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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褪残红青杏小 佚名 4645 字 1个月前

走了,留在这儿。”他的脸凑过来,贴着我的耳朵,“你跟了我吧?”

我一愣,扭头看见他眼睛里有笑意,不远处的某间屋子里就躺着将死的听荷。他想和我调情?我觉得很恶心。

我冷冷地说:“谢二姑少爷,请你多去看看听荷吧,她的日子,恐怕也不多了。”

“又提那倒霉的女子。”杨骋风的脸色阴沉下来,“她要死,我也没办法,你能不能别老提她?要死的人了!”

我也翻脸了,“二姑少爷,她毕竟也给你家添了个子嗣,别这么没有人情味儿!”

“我怎么没有人情味儿了?给她请郎中,吩咐人伺候她,你还要我怎么样?”

真是鸡同鸭讲,和他就该吵!我狠命地扯他的胳膊,最后火了,干脆用胳膊肘捅他。

“你的脑子怎么长的?和你好好说话,怎么就是说不通?”他连我的胳膊也揽了过去,“君家早晚也要姓杨,你是君家的,和你是杨家的都一样,你费劲儿干什么?”

君家早晚要姓杨?

杨骋风又嘲讽地笑了,“你也就是个小丫鬟,知道多了累,别来回折腾了,就在这儿吧,嗯?”

“二姑少爷,我不是君家的,也不会是杨家的,我就是我,二姑少爷别弄错了!”

杨骋风歪着头看了看我,“小丫头,真够厉害的。”他竟放开了我,“走吧。”

我怀疑地看着他,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

“怎么,不愿意?那就再回来。”他作势又要抱住我。

我跳到后面,皱着眉头,“你又打什么主意?”

“就你这厉害的,我真留了你,还不得收尸?”杨骋风倚着床头,满不在乎地说,“还有,君木头肯定得来和我要人,我现在还不想和他闹翻。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少爷我只是和你玩,你早晚都是我的。”

我恶心的浑身起鸡皮,“我的我的”,你连人都不是,还你的?心里默默的破口大骂,嘴里却问,“你在耍阴谋?”

“别说得那么难听,什么阴谋阳谋的,不是说了么,我和我丈人做了两不亏欠的合作。”他嬉皮笑脸的。

“到底是什么?”

他眼珠子一转,“不能告诉你,否则你肯定要坏我的事。哈哈……我猜君木头也不敢告诉你,你也帮不了他。”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欲出门,又走回来,“烦劳二姑少爷着人送我出门。”

“哟,你还用人送啊!我以为你这么大的能耐,直接就飞出去了。”我不理他的讽刺,毕竟没他着人送,我是出不去的。

他起来开始穿衣服,“过来帮我呀,我的伤还不是你捅的?”

是你自己惹的!心里虽然这样想,还是不动声色地过去了,帮他套上衣服,系好带子,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围着我转。突然,把我往前一拉,嘴唇结结实实地堵了上来,压得我喘不过气。我身上发软,要推他,又被他抱住,动不了,好半天,他才深吸一口气,吧唧一声结束,放开我,一脸的满足,“哈哈,到底还是我的。好了,走吧。”

我抬脚就踢,他一跳,“凶婆娘,每次要占你点儿便宜,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我呲着牙瞪了他一会儿, 这里是杨家,还是先走为妙。我退回身子,不做声地往旁边闪。他嘻嘻笑了,大模大样地走了出去,我跟在后面。

第四十二章 问天

到了小门,栽桐却不见了,我心里有点慌。

“栽桐呢?”

“一个小厮,着什么急?”

“你快给我找找。”

“也许,走了?”

“不可能,栽桐不会那样子的。”

杨骋风想了想,“不是我不给你找,我家可不抵君家,这大晚上的,找个人,有了惊动,可是不好看。我一个少爷,去前头过问一个小厮,也不合适。你就住一晚,明天,明天我肯定让人给你找。”

我摇摇头,我不住,谁知杨骋风又安得什么心?

“你怎么就不相信我?这大晚上的,你到哪里去找?”

确实已经很晚了,杨骋风不给我找,我是寸步难行,想到这儿,我说:“谢二姑少爷,那请二姑少爷先着人送我出府,明天再寻吧。”

杨骋风皱了眉,“一个丫头,自己出去住,你也不怕了。难道,杨府比外头都不如?要走你便走,我是不送的。”

我怀疑的问:“栽桐是不是你让人……?”

杨骋风又有点冒火,“你这个女人,怎么偏偏把我想的那么差?一个破小厮,值得我动手?真让你寒碜死了。我让你捅了这一下,还不够么?真要怎么地你,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东三西四的瞎猜疑?是不是非要让我说你不知好歹?”

我捅了你,我愿意?还不是你自找的?我不吭气了。过一会儿我说,“好,我去看听荷。”

杨骋风吃了一惊,几乎要跳起来,“我真是想不透你,永远都想不透你。你说说得了,还一次两次的去,你要干什么?她都快死了,人人恨不得绕着走,你……”

“二姑少爷如无事,请便吧,奴婢要去看看听荷姑娘。”杨骋风盯了我一小会儿,再没说废话,转过身,默默地在前面走着。

不断有丫鬟行礼,叫“少爷”,然后拿眼瞟瞟我,我真后悔跟他走在一起了。到了听荷的房间,杨骋风停住脚,我以为他不进去了,便绕过他进了屋,没想到他也跟着进来了。

屋里已经上了灯,饭和药都摆在那儿没有动,听荷一动不动地躺着。我上前摸了摸,还是热的,只是气息微弱。我没主意了,要不要把她叫起来吃点儿东西?

杨骋风拉了我一下,低声说:“司杏,咱出去吧,她可别……”

“怎么了,她都快死了,眼前不能没有人!”

“你怎么那么傻呢!她不过是个丫鬟……”

“我也是个丫鬟!”

我走过去试试粥,有点儿凉了。杨府连君府都不如,好歹君府还有人照应着。想起那次我因杨骋风的捉弄而着了风寒,君闻书还打发二娘给我送个小火盆呢。我鼻子一酸,我比听荷不知幸运多少,其实,君闻书对我还是不错的。

杨骋风见我不动,捅捅我,“哎,干吗呢?”

“想我家少爷。”我眉毛都不动一下。

“那个木头……”我斜了他一眼,他闭上了嘴。

我摇了摇听荷,尽量温柔地叫着:“听荷……听荷……”

听荷没反应,依旧只是躺着。

“听荷……听荷……”还是不动。

“她睡了,你别叫她了,咱们走吧。”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还不去叫人请郎中!”

“用得着吗,她又没死。”

“死了还请郎中来做什么?”

杨骋风无奈地出去,又转了回来,撇着嘴,“一会儿就来。”

我坐在床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进被子里摸了一把——湿湿的,拿出来一看,吓得杨骋风退了一步——全是血!

“这便是你对听荷的好?是你,你愿意躺在这上面?”

“她反正要死了。”杨骋风嗫嚅着。

“要死了,是她的命。”我也只能说命了,无数人生孩子,只有听荷血晕,在医学不发达的古代确实难救,我也不能不讲理,“可是,你让她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地死好不好?也算你对她有点儿情义。”说到后一句,我便哽咽起来。

“她老流血,谁换被子都害怕。我也吩咐下去了,是王四嬷嬷……你想,那些下人总是偷奸耍滑……”

我不耐烦听他那一通鬼话,“二姑少爷,能不能费府上几床被褥,我给她换上?那是我的姐妹,我换!”

杨骋风嘟囔着,“一叫我二姑少爷,准没好事儿。”人却往外走。

我加了句,“烦请二姑少爷着人顺便拿条油毡。”

杨骋风停都没停,站在门口吩咐了一声,不一会儿几个小丫鬟拿了些被褥油毡进来,郎中也到了。

我放下听荷的帐子,只把她的胳膊露出来。郎中使劲儿掐着脉,“杨少爷,病人产后血晕,已经流得差不多了,现在就是昏睡,准备后事吧,不过这一两天的光景。”

我的脸刷地白了,虽然知道听荷要死了,没想到这么快!杨骋风看了看我,才说:“有劳郎中。”便唤了小丫头送客。

我跌坐在凳上,捂住嘴呜呜地哭。听荷才十五岁,在现代才上初中,多么如花似玉的年龄,却是早夭。杨骋风也没说话,默默地坐了一会儿,起身吩咐了什么,又进来了。

“你别难过了,”他挠挠头,“衣服和棺材我吩咐人定好了,保证让她体面地去。”杨骋风好像认为这便是他对听荷莫大的施舍。

“我该替听荷谢谢二姑少爷吧。二姑少爷好像只认得钱,觉得有钱就有了一切。二姑少爷可是听说,世界上还有感情这东西?”

杨骋风的脸红了,“司杏,你不必这么刻薄吧?”

人和人不同,我对他,也不必有太高的标准。惹恼了他,怕听荷连那些待遇都没有了。我擦了擦泪,又过去唤听荷,她还是不动。我叹了口气,把她往外挪挪,给她换被褥。

轻,真是轻,觉得只有三四十斤,这么大的人,只剩这么点儿体重了,我又忍不住掉泪了。前世看过一篇报道,说人是有灵魂的,没有灵魂的躯体,要轻很多。那么,现在听荷的灵魂还在吗?

我让听荷躺在一旁,叠起一半旧褥子,又把新褥子一层层地铺上,最上面铺了油毡。一切都做好了,又去箱笼里翻听荷的小衣给她换了,撤下旧褥子,再把听荷挪到床正中间。

杨骋风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地看着我。我把换下来的旧被褥卷成一团,“这个……”

“扔了,反正家里有的是。”

我摇摇头,“上面有听荷的东西,别扔,回头陪着她……烧了吧。”我的眼眶一热,咬着嘴唇,没有哭。

“这个……”我扬了扬手里的衣服,“人走了,要干干净净的,衣服也是。死了的人不知道,但活着的人要给她收拾收拾。二姑少爷能否出去喊人提桶水进来,我给她洗洗。”

听荷没有亲人,那么,我便当做她的亲人,送她最后一程吧。我一边洗,一边掉泪,最后呜咽起来。

杨骋风就坐在椅子上,既不说话,也不帮忙,只是目光随着我动,默默地看着我收拾完,着人拿出去晾了,忽然幽幽地说:“如果有一天……你也会这样对我吗?”

我转过身,他脸色沉静,盯着我,眼睛一片幽深。

我冷冷的说,“二姑少爷别说这样的话,杨家老爷是三品大员,二姑少爷也是锦绣前程,家里如花美眷各色各样的都有,哪里还用得着我这小丫鬟!”

这次杨骋风没有油嘴滑舌地反扑过来,正经坐着,似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地说:“你,去休息吧,要四更了。”

我摇摇头,杨骋风又叹了口气,自己走了,一会儿,小丫环送进热气腾腾的饭菜,我胡乱的吃了几口,便又盯着听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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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命运,女人的命运。不嫁,不嫁行么?女人不嫁,终是有点缺憾。嫁,嫁谁?天下人多了,你嫁谁?谁是良人?你认得清么?听荷似乎对杨骋风还算满意,我呢?也许是我的要求太高了?想到荸荠,我又对自己摇一摇头,荸荠就很好,最起码,我死的时候,荸荠会在我身边吧?是的,肯定会。我要饭的时候他在,我逃亡的时候他在,如果我是听荷这个样子,荸荠肯定不会像杨骋风似的冷漠。这便够了。花开的再好,总有落的时候,那么繁复灿烂的东西,可能是我的么?我只要荸荠,平平凡凡的,结结实实的,不要有什么大起落——人活着已是不易,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比什么都好。

我突然想到君闻书。他对我是好,只是,他不是我想要的人。嫁人只嫁人,那是鬼话。他的那个家庭,我没办法面对,我也没有勇气去挑战。一个人总有环境色彩,君闻书站在我面前,身后就是他的家。我看的到,就无法装作看不到。君闻书有君闻书的路,我有我的路,我们,也许会交集,但终究,不是一个路上的人。

我抹了把脸,真有些累。试试听荷,还有鼻息。今天,熬的住吧?忙了一天,有些累,不知不觉,我趴在那里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发现身上多了条小夹被。再试试听荷,还好,探头看看,外头已经亮了。这一觉睡的,还挺沉。我一向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