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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三千 佚名 5026 字 1个月前

的身材和相貌。

此人身材修长,魁梧壮硕,比之风颀长飘逸的身材更要高出半头左右,五官粗犷刚毅,似由刀刻雕琢而成,无一处柔和,却不失俊挺,一举手一抬足之间更带着一丝张扬的霸气和豪气。

身着京都服饰,可全身上下却无一处象天野人士,颇为怪异,我不禁在心底暗自嘀咕。

“在下燕岳!”

“在下水凌风,这位——是我的‘未婚妻’,月儿。”我听到风如是介绍,一愣,转头对上他,却看见他眼底戏噱的笑意。我方想起刚才的火气还没消,恼他吧,可心里却是对他称呼上的转变很是欢喜。

“哦,是这样啊……”燕岳意味不明地眼神在我和风之间来回搜寻了几遍,那个微扬的尾音,让我徒生了一丝不悦,对于初识之人,此人的态度未免太失礼了。

“水兄卓而不凡,月儿小姐天姿国色,二位真可谓是人中龙凤,个中翘楚,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羡煞旁人啊!”

“燕兄抬爱了,在下看燕兄也是气宇不凡,又怎会羡慕在下呢?”风笑着应道,脸上又带上了那特有的伪装,一丝不露,直觉告诉我,风对这个燕岳也心存防备。

“风,既是品茗,怎又不坐下,可要错过了这难得的雨景。”我扯了扯风的衣袖,适时地打算他们的对话,轻声说道。

“月儿说得对,燕兄请坐!”风让过身子,与我双双对坐于燕岳对面,为此,我们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相处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坐得这么近。

燕岳一直观察着我们二人间微妙的气氛,眼底有着让人看不懂的神采不断闪烁。

“燕兄,看你的样子……似乎并不象我天野人士……”风亲自为对方斟了杯茶,不动声色地问着。

“水兄真是好眼力,在下的确并非纯正的天野人,我的父亲是煊炎人,可我的母亲却是天野京都人士,所以,算起来,我的身上也流着一半天野的血。”燕岳毫不在意地笑道,谈笑间的那股豪爽,确是颇有常年生活在草原上的煊炎人该有的性情。

“原来如此,那燕公子此番来天野是回来探亲?”我借着茶的氤氲之气,抬眼轻扫了他一眼。

“是啊,母亲大人思乡心切,我爹又不愿她舟车劳顿,便着我来看看,一来给各位亲友问声安,二来也是顺便看看母亲生活过的地方。”燕岳笑了笑,似乎有些感慨。

“既然是这样,燕兄远道而来,那今日我和月儿就当回主人,以茶代酒敬燕兄一杯。”

风话说得当会儿,我径自为大家斟满茶,与其举杯相邀,燕岳也不含糊,爽快地举杯:“好,今日得遇二位,真是燕岳三生有幸,燕岳谢过二位!”

说完,手一扬,一口饮尽杯中之茶,看着他这么爽快,我们也不甘示弱,一口而就。

虽不是酒,没有那份火辣的快感,可那份豪情却丝毫不减,饮完之后,我们三人不禁对视而笑……

燕岳环视着船舱内的布置,最后将目光落在一旁放置的古琴上,既而饶富兴味地望了望风,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今日本想游湖,却不想被水兄一曲琴音吸引,不知水兄方才这一曲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在下却是从未听过。”

“燕兄见笑了,此曲本是在下闲暇无事自娱之作,难登大雅之堂。”风恍然一笑,却让我和燕岳同时一震。

原以为是他琴艺高超,倾尽了作曲者曲中之意,却没想到,这样千回百转、大气优美的旋律竟是他所作!

风,你给我的惊喜究竟还有多少……

我看着他,暗自呢喃,似是觉出我的凝视,风也对上我,目光交错处,恋慕之情蔓延。

“听音识人,水兄的才华和胸襟真是让在下佩服!”燕岳扫了我们一眼,却是不动声色,径自说道,言辞间虽毫不掩饰欣赏之意,可我却总觉得,他的眼里似乎还隐藏着一丝莫名的复杂情绪。

属于棋逢对手时的那种复杂心情,欣赏,激动,兴奋,也有着一丝不甘和——嫉妒!

“不知,此曲可有定名?”

“‘紫陌红尘’!”如风般地轻叹,只四个字却是道尽浮世沧桑。

不记紫陌歌声在,却使红尘两徘徊……

好一曲——《紫陌红尘》!

说者无意,却引得听者二人各怀心思,一时间,船舱内安静得让人心惊,偶尔听得风倒茶、抿茶的细微声音,淡淡的,轻轻的,可它却象那四个字一般不知不觉地流入我们的心里,唤醒一丝清明!

燕岳似乎也陷入了沉思,不过,看他那幅表情,显然他想得比我多多了,因为,我看到了他眼底里一刹那闪过的复杂,疑惑、挣扎、不甘……

这一刻,我确信了自己的猜想,这个男人并不象他自己说得那么简单!

人生往往就是这样,一次偶然的相遇,惹来的,或许就是影响一生的纠缠……

“今日多谢二位的款待,能得遇二位,燕岳此番天野之行得益匪浅。”站于船头,燕岳朝我们拱手相谢。

雨终于停了,好不容易能和风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却是被这位不速之客给打扰了,心中不免有些遗憾,况且,这个叫燕岳的男人,身份不明,还是少接触为妙,所以,当他提出离开时,我和风都没有过多挽留。

“相见即是有缘,燕兄,后会有期!”风也回礼一笑。

“好!”燕岳爽朗一笑,在瞥向身旁的我时,却莫名收敛了几分,眼睛盯着我心里起了一层疙瘩,这种转变让我心生不安。

“月儿小姐,后会有期!”

我敛了敛心神,镇定相对,坦然以回:“我和风在此,随时恭候大驾!”

他朝着我们拱手道别后,便脚下一轻,人已跃起了丈余,在即将落于湖面时,足尖一点,眨眼间人已身在不远出那艘船上,他一上船的那刻,便有几个劲装打扮的男子恭敬地低头聚拢而去,看着那个挺直傲然的背影,我竟丝毫没注意他方才那一手让人赞叹的轻功表演上,心里却在嘀咕着另一个奇怪的发现——

自这个男人进船舱到方才的道别,他的背好象从未弯曲过一毫,由始至终,都是那么笔直,似乎这天下间,没有任何人能够让他俯首!

这该不该算做一种[变态]!

[变态]的——自负、骄傲!

风站在我身边,久久都没有说话,直到那艘船驶出了我们的视线所及,他才缓缓转过身看着我,眉宇间不知何时染上了隐隐的担忧和不安。

“怎么了?”我不忍看他这样。

“没事,只是,今日这雨景却是无端地错过了,觉得有些可惜。”风这样说,我却知道,他的真心并不是如此。

“没关系,日后有的是机会,春天还会少了这雨么?”我也装糊涂,笑了笑说。

看来风还没养成良好的‘坦白诚实’的习惯,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他知道,现在的水尹月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第二十四章

“少主,要不要属下去查一查今日那人的身份、底细?”潇看着自己的主子回来以后就一幅愁眉不展的样子,忍不住想帮他分担一些。

他和洛都是主人指派来保护少主人的护卫,如今洛替少主回主人那报信,那他就必须全权承担下替少主分忧解劳的责任。

“也好!”水凌风自窗口抽离,点了点头,不知为何,今日见到这个‘燕岳’之后,一直心神不定,“小心,不要让人发现了。”

“是,属下明白!”话音刚落,只见烛光一晃,洛已不见踪影,水凌风径自想着那个名字。

燕岳?!燕——音可同[阎]……

煊炎人士?!

[阎]是煊炎的国姓……

突然,脑中闪过一个激灵!

会不会是[他],那个传闻中以冷酷和野心闻名的煊炎太子——阎钺!

是凑巧谐音,还是……

水凌风直觉觉得,事情的真相可能真的没那么简单!

**

“小姐,在过几天,就是你和风少爷成亲的日子了,一会儿夫人会让京都最有名的裁缝来给你量身,好做凤冠霞帔。啊,忘了,还有少爷的喜服……恩,得知会少爷,让他一会儿过来一趟……”青瑶不嫌累地在我耳边一直唠叨着,不时地还夹杂着点自言自语,让我一阵苦笑。

“为何少爷的喜服要在这边做?”不说新郎和新娘在成亲前的几天越少见面越好么?这会儿……“娘这又是打什么主意?

“不是的,小姐,这不是夫人的意思,是少爷说的。”青瑶连忙解释道。

“哦?”听了这话,我也怎么追问,只应了一声,心里却在盘算着,风这么做的用意。

青瑶见我没什么反应,就去着人请风了,只是,等了很久,也没见到他的人影,回来的人也只说少爷正有事缠身,处理完了就过来。

“有事,有事……少爷这两天,好象事特别多啊,都不见他来陪小姐聊天了,小姐,你说呢?”青瑶不自觉地嘀咕着,毫未察觉我早已因她的无心之语陷入了沉思。

那日,游船之后,他并未向以往一样带着我一路游玩回家,而是匆匆将我送回了‘挽风阁’,便什么话也不说,一人回了‘泓月阁’。从始至终,我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事也没问,只任由他安排着一切,唯一做的,就是在他离开的时候,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我知道,他心里有事,是关于那个叫‘燕岳’的男人!

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其中夹杂着娘的笑声,我知道,裁缝到了!起身,脸上带上甜美可人的笑,我出门迎接。

对于爱护家人这一点,我和风的心情是一样的,甚至可以说,我比谁都能深切地了解风现在这么做的用意,一如我此刻也不愿让娘看出我的担忧,让她为我和风的事操心。

对风,我不怪他,却怨他!

“娘!”我笑着走向娘,拉过娘向我伸出的慈爱的手,挽上她的胳膊,依偎在她身边,这时的我是个乖巧贴心的女儿。

“月儿,这是咱们全京都最有名的裁缝张师傅,呆会儿他会帮你和风儿量身,然后,找最好的绣工连夜为你们赶制喜服。”娘笑得很是开怀,连眉眼都沾了喜气,想来她对我和风的结合是很是期待的。

“谢谢娘,让您费心了。”我将头轻搁在娘肩头,撒娇。

“你个丫头啊,对娘还这么客气。”娘佯怒地瞪了我一眼,可看在我眼里却是无尽的关爱。

“来,小姐,让在下为您量身。”张师傅笑呵呵地看着我,眼底里尽是惊艳和赞叹之色。

“张师傅,月儿就拜托你了,今日这嫁衣你可得好好地帮我家月儿做。”娘是一脸的急切,生怕人家疏忽怠慢了,却让我有点哭笑不得。

“夫人且放一百个心,您和水大人一直照顾着在下的生意,不用您说,小姐这嫁衣在下也会仔仔细细地做,不敢有丝毫怠慢的。”

张师傅笑着回道,手底下却丝毫没有疏忽,熟练地衡量着,一边还让小徒弟记下尺寸记号,可那小徒弟打一进门见了我之后,就傻愣愣地象失了魂,想是第一次见到我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脸红耳赤,赶紧又手忙脚乱地拿笔拿纸,被张师傅严厉地瞪了一眼,低着头却是不敢在看我的脸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和老爷就只得月儿这么个女儿,风儿又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他们的婚事可是不能大意。”娘满意地点了点头,放心地说道。

“夫人和老爷福气好啊,小姐才貌双全,又善体人意,风少爷又是人中之龙,青年才俊,可谓男才女貌,天造地设,如此一来,夫人和老爷可是放心了。”张师傅满口的羡慕,说得娘更是称心得很,连着得点头称是,喜上眉梢。

我听着,看着,说不高兴是假的,虽然一开始这婚事是爹娘安排的,可后来却也是我乐意接受,风这位夫君也可以说,是我自己挑的,对他,说句真心话,我可是百分之百的满意,如今,听得人这么说,我又怎能不得意、不自豪呢?

张师傅手脚利落地三下两下就为了量好了身,正准备为今天的另一位主角量身,搜寻了一遍屋子,才发现自进门后就未看到那人的身影。

“夫人,风少爷……怎么不在?”

听他这么一说,娘也后知后觉地看了遍屋子,一脸的疑惑:

“咦,月儿,风儿还没过来么?”在娘的印象里,风除了睡觉以外,只要一起床,就是和我在一起,所以,她才会这么问。

“好象是有事忙着处理,说一会就过来,要麻烦张师傅在这等一等了。”我朝着张师傅投以抱歉一笑,却让张师傅顿觉受宠若惊,连声说‘无妨、无妨’。

“这孩子真是,平日里和你是形影不离,离开一会都不行,今日量身本该各自进行的,倒是他说要一块,这会儿却是有事了。”娘不免不满地抱怨,我一听,赶紧安抚,替风说好话。

“娘——风这不也是为了爹和生意着想么?这几天家里都忙着布置,爹自是顾不过来,又不能让您二老太操劳,风得赶着成亲前那所有的事都提前办了不是,所以啊,您就别怪他了。”我拉着娘的手,好生说道。

“你这丫头,还没嫁人,胳膊肘倒是往外拐了。”娘嗔怪地点了点我的鼻子,脸上倒真的笑起来了。

正当这时,一身白衣的风倒是出现在了门口……

“娘!”

“风来啦,正说着你呢,事儿都处理完了?”娘脸带余笑地看着他,温和地问,想来刚也是我多虑了,娘这么疼爱风,与我丝毫不差,又怎会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