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愿让他得意,撇撇嘴道:“将来变成母老虎,嫁不出去,愁死你!”
允礼干脆接过孩子,自己抱了,捏着妞妞的脸蛋,晃晃说:“嫁不出去也不愁,阿玛养妞妞一辈子!”
说笑间,一家人来到摊位前。一张门板宽的板子,搭在两个长凳上。上面摆满了各色炮仗、烟火。老板站在摊位后面,再往后是半剁高的存货。上面的雨布已经撤了,来来去去的搬货卖。生意相当不错。
几个孩子买了“坐地响”,在摊位旁边噼啪的放着。老板不时的呵斥他们,离得远些,莫要把存货点着了。
允礼找了个远点的地方,蹲了下来,抱着妞妞指着放炮的几个顽童说:“炮,炮炮,放炮炮……”
蓉蓉四处看看,这里离存货点大概五六步的距离,中间隔着二三个放炮的孩子。天色已近傍晚,集市正在渐渐散去。老板正在归置东西,似乎要撤摊了。
远处传来一阵吆喝,一队人马正匆匆向客栈走去。
蓉蓉看看天色,雪后的太阳本就苍白,此时更是不见踪影。青白的雪色反射着天光,透出几分黑夜的黯淡。玉兔已经高挂在天空。
蓉蓉对允礼说:“老板要收摊了。我去买些炮仗来,一会儿你给妞妞放点。”拍拍允礼的肩膀,说道:“走远点,炮仗摊不安全。小心孩子。”
允礼狐疑的站起来,蓉蓉已经走到那群孩子跟前。其中一个小孩“嗖”的扔出来一枚坐地响,正好落在蓉蓉左近。蓉蓉似乎吓了一跳,微微一闪。炮仗忽然改变方向向着存货方向飞去。
朦胧的暮色里,集市上靠的近的人们只看到一抹微弱的火星,紧接着整个存货堆象军火库一样,噼里啪啦的爆炸起来——
“啊!快跑啊~~~”
“炮仗爆啦~~~~”
“救命啊~~”
惊慌的人群,奔走呼号,引燃的火药带着火星,拽着轰天的爆炸声,和五彩的火焰冲向夜空。其中几束红色的火焰冲的最高,极为醒目,爆炸后还在夜空闪出金色的光芒!
老板连滚带爬的躲在一边,看着自己的炮仗,惊的目瞪口呆,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卖的东西里竟有这么漂亮的烟火!
允礼抱着孩子,了然的看着身边的蓉蓉。她已经把信号传递出去了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朔风吹来,向着村庄的方向飘去。他记得蓉蓉说过,素素身上有一种药,一旦接触到这种味道会散发出强烈的味道提醒主人。即使看不见,也会闻得到,她们的准备也算完全。剩下的,就看素素自己的造化了。
妞妞看着火焰好玩儿,唧唧咯咯的拍着她爹的肩膀大笑。允礼躲开拍到脸上的肉手,轻轻的问蓉蓉:“若是没有烟火呢?”
蓉蓉看着天空,淡淡的说:“放一把大火太容易了!”
烧完了,放完了,人群也安静下来。幸好集市上没什么人,除了炮仗摊的损失,其他的地方也没什么伤亡。惊魂甫定的老板,一屁股坐在泥水里放声大哭。
蓉蓉走过去,扔下两锭银子,“这个以后我未必用的着。算你的了。”
老板的哭声嘎然而止,吃惊的抓起银子咬了咬。蓉蓉问,“够了吗?”
老板连连点头:“够了,够了。再买一次都够了。”
“那就快滚吧!”
蓉蓉的声音冷漠而不客气,老板吓了一跳。嘴边的奉承好话统统咽进肚子里,一骨碌爬起来,揣着银子,给蓉蓉鞠了一躬,跑掉了。
“想不到你行事还是这么邪。”身后的声音有些嘶哑。
蓉蓉看着不远处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说道:“十三爷客气了。原本我还想不出怎么花掉这些钱。就算我明天死了,多少人额首相庆,至少这个老板会为我上一炷香。比起你的家庙,也不次呢!”边说,边向允礼走去。快到跟前时,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站在那里不动了。
允礼是无辜的,自己以前拖他下水,如今还要连累他吗?
停住脚步,转身面对怡亲王,“王爷,如此兴师动众,是来找我的吗?”
怡亲王背着手笑道:“本来不止,不过看了这场焰火,能找到你已经很幸运了。”
蓉蓉还以一笑,看向远山,悠悠的说:“您看,从这里到京城还有很远的距离。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最好是我乖乖的,不然连累了王爷金贵的身子可不好了。”
怡亲王的嘴角似笑非笑,有点嘲讽蓉蓉的自以为是:“虎毒不食子。我有她的孩子,她怎么敢不听话呢?”
蓉蓉似乎对此不以为然,“狗急了跳墙,何况人急了。自己都保不住,玉石俱焚也是不错的选择。不然什么叫‘亡命‘呢!王爷以为如何呢?”
怡亲王的嘲笑冻结在嘴角,半响,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才说道:“你要什么?”
蓉蓉道:“没什么。两个条件,一,我随你回京的这段时间不许缉拿素素。二,允礼是被我挟持的。他的事与我无关。我不同他一路走。”
允祥看看一直沉默的十七弟,刚才他看的清楚,十七弟对怀里的孩子疼爱至极,看蓉蓉的眼神极为缠绵,若说二人无事,鬼才相信。更何况,当初允礼乾清门前公然抗旨,皇上一清二楚。以蓉蓉的聪明竟提出这种欲盖弥彰的要求,只怕是关心则乱!
允祥刚要点头答应。允礼已经走到蓉蓉的身边,对允祥说:“十三哥,允礼甘愿领罪。蓉蓉最近身子不好,妞妞又大病初愈,她们需要我。十三哥若是念兄弟情,就请让我照顾她们。”
允祥叹了口气,对蓉蓉说:“你们两个谁也跑不了。回京还有一大堆麻烦事,谁有心思忙活别的!”一拂衣袖,上轿了。
允礼没理老十三,对蓉蓉严肃的说:“又胡说了,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你!”轻轻揽住她的腰。
蓉蓉只是愣愣的瞅着若无其事的允礼,说不出话来。听允礼说完这句话,噗哧笑了出来,眼泪也溜溜的流了下来。
一只肉肉的小手伸了出来,抹着蓉蓉的脸,两人同时听见一个含糊的声音说道:“娘、娘……”
蓉蓉眼前一亮,妞妞在叫娘!
一把抓住妞妞的小手:“妞妞,你说什么?再叫一个,叫娘,额娘!”
允礼也道:“妞妞,叫阿玛,阿玛!”
妞妞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挥舞着手臂,依然是“娘、娘、娘!”然后就是一连串的笑声。
蓉蓉喜极而泣,不顾众人在场,拍打着允礼,说道:“不要添乱。妞妞,叫娘、娘……”
允礼看着妞妞傻呵呵的笑,嘴里也跟着学着:“叫娘,娘!妞妞乖,叫一个,让阿玛听听!”语无伦次,周围人有捂嘴窃笑。
允祥从轿子里探出头来,拦住催促的人,看着欣喜若狂的十七弟夫妻,嘴角带起一丝欣慰的笑意。放下轿帘,靠在绣墩上,想着自己家里的那几个孩子,似乎很久没有亲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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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听说有长评!摩拳擦掌,等待ing——
短评也好,而且不用怕场馆折腾。
第三十九章
雍正三年,养心殿内,肃穆沉静。
乔引娣偷偷的打量眼前的女子。听说是十三爷抓回来的“要犯”。
可是,看她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而且进门的时候苏公公似乎还有些畏惧,这是什么样的“犯人”?那女子眼睛大大的,但是内眼角比一般人要尖些。这样,尽管是双大眼睛,却总给人懒懒的不喜睁开的印象,有些慵懒,有些妩媚。挺直的鼻梁,漂亮的两翼,护着菱形的樱唇。凝脂般的肌肤略带她熟悉的风霜红晕,站在那里不胜妖娆。只有鹅蛋形的瓜子脸稍稍中正一些,却让妩媚无限扩大……
乔引娣一眼认定,这就是乡下老人们常说的狐狸精!
虽蒙承恩,尚未受封,乔引娣还在养心殿端茶送水。但是,言行举止间,俨然有了大姑姑的味道。蓉蓉觉察到这位的气势,眸光一转,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原来是皇上的新宠,失礼,失礼。
乔引娣得意的笑纳了这道目光,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刺了过来。小心望去,原来皇上也随着她的眼风看向这边,难道皇上都看见了?信念一转,甚至来不及探索皇上目光里的含义,已经慌得垂下头。
“哼,你倒是胆大。竟然说动了老十三向朕求情!”
雍正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蓉蓉看向乔引娣的目光让他觉得很尴尬,略带狼狈的收回视线。待头脑稍微清楚些,问道:“这次,你又拿住他什么把柄?”
蓉蓉站在那里,白底兰花的葛布袍子掐着腰线。大概是为了做活,窄口的袖子上面用两个简单的扣子扣住,掐在手腕上,干净利落。,一朵粗布做的小兰花是惟一的装饰,歪歪的别在袖口靠上的位置,抬手间,自有一股乡野的风情。
蓉蓉抿了抿鬓角的碎发:“皇上说笑了,十三爷,哦,不对,该怡亲王了。王爷磊落坦荡,我这种魍魉小人躲还躲不及,怎么敢拿他老人家的把柄。无非是躲在十七爷的后面,苟延残喘几天。”
雍正的眼光滑过白皙手腕,落在那朵小花上,语气却是冰冷的,充满了嘲笑:“洛蓉,你也算是得了道行了。好好的十七弟,受你迷惑,抛家弃业,连祖宗都不要了。就是让你死一百次也不够!”说到这里,声音猛的拔高,屋里的人吓的一哆嗦。
蓉蓉垂下头,抿在耳后的碎丝又滑落下来。地龙蒸起的热气,微微撩动它。
雍正以为蓉蓉怕了,沉吟了一会儿,放缓了口气说道:“念在你为十七弟留下骨血,死罪可免。不过,活罪难逃!鉴于十七福晋早就过世,你――”雍正本想把她没入辛者库,没想到,蓉蓉突然插嘴:
“皇上,您就那么确定孩子是十七爷的骨血吗?”
在场的没有聋子。乔引娣突然意识到,自己听到不该听的了。正想着,苏公公是不是有什么指示,雍正已经霍然起立,瞪着蓉蓉,只说了一句“你!”就再也说不下去。
“滚,你们都滚出去!”羞怒中,雍正还没有忘记他的面子。苏公公领了众人,鱼贯告退,只留下蓉蓉自己。
蓉蓉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雍正,眼里全是不屑和了然。那一瞬间,许多被刻意忘记的往事劈头盖脸的闯进雍正的脑海,全身的血液急速的涌上他的大脑。踉跄两步,“啪!”的一声,狠狠的掴在蓉蓉脸上。蹬蹬蹬,蓉蓉退了几步。晃了晃身子,倔强的立在那里!
“贱人!”雍正这才暴喝出来。
乔引娣和苏公公跪在门外,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情。
雍正粗重的喘气声清晰可闻,蓉蓉抚摸着火辣辣的脸庞,慢慢的说:“我说错了吗?你要把她记入宗册?记入爱新觉罗家么?哈哈哈!”轻微而得意的笑声在屋里回旋,人们大气不敢出一声。
雍正狠狠的盯着她。就是她,让他的骨血不得不留在察哈尔不能见人;就是她,妖媚惑人,害他差点功亏一篑;又是她,厚颜无耻,侍弟奉兄,扰乱皇家纲常;现在,她还要扰乱皇室的血脉,难道她是上天降罪于他的惩罚吗?难道……
雍正机灵灵打了一个冷战,几十年的等待,登基的喜悦,在这个念头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道,天道!雍正浑身冷汗,二目充血。不行!我忍了那么多年,不能就这样毁在一个女人手里。就算你是天降妖物,朕也要拼它一拼!
杀,一定要杀了她,而且要斩草除根!
雍正细细的眼睛眯的几乎看不见,周身发出冷冷的寒意。
蓉蓉却坦然的望着他,笑道:“这样的孩子留着也是孽障,或者我还留下什么,将来闹起来了,怪没面子的,不如一起杀了吧?!”蓉蓉一脸轻松,“好心肠”的提出建议。仿佛那是别人的孩子。
雍正双颊肌肉一阵抽搐,不对,事情非常的不对。洛蓉是孩子的母亲,虎毒不食子啊!按她的聪明,应该早就想好怎样保护她的孩子,怎么会这样明目张胆的激怒自己?
雍正默默的坐下,眼神已经不再那么疯狂,却依然不错神的盯着蓉蓉,似乎要把她看穿……
蓉蓉面色潮红,神情却是淡漠依旧。在雍正长久的注视下,略微偏了偏头,移向一边。雍正眼光一闪,竟然呵呵笑出声来!
“洛蓉啊洛蓉,朕真没想到你一个女子,竟有如此胆魄。你就不怕朕一怒之下杀了你们吗!”雍正站起来,围着蓉蓉转了一圈,语气中竟然带了几分赞赏,连说三个“好”字:“你这激将法,倒是得了兵书的精髓。虚者实之,实者虚之。勇怯在乎法,成败在乎智。你知道若是直接求朕给了老十七这个孩子名分,朕定会不允,便索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