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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王之王 佚名 5103 字 1个月前

白了事情的原委,他在床边上坐下来,柔声问道:“他是不是真的给你说亲了?”

蓝灵默默地点了点头:“他跟石文绪商量,想让我嫁给石航。我在门外听到他们的话,就闯进去,死活不答应,还当场把石航骂了一顿。”

“然后呢?”

“师父就骂我,说我没规矩,不知好歹。还说……”蓝灵哽咽着说不下去,眼泪顺着雪白的双颊流下来。

徐沫影温柔地问道:“还说我坏话了,对不对?”

蓝灵用力点了点头,张开双臂猛地扑进徐沫影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泣不成声:“他说我喜欢上一个窝囊不中用的废物……没家世没地位……没能力没教养,说你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狗……”

徐沫影的心不禁一颤,脸色刹那间变得雪白如纸。

“他们为什么要那么说你?……你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实力,为什么不做给他们看看?没有师门没有地位就要被他们鄙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听着蓝灵的哭诉,徐沫影的心疼得仿佛被撕碎了一样。他一只手臂紧紧搂着她,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喃喃地说道:“怪我,怪我,我让你受委屈了。”

蓝灵两只手攥紧了拳头,一下紧似一下捶在徐沫影的前胸,用力极轻,偏又像敲鼓一样捶得咚咚作响,一面捶打一面哭道:“就是怪你,师父他从没骂过我,都是因为你!斗法的事加上今天的事,两次挨骂都是因为你!你一点都不体谅我……呜呜……师兄还老在一边添油加醋地骂你污蔑你,也不知你去了哪,只有我一个人跟他们辩解……”

徐沫影仰起脸,望着头上印满青色花纹的天花板,在那苍白的灯光照耀下,他仿佛觉得那花纹在旋转,旋转。

有些事情真的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当你是一个白丁,当你籍籍无名,那往往就意味着你可以任人宰割,意味着你做的任何事情都变得愚蠢,你身边的人也都变得低级。假如你现在是安全的,那只是因为你没有侵犯到别人的利益,一旦有一天你进入别人的视线,那等待你的将是不可预知的诋毁和灾难。

低调和隐忍,这不该是一个强者的做人准则。一旦你长出了一双翅膀,那就一定要破壁飞去!不为了在高空中俯视别人,只为了不让别人俯视自己!

蓝灵的哭诉唤醒了他沉睡的信念。他突然记起了不久前的那个夜晚,在那个烂漫温馨的校园里,一个女孩也在自己面前泪眼婆娑,也曾对自己低声哭诉,也是因为自己的不争气。

何其相似!而自己为什么要让悲剧重演?

何其相似?徐沫影心里打了一个激灵,突然觉得有几分害怕。这是不是另一场悲剧的预感?

可是蓝灵不是苏浅月,自己也已经不是当初的徐沫影。他那时深爱着浅月,而今天对蓝灵却谈不上爱。想到这,他多多少少感到一点安心。

相比之下,受一点侮辱和诋毁又算得了什么?他更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健康,都安全。那种失去至爱的悲痛时时噬咬着他的内心,现在想起来,命运和诅咒所带给他的畏惧已扎根在灵魂深处。或许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一直以来,他的低调,他在占卜方面的拘束、不敢尽力施为都与这种畏惧有关。

他不想再失去。

而神秘诅咒如一把高悬的利剑,它的落下或迟或早。尽管目前看来这剑并不会斩向所有人,但爷爷的死已经给了他一个暗示,他的名字已经写进那死亡的名单,而长松山宾馆里那窗台上的脚印,也给了他一个不声不响的警告。

脚印,推背图上的谶语,古墓中的激斗……把这些串连起来,似乎有些东西已渐渐浮出水面。

一想到这些,徐沫影忽然明白了自己该做些什么。

善的、恶的、清的、浊的、黑的、白的,他都得看分明,用这双眼睛。

该放的、该收的、该讨的、该还的、该连的、该断的,他都要慢慢理清,用这双手。

他感到心潮澎湃,随浅月的死而撒落尘埃的久违的激情终于又飞回来,安安稳稳落在他的身上,融化在他的血液里。

不因为怀抱美玉,更不因心系佳人。

窗外,有风吹过夜,吹过罗浮。

【忍痛把后面两章删了,这章改了一半。时间太紧张,剧情出现重大失误,我该死】

章十 一鸣惊人 上

【由于这几章改写,最好大家在读之前回顾一下前两章,情节失误,十分抱歉!】

上午九点钟,万易节会场里人声鼎沸。昨天领袖们做出决定,今天上午大会将就两种分席制度的选择进行投票。其实不用投票,其结果就已经显而易见。

现在坐在会场里的二百多人,绝大多数都是名门弟子,谁不希望提高自己师父的席位?不必说,这些人都支持以声望分席的旧制度。学易勤奋的人并不多,实力高于声望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即使有些人在心里支持新制度,也是人微言轻。

这两天,因实力不足而被万易节拒之门外的客人们已经在纷纷致电谴责,万易节人心浮荡,甚至贺六阳的位子都已经岌岌可危,毕竟,他的改革措施过于激进。虽然很多人暗暗认同他的观点,但在现实面前,易德永远比不上利益重要。

而贺六阳对此却显得泰然自若。他拎过话筒试了试音,并用严肃的目光向台下扫视一周。当人们安静下来,他宣布会议开始:

“今天上午要进行投票,决定实行哪种分席制度。我想,大多数人心里都对此热切期盼。为什么?因为你们都想要利益。万易节分席如何,就决定了整个易界的权力分布。我们都是学易的,都知道八字里面有个人间至理,叫‘财官相生’啊!财生官,官生印,有钱就有权,有权就有名嘛!对我们易界的人来说,有了名还愁没钱吗?师父徒弟、父亲儿子,什么门派什么世家,你们一辈辈就稳稳地骑在别人头上了。呵呵,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吧?”

贺六阳顿了顿,又向下面望了一眼,见会场上安安静静没人说话,便继续说道:

“学易,淡定、沉着、低调、谦虚,不贪财不求名,这些老祖宗的准则还有人记得吗?你们入门的时候都背过吧?《太上感应篇》,《了凡四训》都读过吧?到现在还有人记得吗?要知道,我们这里坐的可都是精英,被我拦在门外的骗子那就海了去了!你们心里都一心想名利,外面的那些人还不骗人骗疯了?

我贺六阳要下台了,这我早就知道。有人问我是不是算过了,我没有,绝对没有。这种事情还用算吗?正风气和谋利益两者之间谁轻谁重,各位在心里都掂量过。这也是我为什么采取过激手段的原因。不过激,骗子们早就把万易节搞得乌烟瘴气了。改革成功?老实说我没想过。我就想能让这届万易节干净一点,能在各位面前说上几句大道理,能让各位多少年以后还能想起09年万易节上有我贺六阳这么个人办了这么点事,我就知足了。”

吴琪在旁边坐着实在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头拍了贺六阳一下:“六阳,算了,何必说这些?”

“就剩下几句话,我把它说完,咱们的投票就开始。”

吴琪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听他继续说。他转过脸看了一下雅闲居士那三个老头,一个个都面色平静,跟没听到一样。

活了这么大年纪不容易,大概,免疫了吧?

只听贺六阳继续说道:“其实我贺六阳也算成了点好事,毕竟咱们坐在这的都多少有点本事,这就意味着,将来掌权的人还算有本事。但是各位千万要记住,易界就是江湖,这里就是江湖,江湖浪高三尺,一山高过一山。别光倚靠自己世家的声誉师门的名望,这样下去你们一代代也会沦为骗子。武侠小说里,江湖门派是一辈比一辈弱的,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但在我们这个江湖,从鬼谷子、京房,经李淳风、袁天罡到现在,可真的是在一辈辈人才凋零。易,是我们的饭碗,更是我们民族最精深的文化,望各位珍惜手中的饭碗,珍惜我们的文化。”

长叹了一口气,贺六阳沉声说道:“好了,我说完了。现在投票……”

他正想宣布投票开始,突然听到台下最后面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等等!”

平静的湖面忽起波澜。这个不和谐的声音马上把场上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过去。

那是个个头不高的年轻人,面孔黝黑,长得有几分秀气,一双眼睛乌黑发亮灵气十足,格外的引人注目。很多末等席的人都看一眼便认了出来,他就是昨天不知天高地厚跟石宗南立下赌约的那个年轻人,徐沫影。

他为什么要站出来?难道想要阻拦投票?螳臂当车!

贺六阳温和地问道:“你有什么意见?请说。”

徐沫影大声问道:“我想问一下,今天投票的事情是谁决定的?”

贺六阳一愣,随即答道:“昨天下午你缺席了吗?是这样,事情是雅闲居士提出来的,我们甲等席六个人,三个人支持,两个人反对,一个人弃权。所以…..”

听到这,徐沫影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那就是说,甲等席对这件事情有否决权,对吗?”

“对!”

“可是,甲等席上还有一个人没有发表意见。”

众人一听,全都愣住了。

贺六阳皱着眉头问道:“我们六个人都在这,都发表过意见了。还有谁?”

“还有我!”

众目睽睽之下,徐沫影不知道鼓起了多少勇气才吐出了这三个字。这三个字清晰响亮,倏然从他双唇间飞出,在大厅里回旋转折,送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蓝灵听到这三个字,禁不住兴奋得攥紧了拳头,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想要按下那差一点就跳出胸膛的心脏。

林子红听到以后,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抬头看了徐沫影一眼,便又继续懒洋洋地倚靠在椅子背上。

大厅里笑声四起,人们议论纷纷,骤然乱做一团,都在嘲笑徐沫影的自不量力。易界吹牛的人虽多,却少有人敢吹到万易节会议大厅里来的。

贺六阳一愣,随即便明白了徐沫影的意思,不禁质疑地问道:“你是说,你有能力入甲等席?”

“是的。”

三个字出口之前,徐沫影还有些紧张,但是现在,他心里反而平静得像一汪秋湖。

贺六阳张嘴正要说什么,却听一旁的雅闲居士笑道:“年轻人,你在说笑话吗?论资质,贺会长和林卜王都是天才,论勤奋,他们从小就心无旁骛,刻苦地学到现在,才能登上甲等席。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也是拼了几十年才坐到这里。你才多大点年纪啊?别开玩笑啦,坐下吧坐下吧!大家都等着投票呢!”

贺六阳想了想,雅闲说得确实有道理,便摇了摇头笑道:“呵呵,你有这份志向就好,努力学,过几年你就能坐到这里来了,但是别浮躁,别心急,要是有什么疑问和困难,可以找我。”

却听徐沫影仍然坚定地说道:“我真的能做到!”

“哈哈,”雅闲居士开心地大笑起来,看了看贺六阳,“这小伙子还真是倔强。你说你能做到,你问问这会场里的人,谁信啊?”

话音刚落,却听下面一个女孩的声音答道:“我信!”

同时,主席台的一侧也响起一个慵懒的声音:“我也信。”

章十 一鸣惊人 中

不用说,台下那女孩就是蓝灵,而台上那位肯定就是林子红了。

老居士随口一问,竟然真有两个人应声,自己的徒弟蓝灵也就罢了,他知道她迷恋这个年轻人,万没料到主席台上的林子红竟也开口作答。他略显尴尬地一笑,侧头对林子红说道:“林卜王,小孩子闹着玩,你就不用凑这个热闹了吧?”

“我没闹着玩。”林子红连正眼都不给雅闲居士一个,仍然是懒懒散散地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块镂空八卦牌左看右瞧,“我在想,这块牌子的主人应该换换了。”

林子红话音出口,台上台下一片哗然。

谁都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有资格拿这个牌子的人,六爻八字一定要赢得过林子红,但从林子红昨天上午分席时候展示的那一手来看,这届卜王他几乎又稳稳操在手中了。台下的人,连五个数字都打不出来,遑论八个?台上这几位,最起码雅闲居士这三个老头只是勉强在规定时间内打出五个数,对八个数也是望尘莫及。但是现在,林卜王说要把卜王的位子让给一个人,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他未免太年轻了。在易学的世界,没有几十年的浸淫出不了太大的成果,更别说踏上卜王的宝座。自有万易节以来,历届卜王几乎都是清一色的老人,只有数十年前,尸灵子二十八岁凭一手超凡卦技震慑卜王擂,成为领袖群伦的一代宗师,再就是去年林子红三十六岁一鸣惊人,以压倒性优势从吴琪手中夺走卜王八卦牌。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显然比林子红比尸灵子更年轻。

未登擂台先让位,这也是万易节历史上从未发生过的事。

就凭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子,在分席测试中按不出一个数字的小子,在餐厅里不敢跟石航比试的小子,每天沉默寡言跟在美女身后的小子,怎么能让林卜王说出这种话来?

全场哗然。哗然中突然冒出一个沙哑的声音:“林子红,你这位子未免也太好拿了吧?我要是赢了这小子,是不是那块牌子就归我了?”

众人寻声望去,却见从末等席上站起来一个老头,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分席前闹事被分到末等席的老先生薛成英。大概是觉得坐在后面太委屈太急于到前面去了,因此老先生一见有机可乘便站了出来。

没等林子红答话,贺六阳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