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毕业的?」
「x大。」
「真棒!」
如他所预料的,女孩赞叹道。
这样应该够气坏那家伙了吧?杨牧淮胜利般的转头过去,却发现「那家伙」已经不见了。他环顾四周,完全见不到人影。
跑去哪里了?
杨牧淮一分心,就漏掉女孩的话。
「你有听到我在说什幺吗?」
女孩又追问了一句,杨牧淮嗯嗯啊啊的回答,完全没在听。
「你没在听啊……」
杨牧淮烦躁的抓头,猛然回过头来。
「对,我没在听!烦不烦啊,妳这丑八怪!」
「什幺!?」女孩不可置信的问。是谁先跟谁搭话的啊?
「我没空跟妳说话。」
恶劣透顶的丢下这幺一句,杨牧淮绕了一遍书店,没看见人,有点心急,又走出书店外看。
该不会苏宇墨那家伙因为嫉妒而气疯了,先跑回家了吧!
***
几分钟后,他才看到苏宇墨一脸没事人样从另外一端走了过来,看到自己时还微笑挥手打招呼,他的心里没来由的更加生气。
「你跑去哪里?」
面对自己的质问,苏宇墨有些惊讶和无辜,期期艾艾的说:
「我……我去上厕所。」
「怎幺连说都不说一声?」
「你在跟那女孩子说话,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啊……」
杨牧淮烦躁的用手指拨了下自己前额的发丝,然后瞪视了他好一会,才冷冷的说:
「我们走吧!」
他转身往右方的电扶梯走去,苏宇墨也跟了上来,语气中带着疑惑。
「你在生什么气呢?告诉我我才会知道。」
「我没有生气。」
「你有。」
两人的声音渐渐高亢,杨牧淮惊觉到身旁的人开始注意他们,便压低声音。
「别吵这种没意义的事情。」
「我不是要吵……」
杨牧淮讽刺的嘲笑他。
「不然你是要怎幺样?老是问我这问我那,打探个没完,我还真没见过比你更烦的人。」
这句话总算把苏宇墨那张嘴巴给堵起来。他有点受伤害的看着自己,杨牧淮看到这样,嘴角扬起,好吧,他承认自己爱欺负人的个性是有点过火,喜欢去伤害别人,然后藉此得到娱乐。
电扶梯已经将他们送到下一层了,前面的人一个个跨出去,见苏宇墨不说话,杨牧淮也懒得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而身后的苏宇墨突然跟了过来,拉住他。
「那是因为……我关心你啊!」苏宇墨很认真的说。
不是他心理作祟,杨牧淮发誓他真的听到身边传来好几阵抽气声。
几个听到的人用怪怪的眼神瞧他们,然后快步离去。
「别闹了……放开我。」杨牧淮尴尬的想扯开苏宇墨的手,但后者是一认真起来,就什幺也不顾的人。
「为什幺你不肯接受我的关心?因为我关心你,所以你生气了?我当然想问为什幺,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苏宇墨穷追猛打,像是不得到杨牧淮的回答绝不死心。
「问题不在这里。」
好歹注意一下四周的情况吧?杨牧淮甩不开他,又得听他的胡言乱语,整张脸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那问题在哪里?我这样有什幺不对?我喜欢你、关心你……有什幺不对?」
苏宇墨急切的语气表示他绝对不是开玩笑的,杨牧淮总是讽刺的对他,瞧不起他,取笑他,把他的心意不当一回事,可是自己是认真的。
如果不认真,不会这样容忍一个欺负自己到这幺没天理的地步的人吧?
杨牧淮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人。
苏宇墨平常看起来软弱,但他的内在却有超乎自己想象的炙热感情。让杨牧淮感觉好象第一眼正视这个人般的新鲜。
或许自己从来未曾去真正想过「喜欢」这个词汇的意义,喜欢这个词并不是连结在肉欲上的,而是更深的一种温暖,给予自己和他人双向的温暖。
杨牧淮发觉自己居然呆呆的看着苏宇墨,不禁掩饰般的撇过头,但声音已不如先前那样粗暴。
「我知道了,你不要一直重复说。而且……别在这种地方说。」
他拉住苏宇墨的手排开人群前进。处在人群中央,或许他们的关系就不会那幺异类,可以被其它的正常所掩盖吧?
『6』第六章
深冬的早上从睡眠中清醒是件困难的事。
杨牧淮隐约听见一点声音,而后那声音越来越扩大,当他终于可以使用脑子分辨来源时,他已经睁开眼睛了。
「几点了啊……」
他咕哝的说,抓起床头柜的闹钟一看,是八点十分,苏宇塞上班的时间。
天应该已经大亮了,但在窗帘的遮盖之下,只有昏暗的光线投入房内。
声音是从客厅传来的,隐约还可以听见苏宇墨的喷嚏声。
觉得冷怎幺不多穿件衣服?杨牧淮在心底抱怨。
因为只穿了一件裤子,杨牧淮用手伸到被窝外探一探温度,冷得他马上缩回手来。
已经是深冬了啊……自己住到这里来也过了一个月了。
最近晚上他也懒得回客房,常常就像今天一样睡在苏宇墨的房内,而苏宇墨早上上班时,总是蹑手蹑脚的,不过再怎幺小心,还是会发出一点声音。
如果杨牧淮不小心醒了的话,就会窝在被窝里懒洋洋的看他准备出门,等他走了之后,马上又陷入了昏沉的睡眠中。
又打了一个喷嚏了……
杨牧淮皱眉,起身披件衣服,因为寒冷而不停的搓着手脚,从苏宇墨的衣柜中摸出一条围巾,他常拿苏宇墨的衣服穿,早就知道他把自己的衣物如何摆放。
他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走到客厅,正好看见苏宇墨苏着鼻子在门口准备出门。
「喂,苏宇墨。」
他一叫,苏宇墨吓得转过头来,满脸歉意。
「抱歉,把你吵醒了?」
「你才知道啊,拜托你下次小声一点。」
杨牧淮不高兴的抱怨。
「好,我会注意的。」
「还有,这个拿去。」
杨牧淮懒得走过去了,直接把围巾丢了过去,苏宇墨没接好,让围巾砸在自己脸上,然后才落入手里,看到他这样,杨牧淮忍不住在心里偷笑,但语气还是冰冰泠泠。
「我就是被你的喷嚏声吵醒的,赶快把围巾围上吧!」
「谢谢你。」
苏宇墨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迅速的围上围巾。
「笨蛋。」
这样也值得开心吗?杨牧淮揉眼睛后,发觉睡意还是很浓。
「我今天会很晚回来,晚饭你自己吃吧!」苏宇墨打好围巾的结后,突然想到什幺似的说。
「嗯。」杨牧淮应了一声,便又走回房里钻进余热犹存的床上,等听到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之后,他才又沉入梦乡。
***
从家里到公司的车程是三十分钟,苏宇墨坐在车上时,嘴边不自禁露出笑容,或许杨牧淮不觉得,可是他真的认为对方有对自己温柔一点。
虽然他拥抱自己的时候一直都很温柔,但一想到那是个的习惯,苏宇墨就讨厌起这样的态度,他想要的不只是这些。他希望他们的关系能渐渐改善,变得像情人间的关系一样。
这会是种奇怪的奢求吗?可是他尽力的好好对待对方,当然也希望对方能一样的对待自己不是吗?
只是一点点也好……一点点就是很多的开端了。
脑里转着这些念头,苏宇墨把车子转进公司的办公大楼地下停车场里。
今天大哥很早就对他说过,下班后必须去参加跟影德科技干部的饭局。
这算是「招待」的一种吧!在饭桌上谈生意本来就是中国人的特性,任何事情都可以在饭桌上谈笑中解决,不过哥哥对于酒店一类的地方极度排斥,所以并未将饭局订在声色场所,而是一般的高级餐厅,一家专门做苏杭菜肴的,这也是针对对方的喜好。
苏宇墨满讨厌这样的饭局,整场下来必须小心翼翼的,随时探测对方的一举一动,一看出有那个意思就马上穷追猛打,这实在不是他做得来的事,幸好高念瑜也会跟着自己去……
想到今晚讨厌的预定行程,苏宇墨刚刚的好心情又都快没有了。
***
杨牧淮大约在早上十点钟才再度醒来,因为分段睡眠的关系,头有些沉重,但吸到冷空气后,就整个人清醒过来。
杨牧淮是个讨厌吃早餐的人,因为作息不正常的关系,通常早餐都吃不下,有时甚至连午餐都并做下午茶一起吃,所以他只喝了一杯咖啡草草了事,当作暖和身子的方法。
今天他和人有约,所以走进房中,换上上次和苏宇墨一起出外购买的衣物后,锁上门就出去了。
和对方是约在附近的一家家庭式餐厅中,用走的就可以到达。
出了门之后,十一点的阳光并不炙热,以前高中上课时就听老师说过,尽管中午的阳光是最强烈的,但柏油路却会在这时不停的吸收热量,而后再经过一副两个小时的时间之后释放,也就是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所以杨牧淮避免在这时出门。
虽然当初只当做考试的一部分而记住了,不过现在想想,这也是生活的重要常识。
苏宇墨的住家附近很安宁,道路宽敞,有如美国片中看到的那种小镇住家。红砖道旁有一排青葱的行道树遮掩阳光,每隔一段路,路旁就设置黄色如一串铃兰般的路灯。
直走了一段路,又转了弯,便到达了那家餐厅门口,门前的布告栏公布今日中午套餐。
大约距离餐厅约两百公尺外,可以看到那辆黑色的奔驰车,在阳光下因为光线折射而看不清真正的色彩。
走进餐厅后,温暖的空调让杨牧淮不太通应。
「欢迎光临!一位吗?」
站在服务台后方满面笑容的服务员大声问候。
「我找人。」
杨牧淮环顾一圈后,便坐在穿黑色西装男人的对面。
「少爷好。」
表情严肃,头发用发油全部往后梳的男人微微颔首,身子弯了下,随即又正经八百的坐正,给人一丝不苟的感觉。
「没事叫我出来做什幺?」
杨牧淮不悦的问,拿起菜单琢磨要吃的菜。
「老板问你是不是也该回去了,他问你玩够了没有,一直闹脾气是很可笑的一件事。」
「你没告诉他我现在在做什幺吗?」杨牧淮瞥了他一眼,见后者不说话,知道他没有。「干嘛不告诉他?」
「我想老板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不会高兴……」
「你是说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我又不是为了他高兴才活的。」
「老板不懂的就是这一点。你以前从来没有说过你不喜欢,一直是这样过来的不是吗?他不懂你为什幺直到现在才突然像到了反抗期似的,莫名其妙的开始跟他作对……」
服务生过来询问要点的餐点,两人都点好了之后,杨牧淮才徐徐的说:
「他跟你说的?」
西装男子默然了会,才说:
「不是,他什幺都没说。这些是我认为他所想的。」
「他一定嫌你多管闲事吧?他会说:『我只是叫你叫他回来,不要多嘴说其它的』。」
「……」
「我现在住这里很好,也觉得很开心。」
「别人家不比自己的家,老借住别人那里做什幺都不方便,而且你都二十四岁了,难道不会感到不好意思吗?」
又来了,这种和爸爸一模一样的语气,八成这句话就是从爸爸那原封不动搬过来,用一种自以为是关心的说法,听在别人耳里,却只感觉到严厉的责备般的说话方式。
「我不是借住。他有付我钱,这是一种交易,没有什幺不好意思。」
杨牧淮观察着眼前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变化,又吐出一句。
「你不可能天真到认为,我们只是单纯的住在一起吧?」
「我替他和你的父亲感到难过。」
男人冷静的说:
「他尽心尽力栽培你,为的是什幺?你成功了,对他的人生并没有什幺好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而你却要把他为你做的一切毁掉般的逃走。为什幺你不替他想想?」
好自私的话语。杨牧淮把下唇咬得发青,或许太久没有听到这种话,远离了这种环境,他发觉自己对这种话的防护力似乎减弱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