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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雨芙蓉 佚名 4786 字 1个月前

围声音喧闹,可这低低的一声问就那么奇怪的钻进耳朵——

胤礼突得立住脚步。

蓉蓉下意识的回了一下头。长廊那头,胤礼正回身看来。头上红色的灯笼裹着一团团暧昧的光晕,人也变得模模糊糊。胤礼的身形刹然定住,嘴巴微微张开,看着自己的方向。那一刹那,一种快感倏的遍布全身,蓉蓉略带挑衅的回看了一眼。转身搂住刘大麻子水桶腰,半推半抱着走入黑暗。

“小十七,”十五问道,“你怎么不走了?诶,你怎么这副德行,见鬼了?”伸手在胤礼面前摇摇,胤礼回过神来。刚才分明是蓉蓉!可是,她怎么可能在这里!一定是我看错了,一定是!失魂落魄的冲十五一摆手,当先带路,逃也似的躲进了水云间。其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以为他想念佳人,嘻笑着跟进去。

刘大麻子被媚魂术魇住,正做美梦。蓉蓉洗净脸,换上丫头的装束,端着酒壶,笑着躲过一个又一个伸过来的狼爪,向知秋阁走去。那是另一个红牌红歌的住处,也是今晚的目标。

路过水云间,蓉蓉不由自主的停了一下,抬头看看,阁楼上,柔柔的嗓音隐隐传出,夹杂着男人的呼喝。加快脚步离开。

隔着纱窗,蓉蓉看见三当家的对面坐了一个人,模样还算俊俏,有几分风流的气度,不过眼角过深的笑纹,让他多了几分奴才相。这不是四阿哥身边的高福儿吗?以前打过几次照面。细细一听,果然是说百顺门的事情。这个三当家的竟要除掉二当家的当百顺门的门主?!高福儿答应帮他,就是说四阿哥要插手百顺门?如果四阿哥有了百顺门,还有什么东西是他不知道的?自己的这点事,他知道的门清。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拿出来说事儿!自己躲到哪里才能真正躲开他?

蓉蓉脑子转的飞快,不提防,屁股上挨了一巴掌,耳边传来一个公鸭嗓子:“杵这儿干什么呢!还不进去倒酒!”蓉蓉不敢抬头,低头应了一声,磨蹭着进去。自己进宫都画的看不出本来样子,现在素面朝天,高福儿应该没什么印象?

酒倒进杯里,哗哗的声音淹没在周围的嬉闹声里。正事儿都谈完了,高福儿和三当家的神色多了几分放浪,红歌坐在高福儿的旁边,衣襟已经半开了。腰间隐隐有风声,蓉蓉微微一闪,让出空位,旁边的一个侍婢立刻补上,身子一侧,倒在高福儿的怀里。高福儿也就是随手一抓,没特别选中哪个,左拥右抱,分外惬意。肆意的笑声里,高福儿道:“大家都累了,快活快活去吧!”蓉蓉抬眼四处扫了一下,高福儿身后似乎还有两个人。没敢细看,悄悄跟着没被选中的丫头退了出来。走廊有些细,大家排成一排慢慢的退下。

蓉蓉想着怎么安排下一步,身边呼的有厉风扫过,大惊失色,本能的躲避。手腕“啪”的一声被人抓住!谁!

“雪芙蓉!想不到你躲到这里了?!”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响在耳边。

蓉蓉一震,突然想起高福儿身后的两人并不是侍卫打扮。江湖上的?

慢慢抬起头,一张还算棱角分明的脸映进来,“铁义青!”铁家老二,铁义风的弟弟。素素血溅铁家的时候,他正在河南访友。

没有说话,微微闪开身子,让后面的丫头过去。丫头剜了她一眼,低低的骂了一句:“骚狐狸!”

蓉蓉得了空,迅速平静了一下情绪。自己闯江湖的时候,和这个铁义青有一面之缘。不知道他对自己是什么态度?这个人认得自己,还是四爷的人!眉尖微蹙,杀机已动。

“铁二爷请放手。”悄悄的调乱呼吸,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铁义青本就扣着她的脉门,听她声音微弱,中气不足,吓了一跳。翻手压住脉搏,沉吟片刻,略带吃惊的问道:“你,你的武功?”

蓉蓉惨然一笑,“废了!”看看四周,“此处不是讲话的地方,二爷可否移驾?”不知道另外一个人去了哪里,铁义青周围没有别人。一定要找个僻静的地方,尽量不要让四阿哥发现端倪。

绕了几步,来到一处院墙外,这里人迹稀少。走的急,蓉蓉有点跟不上,带了些喘息。铁义青放慢脚步,“就这里吧,”扫了扫游廊上的浮尘,“坐这儿歇会。”扶着蓉蓉坐下,手却不肯放开,低头看着蓉蓉不说话。

蓉蓉心思洞明,臻首微偏,嗔怨道:“你也是来杀我的么?”月下美人,何况含娇!

铁义青被这一嗔搞得有点慌,“不是,不是。我又不是周天启那个混蛋。”找到嘴巴了,话也利索,“他贪恋权势,巧取豪夺,我早就看他不顺眼。天晤崖之战,我是冲着那个老魔头去的。和你没关系。这次我是追着白素素那个贱人到了京城,正好碰见四阿哥,办点事儿。”声音一下子变得温柔许多,“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唉,你,你怎么到这儿的?”

蓉蓉低低的叹了口气,“死里逃生,还能有什么选择,能到这里,活到现在也是万幸了。”说得含含糊糊,倒也符合她的情景。若不是阿灵阿收留她,流落风尘算是好的归宿。

铁义青放在她腰间的手动了动,见没有反抗,想到她在这里也不是什么良家女子,又没了功夫,胆子大了很多。蓉蓉觉得耳边的热气呼呼的,心里冷哼了一下,果然是个风流少侠!

抬头妖媚的一笑,迎上铁义青,唇齿交合之间,纤腰已经紧紧的贴住了铁义青,有节奏的摆动着,撩拨着……旁边似乎有什么影子闪了一下,蓉蓉正要细看,铁义青已经把她抱起来,就要压在地上。

不过是一瞬间,蓉蓉的右手脉门甫获解放,已经悄悄按住袖子里的绷簧。正要挥出,铁义青突然松开她,急促的说:“芙蓉,我,我不能这样!”

蓉蓉暗叫坏事,就听铁义青说道:“我一定要正大光明的娶你。不能这样苟且。不可以!”

蓉蓉心里暗骂,嘴上却不得不迎合道:“二爷,我现在早就不是教里的圣女护法了。和这里的莺莺燕燕没什么两样,您又何必对我这么好呢?!”

铁义青看着她,眼神有点迷茫。大手摸着她的长发,呼吸渐渐平稳,才轻轻的说,“蓉蓉,你知道我什么时候见到你的吗?是在长江上。你带着琴心剑语,一叶扁舟,在芦花荡中,弹琴高歌。”说着说着,好像陷入到梦境里,神色迷离间带着几分痴迷,“那天是晚上,月亮又圆又大,芦花白的象雪一样,江水平静的仿佛湖面。我和几个朋友在画舟宴饮,醉了,就到船舷上透风。然后就看见你,穿着宽大的衣服,赤着脚,腿搭在小舟舷边,击掌唱歌。”铁义青顿了顿,轻轻唱道:“乘鄂渚而反顧兮,欸秋冬之緒風。步余馬兮山皋,邸余車兮方林。乘舲船余上沅兮,齊吳榜以擊汰。船容與而不進兮,淹回水而凝滯。朝發枉陼兮,夕宿辰陽。苟余心其端直兮,雖僻遠之何傷,溆浦余儃徊兮,迷不知吾所如。”

雪还在簌簌的下着,轻吟慢语中,那些灯红酒绿似乎都已退去。蓉蓉的思绪也被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江南,苇荡扁舟,秋荻如雪。只是从来没有他说的那么美,那么值得怀念!

铁义青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反复唱这几句。可是能唱这首歌,唱的这样酣畅沉郁的人,绝对不是轻浮女子。蓉蓉,不管世人说你什么,那天晚上,我已经被你迷住了。你就是我的湘夫人!”叹息着,呢喃着,低下头,轻轻地,神圣的吻住蓉蓉。隔了多少年的倾慕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蓉蓉嘴唇微微颤抖,闭上眼睛,她曾经这样烙进一个少年的记忆,圆月江流阔,轻风芦花白。那样的她应该是很纯洁的吧?手腕转动……,足够了!

蓉蓉跌坐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的留下来。红红的灯笼在头顶摇晃出一个个妖冶的笑容,那些妖娆的笑声忽地回到耳中,铺天盖地的砸下来,这里本来就是黑夜……

推开铁义青,沉重的尸身“扑通”甩在一边。

正要起身,墙壁那里传出低低的讶异之声。蓉蓉抬头看去,黑暗中没注意,几步远的地方,墙上嵌着一个黑漆漆的小门。里面有匆匆的脚步声。

蓉蓉想都没想,袖里的金丝嗖的缠住隔墙的大树,一个纵身跃了进去。在空中就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跌跌撞撞的走着。不待落地,便拧腰翻腾,手中匕首已经亮出杀意,向着那人耳后的大动脉划去。

那人也感觉不妙,突然一回头,本能的惊叫一下,院中阁楼里突地安静下来。蓉蓉已经顾不了那么多,急忙收回手中的匕首,身子却已经飞到那人身边。嘭,重重的撞到一起。哎哟,那人又控制不住的喊了一声。楼上传来杂沓的脚步,人们向外走。蓉蓉腾的蹦起来,气极败坏的在那人身上跺了一脚,“你给我闭嘴!若敢说出去,看我阉了你!”闪身躲入黑暗,在火把照亮小院之前,从墙头翻了出去。

“十七爷,十七爷!”人们的呼声响起。

胤礼愣愣的坐在地上,手脚冰凉。蓉蓉的身上甚至还有血腥味!

“老十七,你怎么解手也摔跤?”老十不耐烦的看着他。

胤礼头疼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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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胤礼趴在地上哇哇的呕吐,他看见了,看见全部!看见那个男的痴迷的抱着蓉蓉,看见蓉蓉狠绝的转动手腕,看见血象开闸的洪水喷了出来,看见蓉蓉坐在血泊里茫然的落泪……

蓉蓉穿着青色的衣服,坐在刹那铺满一地的鲜血中,就像绽开的黑色芙蓉花……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吗?

大把大把的血在胤礼面前涌动,血中不断绽放着一朵又一朵的芙蓉花,妖艳的凄厉的,象把他抓进什么恐怖中!蓉蓉方才留下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感官。除了呕吐,胤礼找不到任何知觉和动作!

人们面面相觑,难道喝多了?

“啊,杀人了!——”院墙外面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响起一阵铜锣,“走水了——”

胤礼蓦得抬起头来,惊恐的看着墙外,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用力一撑,竟然站了起来,摇摇晃晃走到那个黑色小门,伸手一拉,就愣愣的站住不动了。

外面已经围了一大圈人,就在那个全是血的地方。胤礼挣扎着走过去,他想看看,虽然不知道要看什么,但是就是想看看!这个爱着蓉蓉,吻过蓉蓉,见过蓉蓉最美的一面,又被蓉蓉杀死的人究竟长什么样!

手臂突然被人拉住,“十七爷,不能走了。走水了!”

胤礼恍然未闻,继续向前走着。看见了,他竟然是笑着的!他怎么能笑呢!死在蓉蓉手里很好笑吗!不许笑,蓉蓉不是为你落泪!

几个侍卫上前拼命扯住胤礼,胤礼却象中了魔似的,向前走。嗤啦,衣服扯成碎条。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

“砍晕他!”老十在后面咆哮着。火已经烧了起来,正向这里蔓延,胤礼的面孔在火光里扭曲着,狰狞着……

侍卫们犹豫了一下,终于以手代刀,砍了过去。

嗤——,凌厉的风中有什么呼啸而过。侍卫们本能的躲开,一个黑影蹿了过来,右手上缠了一条细细的金丝,五指正扣在胤礼的脖子上。

“十七爷,是吧?”黑衣人说,“都让开!”

胤礼呼的松了一口气,神经质的跟着喊了一嗓子:“让开,让开,都让开!”脖子上是铁钩一样的人手,他不敢回头。可是身后传来的气息,熟悉的让他心悸。是蓉蓉!

侍卫们互相看了一眼。还有一些返回护住其他的爷,谁知道有没有同党?

血泊,谋杀,大火,交织成一片红色,满天满地的扑来,现场一片混乱,胤礼脑袋晕晕乎乎的。只看见红色的灯笼晃啊晃啊晃,自己被蓉蓉拎着转啊转啊转。身后的呼吸渐渐急促,人群的呼喝带来的敌意刺激了胤礼,蓉蓉在害怕!反手抓住蓉蓉,“蓉蓉,别怕!”

蓉蓉一愣,看了眼身侧眼神涣散的贝子爷,他疯了!?扣着他的手腕被紧紧的抓住,想放也放不开了!蓉蓉开始后悔,早知道就抓那个老十了!照目前看,自己更像人质!

不管蓉蓉怎么哀叹,在外人看来,十七爷似乎是在不要命的挣扎,都惊呼起来。

两人稀里糊涂的且战且退,侍卫们早就退在主子身边,四五个江湖人士围着她。这里还真是三教九流的地方。刚才被一个偷情的丫头发现死人,蓉蓉正在阴影处脱掉血衣,准备离开。看到迅速围上来的人群知道自己肯定跑不了。只杀铁义青一个人肯定会让四阿哥起疑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把火烧了江南会馆。不仅如此,又把身上的金珠银锭扔现场附近,好像是抓贼的一般。

就在她布置好一切要离开的时候,被铁义青的好友屈贺年看见。屈贺年的铁手力量刚猛沉劲,让蓉蓉无从借力。为了今晚行动的方便,蓉蓉只有一根金丝,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