们换别的！”
捧在手中的小纸条仿佛也有了温度，温暖了她的手心。云暖锦抹去眼泪，笑着道，“不。我很喜欢……很喜欢……真的很喜欢。”她哽住声，又道，“方诺，你对我这样好。而我，什么也没有做……”
他松了一口气，笑道，“你只要接受就好。”他笑着接过云暖锦手中那一大堆纸条，“以后这些东西就存起来，每一年拿一张出来看。然后我们就去纸条上写的地方。这样，我们每一年都可以很快乐。”
他抹去云暖锦眼中的泪痕，笑道，“你最近越来越喜欢哭了。许个生日愿望吧。”
云暖锦笑道，“现在谁还相信这个？”
“不管什么，总会有希望的。十年那么久，我还不是等到了你？”
云暖锦红了脸，转过身轻声道，“希望明天我和方诺还有小浩可以活着出来。”
方诺一怔，又转身紧紧地抱住云暖锦。他轻声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云暖锦身体暖暖地。她的头，埋在方诺怀里。她不耐地动了动，轻声道，“方诺，…昨天我看见一大捧如何追女孩子的书。”
方诺红了脸，僵硬道，“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书，肯定是小浩买回来的！”
“可是我明明翻到其中一页，看到了一个点子写着在冬天的时候，可以在树上挂满小灯笼，趁机向女孩子告白或者……”
方诺的身体僵硬起来，“你没事干嘛去看那个。你看了又没用！又不是要你去追哪个人。”
云暖锦偷偷抬头，发现方诺满脸沮丧，仿佛是考了高分却得不到奖赏的小孩。
笑意不由得从她的唇角溢出来。她伸出手，揪了揪方诺的面颊。方诺懊恼地将她的手推到一边。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方诺瞪着眼，“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云暖锦笑着从他的手中又掏出那叠纸条，轻声道，“不过我很感动。”
方诺神情一滞。
云暖锦缓缓道，“因为这里面每一条都是你亲自想出来的。而且，”她抬起头，“每一条，我都想和你一起去完成。”
他黑色的眼中闪出了喜悦的火花。云暖锦惦起脚尖，主动吻上了方诺。方诺陷入了狂喜。然后，便是更激烈地纠缠。
许久，他才放开了她。方诺拉住她的手。她本能地后退，只是想要抽出的手依旧被方诺紧紧攥着。她低了头，不说话。
方诺轻声说，“如果你不愿意让人看见你的手，我愿意一辈子守着你，把你养在水晶宫中，不让任何低下的轻视和侮辱触碰到你。我要将所有最美好的东西都堆到你的面前，让你享受所有别人有的和不能有的快乐。”
云暖锦扭了头，想要走开。只是方诺却淡笑着，拉住她。
方诺在她的耳畔轻诉，“我想你要觉得，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美的。无论你胖得走不动，还是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只要看着你的眼睛，我就能认出你，然后用尽全力去呵护你眼中的光芒。”
“即使所有人都认为你丑，认为你古怪，或认为你身体有缺陷，我依旧不会改变。”
“我爱你，这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改变的。”
作者有话要说：说一句废话，结果绝对不是死光光。只有一个人会死。
章节57
教父坐在雕刻蟠龙花纹的红木沙发中，静静地闭目养神。淡淡的檀香在朱红的空气中酝酿，沁出浓重苦涩的气息。
门忽然被推开了。管家走进来，脚步轻缓地走到教父身边，轻声道，“死神回来了。”
教父未抬眼，依旧沉默。
管家继续轻声道，“他把那个小孩带回来了。现在让小孩住在地下室的隔间里。”
教父冷冷道，“是死神在看管？”
管家道，“不是，死神将小孩交给了属下。属下选择的地点。地下室地位隐蔽，一般人不容易发现。您若是不满意这个地方，属下立刻将他挪到别处去。”
“行了。不过是个小孩。”
“可是您当年……”管家说了一半，又猛地住口。他当年和教父一道经历了云磊的追杀。那一段经历是他们不能提起秘密。
教父冷笑一声，“就因为他是那个男人的孙子？云磊自己都被我弄死了，何况这么一个小孩？况且，”他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重点根本不在这里。”
管家一愣，又立刻低头沉默不语。
教父淡淡道，“照你看来，死神可不可靠？”
管家低着头，心里盘算着。死神现在在黑手党里已经有了牢不可破的地位。除了他失忆消失的那段日子，死神的任何行为都可以称作忠诚职守的典范。管家一抬眼，看见教父眼里的不耐烦，忙接到，“若是按杀手的标准来看，死神自然是世界一流杀手。况且他对帮内的贡献也不小。几次帮内危机都是靠他度过去的。他提拔的几个人，也成了现在帮内的骨干……”
“哼！你以为我要你做报告？”
管家忙停住嘴，却压低了声音，“只是死神终究和安情有过一段感情，我看不容易这么会完全抛弃感情。”
教父冷笑，“那女明星身边围了太多男人。恐怕一个死神，对那女明星还算不上什么。”
管家道，“怕只怕死神对安情念念不忘……”他一抬头，却只看见教父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管家顿时毛骨悚然，忙错开视线躬身道，“死神也不一定是属下所说的这样。诚然，死神的一举一动的确对教父您忠贞不二。况且他如今又把那小孩抓了回来，肯定是想帮您对付那个女人的……”
教父冷笑，“他有私心倒也不是什么坏事。那小子以为我不知道他心里打什么算盘，不就是弄垮了安情身边的其他男人，他可以安全上位。虽然他不会杀死那女人，但相信帮里的其他人可没有那么仁慈。况且利益就是最稳固的基石，暂时也可以相信他。况且，现在帮里的力量并不容许和死神完全脱离。你别露出声色，等整死那女人和秦音梵，再来对付他。”
管家躬身道，“教父说的是。属下一定不露出半分疑色。”
出门的时候，方诺在云暖锦的衣服口袋里塞了一把小手枪，又不厌其烦地教她如何拔枪。直到临近六点，两人才开始往外走。
走到门口，方诺又折回房间，拿了一件厚厚的大衣，披在云暖锦肩上。
云暖锦抵抗着从天而降的大衣，“现在才初秋，谁穿这么厚……”
“穿多一点总是好的。你现在瘦得跟筷子一样……”
“你才是筷子！”云暖锦拼命往外扯着外套，“我死也不会穿的。”
方诺顽强地将外套锁在云暖锦身上，“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云暖锦使劲一扯，手终于从大衣中解放出来。她躲着迎面而来的大衣，脱口而出，“呆会连命都不一定有，还穿什么大衣？！”
方诺一怔。云暖锦也猛然醒悟过来。大衣同时被两人松开，只是歪斜地挂在云暖锦身上。
刚才还温暖的空气，霎时间凉了下来。
方诺僵硬的神情又返回来，他走过来，将大衣依旧套在云暖锦身上。云暖锦没有抵抗，只是低声说，“真的没必要这么夸张。”
方诺的手顿了一下，又一颗颗帮云暖锦扣上纽扣。他低声说，“只要还有一天，我都要好好珍惜……”
两人上了车，没有人说话。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云暖锦顺手按下了开关，车内立刻传来了滑稽唐老鸭的大笑声。唐老鸭嚣张的语调，还有米老鼠理智的音调扭成一团，在车厢内跳来跳去。这是云小浩最喜欢的录音带。每一次他上车，总是要将方诺准备的那一堆带子扔到一边，然后在方诺的黑脸里极度兴奋地听着卡带里热闹的对话。
唐老鸭的声音依旧在继续。云暖锦突然伸出手，关掉了卡带的播放。
她握着那一张卡带，低声说，“方诺，如果没有带出小浩，我也不想活着出来。”
方诺沉默了一阵，又缓缓道，“如果没有带出你，我也不会苟活。”
很快便到了英茂大厦。云暖锦和方诺下了车，走到了那玻璃旋转门口。路人来来往往，也没有注意到衣着普通的她们。方诺紧攥着云暖锦的手，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顷刻，一个身着灰色外套的人走上前来。他向云暖锦做了自我介绍，也没有对跟来的方诺表示任何异议。他带着云暖锦和方诺，上了一辆绿色的出租车。
一上车，云暖锦的双眼便被蒙住了。她身旁传来了些微的动作。片刻之后，方诺的眼睛也被黑布蒙住。他的双手被绑在凳子上。
在大街上开了长长一段距离。车内的几个人不发一言，只是云暖锦能感觉到抵在她头上的枪口。旁边的方诺没有任何声响。只有平稳的呼吸让云暖锦慢慢静了下来。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在一幢别墅前停下来。
云暖锦被那两人拉进了一间房间。方诺的脚步一直跟在她身后。那两人把云暖锦和方诺仍在地板上，便关上门，出了房间。
房间内一片寂静。
云暖锦试探着道，“方诺？”还未说完，便听到一阵示意她噤声的嘘声。她止住声，听见旁边一阵悉数的布料抖动声。然后，她手上的绳子和眼罩都被取了下来。她惊喜地看着方诺，便看见他手上握着一柄小小的瑞士军刀。
云暖锦喜道，“你……”
“小声点……”方诺轻声道，“我是做了准备的。有人会接应我们，呆会不一定会败在教父手里。你记住我的话，一有机会，你就带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