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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岩全集 佚名 5226 字 1个月前

,由于多方面原因都曾发生过衰竭现象,都受过程度不同的损

伤,所以对他的身体状况始终要有高度关注,要处处小心。一个正常

人感冒发烧可能三天就好了,可对他来说,一个感冒可能就会引起多

种并发症,甚至可能要了他的命。

回到首页第十九章欢(8)作者:海岩

在保养心情这一点上,西医中医的观点倒是完全相同,那就是一

定要胸襟开朗,气血平和,七窍清爽畅通,一切开心就好。按中医说

法:一旦毒热攻心,中焦堵塞,引发五脏失合,再生衰竭或紊乱,可

以是瞬间之变的事情。按西医说法:从脏器的免疫能力上看,高纯毕

竟还是一个很虚弱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关于这一点,光明医院那位从一开始就给高纯治病的女医生还告

诉金葵:“昨天病人家里来人了解病人的情况,我们也是这么说的。

这一段时间病人的情绪对他身体的恢复起了重要作用,所以情绪问题

不可掉以轻心。”女医生话中提到了病人的家里来人,金葵一时没能

听懂,她脱口问道:“病人家里,病人哪个家里?”

“就是他家里呀。”女医生说:“他不是还有个姐姐吗。他姐姐

昨天派人来专门找我们刘大夫了解了他最近的情况,他姐姐现在和他

一起住吗?”

金葵反应过来了,在此之前她几乎忘记了高纯还有一个姐姐。她

仓促地摇了一下头:“啊?啊,没有,他们不住一起。”

“他爱人出国了是吧,那你是他什么人呢?”

女医生问得很随意,一边记着病历,一边顺口闲问,但金葵的回

答却很难堪,不知该怎样介绍自己——是高纯的朋友还是保姆?说保

姆名不符实,说朋友也并非名正言顺,都张不开口似的。

“我是……是高纯的老乡,也是……也是他朋友吧,我是专门过

来帮忙照顾高纯的。”

女医生笑笑说:“所以我老说高纯其实命挺好的,都残废了他爱

人还一直在医院里守着他,最后还和他正式结了婚。他又有你这么关

心他的老乡,他真是挺有福气的。人哪,有失就有得,失去一样就会

得到一样,老天很公平的。”

没错,金葵也这样想,高纯失去了父母和双腿,但他有了她。她

没有任何条件地爱着高纯。每一寸耕耘也许都会拥有一份收获。高纯

过去对她好,她今天才会爱他至深。周欣也是一样,高纯帮了她,她

就投桃报李以身相许。但愿天下事莫不如此,奉献越大,得到越多。

至少,李师傅的收获也是他多年辛苦的一份见证,至少证明天道

酬勤,确实经常显灵的。金葵带着高纯从医院回家,刚刚进了院门就

听见身后传来君君响铃一般的叫声:“爸!妈!我考上啦!高纯哥,

金葵姐,学校来通知啦,我考上商贸大学啦!”君君从院外跑进来,

挤过高纯的轮椅向她家的房门跑去,刚刚推开房门已能听到李师傅妻

子喜极而泣的笑声。

当天晚上,金葵做了一大桌饭菜,把高纯推到大餐厅里,和李师

傅全家坐在一起,庆贺君君的这件人生大事。李师傅和金葵都喝了点

白酒,预祝君君学有所成,从此人生辉煌,一帆风顺;也祝李师傅夫

妻多年吃苦受累,终于如愿以偿。金葵受高纯委托,把一万元现金交

到君君手上,说这是高纯送给君君第一年的学费,下午刚从银行取回

来的。金葵送上这一万块钱时表情感慨,她说:“上大学一直是我的

一个理想,也是高纯的理想,但我们现在实现不了这个理想了,你这

么容易就实现这个理想了,你现在是你们家历史上第一个大学生了,

你可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君君委屈地说:“我也不容易呀,你问

我爸我妈,我这几年为了考大学,都没怎么玩儿,天天让我爸我妈逼

着学习。你和高纯哥要是也跟我似的这么玩儿命学,你们肯定也能考

上舞蹈学院了,他们说艺术类院校特别好考,分数线比一般大学低多

了。哎,金葵姐你应该再去试试,高纯哥考不了了,你干吗不去考?

你不喜欢跳舞了吗?在这儿当小保姆伺候人,也不是一辈子的事啊,

你真不如再好好补补课,明年也考一考去。”

金葵一时接不上话,下意识地转脸去看高纯,高纯的笑也僵在脸

上了,不知如何应答君君的“鼓励”。李师傅居然也随着女儿怂恿金

葵:“对呀,金葵你应该去考哇,你们家酒楼就算倒了,但供你上大

学应该没问题吧。你可以回去跟你家里商量一下,父母都会支持孩子

上学的,上学是管一辈子的事,你爸你妈得明白这个道理……”只有

李师傅的妻子用气虚力弱的声音,替金葵解脱尴尬:“人家金葵要上

舞蹈学院早上了,人家这不是专门来照顾你高纯哥的吗。”李师傅妻

子说完女儿,又说丈夫:“高纯这病你一个人又照顾不过来,小周不

在,还不全靠金葵帮忙。”李师傅应声理解:“啊,这倒也是。”但

女儿君君依然自以为是:“那人家金葵姐也不能一辈子干这个呀。反

正高纯哥现在有的是钱了,另外请个人照顾他不就行了,金葵姐你就

咬牙狂补习一年,你上了大学以后才能出名啊,出了名才能挣钱啊,

这你肯定比我懂啊。你在这儿干这份工作,能挣什么钱啊。”

第十九章欢(9)作者:海岩

君君“童言无忌”,把这个时代少男少女的“现实”心态,表达

得倒也直爽。李师傅的妻子批评女儿:“人家金葵对高纯有感情的,

又不是为了拿这份保姆的钱才到这儿来的。人和人有了感情,那就能

心甘情愿做牺牲了。”李师傅被妻子的话蓦然提醒,及时将问题引申

出去:“君君我可告诉你,你大学毕业以前,可不许跟男孩子谈恋爱

啊。就是大学毕了业,也要先顾事业,等事业稳定了,看准了人再谈

。我可跟你说,今后别的事都由你,找对象的事一定得我和你妈帮你

看准了才行!”君君回嘴:“高纯哥和金葵姐谈恋爱不就挺好的吗,

他们谈的时候也比我大不了多少。”李师傅嗔斥女儿,就以高纯金葵

现身说法:“谈的好有什么用,你小孩子这方面的事你懂什么,高纯

和金葵谈了半天,最后还不是跟别人结了婚。社会上的事有多复杂,

哪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哪!”君君马上向金葵示援:“金葵姐,我就觉

得高纯哥还是跟你最合适了。高纯哥要不是腿坏了,肯定不会娶周欣

当老婆的。”李师傅妻子慌得直看丈夫眼神,制止女儿:“君君,你

小孩子可不能乱讲话的……”但李师傅酒劲上头,自己的话却不可控

制地多了起来:“高纯,你和周欣……你们结婚以后,实际处得怎么

样啊,还行吗?”高纯看看金葵,在这个话题上,两人只能面面相觑

。李师傅接着说下去:“你和金葵好了那么久,彼此都了解了。和周

欣不熟,恐怕得处一阵才摸得准脾气吧。不过今天没外人,你得听师

傅一句,夫妻俩过日子,互谅互让这肯定没错的,但你看凡是夫妻不

合的,十有八九都是为经济上的事打架。家庭过日子,矛盾都出在钱

上头。所以你听师傅一句,就算你腿坏了,可你毕竟是男人呀,你脑

子毕竟没坏呀,所以家里的经济大权,还得你拿着。钱的事可以跟老

婆商量,但不能让老婆做主,这个大院本来就是你家传给你的,所以

还是得你亲自当家。过去清朝让慈禧太后垂帘听政,皇上的日子多不

好过呀,电视台都演,你没看过呀?”

话说到这个高度,高纯脸上就有点难挂了,不得不为自己的妻子

正名开脱:“周欣人挺好的,很正派,很成熟,挺有管理能力的……

”李师傅笑着对妻子说:“你看,你看把高纯管的,背后都不敢说老

婆坏话。”李师傅妻子倒是正面理解:“高纯多厚道啊,看人都看人

家的好,从不说别人坏话的。”

这顿给君君祝喜的饭,吃得高纯并不痛快,回房后一直情绪委靡

。金葵给他洗脸时问他:“困了?”他说:“没有。”金葵问:“那

怎么这么没精神啊?”他说:“大晚上的要那么精神干吗。”金葵看

得透他,说:“李师傅说你老婆,你不高兴了吧?”高纯闷了一会儿

,承认:“我和周欣,就算没有很深的感情,但她毕竟是我老婆呀,

我不希望她在我的家里,没有尊严。”金葵问:“那你为什么不批评

李师傅?”高纯说:“李师傅是我师傅,自尊心可强呢,我哪批评得

了他。”金葵问:“李师傅说你在家没有经济大权,是这样吗?”高

纯说:“听他胡说。”金葵说:“周欣出国前让我除了日常生活和给

你看病拿药的开销,用钱都要请示她的。上次我买那台热水器,不也

是给她打了电话吗。”高纯这才解释:“当时我继承我爸遗产的时候

,身体很差,我的律师做了很大努力,签了协议,让周欣做我财产的

代管人,才算把我应得的财产争取回来。要不然那笔财产,连这个院

子,就得归我姐姐管理了。”停了一下,高纯又问金葵:“周欣做事

挺稳的,你觉得她这样管不好吗?”金葵连忙摇头:“没有啊,她是

你老婆,她帮你管钱名正言顺呀。”高纯说:“噢。”金葵扯开话题

,说:“今天要洗脚吗?”高纯说:“不洗了。”金葵说:“那咱们

早点睡吧。”

金葵说咱们早点睡吧,是一起过日子的话。她睡在高纯的屋里,

她在他屋里照顾他,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和一家人一样,很夫妻

相的。也许她和高纯一直以爱人相待,所以一切言谈举止,都来得自

然而然,理所应当。

第十九章欢(10)作者:海岩

高纯父亲生前将他的财产分成两半,一半给了儿子,一半给了女

儿。从资产的账面数额上看,分给女儿的占了总额的十分之九,分给

儿子的仅占一成。也许他并不知道女儿拥有的百科公司已经大厦将倾

,但儿子名下的仁里胡同三号院才真正物有所值。

百科公司是被他的女婿陆子强搞垮的,这让他身后的公司持有者

,他的女儿蔡东萍变成了债务累累的冤大头。法院对陆子强开庭宣判

那天蔡东萍没有到场,宣判的结果她是从律师的口中得知的。

律师在法庭散庭后第一时间赶到了蔡东萍位于亚运村的那幢公寓

,他走进公寓的客厅时,蔡东萍正在与她的那位壮实的生活助理孙姐

在落地窗前的阳光里练着太极推手。她们练得很是认真,一丝不苟,

甚至在律师向她汇报的时候,她也没有停下那套你进我退的动作。

“一审判决今天已经下来了。检察院提出的偷逃税、商业贿赂和

金融诈骗的控诉,经法院认定……罪名成立。”

蔡东萍的动作只是不易察觉地停了一瞬,又继续下去。律师也停

了一停,接着说道:“……数罪并罚,一审判决合并刑期十五年。”

太极推手没有停止,动作依然圆顺娴熟。律师说:“我已经准备

好了上诉方案。但是我考虑,如果再把一审中我们提出辩护的那些理

由拿到二审,恐怕对改变判决不会有太大的作用。所以我想了另一个

方案,我想我们上诉的理由只有在事实方面给检察院那边找点麻烦,

才有可能绝处逢生,但这个方案事关您和陆总的个人名誉,所以首先

要您同意才行。”

蔡东萍继续推手,没有应声。

律师看她表情,看不出是何反应,于是就说下去了:“我想上诉

二审的时候,我们可以把您弟弟高纯的妻子周欣,作为一张牌打出去

。我们可以搜集一些证据,证明周欣利用色相引诱陆总,被陆总拒绝

后设计报复,把这个案子的性质往个人恩怨、诬告陷害的可能性上引

导一下,也许……”

蔡东萍的推手戛然而止,她走出窗前明亮的阳光,踱进旁边灰色

的阴影,冷冷说道:“陆子强偷税漏税、行贿骗贷,这些事检察院税

务局不都查到证据了吗,你这么辩还有什么用?”

律师口气含糊:“死马当做活马医吧,说说陆总是被女人设计了

,总比重复过去那些从轻的理由,要好一点吧。”

蔡东萍在沙发上坐下,喝了孙姐端上的一杯清水,无所爱憎地说

道:“他是真想要那个女人,才把自己装进去了,算他咎由自取吧,

就别再让我跟他丢那份脸了。他要上诉我也不反对,我也反对不了。

我们的

离婚协议他不是也签了字吗?那我也没资格再发表什么意见了。

二审就算维持原判,你也尽力了。我们都算对得起他了。十五年,其

实一晃就过去了,他也该花这份时间好好反省一下了。”

律师明白了蔡东萍的态度,随即转移了话题。陆子强既然注定是

个被抛弃的角色,那蔡东萍真正关心的,看来只剩下百科公司了。

律师说:“公司的其他几个官司现在还没什么新的情况。法院从

受理到开庭,还会有一段时间。昨天我听公司财务部的赵经理说,税

务局追缴的税款和罚金已经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