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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真想天天都轮到你来,盛安个鬼灵精从来不肯老实的当一天值,总要把我的物件摸去一个半个的。”

盛宁抿著嘴笑,不吱声。

盛世尘只有刚醒的时候,才会多话。

等到洗漱完更衣毕,那副温文笑意一摆出来,马上又变成了一个古君子般儒雅高贵的先生。

盛世尘早上起来习惯先喝一杯茶,这杯茶盛宁是花了心思的,盛世尘捧起来,只是一闻,便觉得心上松畅:“这是莲蕊薰的吧?”

“对,先生这是头一遭茶的头一杯。”盛宁替他把头发慢慢梳顺,咬著梳子用青丝带替他将头发束好,绾上乌碧簪子,才把梳子拿下来:“还请先生替取个好名字。”

盛世尘浅浅啜了一口茶,清香幽幽,萦绕在舌底齿间。

“已经入秋了,还有这样的夏意,倒很难得。”

停了一停,他说:“叫余夏吧。”

盛宁答应著说:“先生早上是用汤还是用粥?吃甜还是吃咸?”

盛世尘微笑:“你是铁了心要当厨子麼?”

盛宁的脸庞在铜镜裏有点变形:“先天,我是吃不了苦的人,象盛安那样天天在腿上扎著几十斤重的东西去爬树我是绝对不干的,盛辉都和剑吃睡在一起了,全身上下净剑创,我也不喜欢。”

“那教你文章经史,你不肯学。”

“我只要认字就行了,不用学会那麼多东西。”

“医术毒术,你也没兴趣。”

盛宁笑:“先生,我已经有两个立志要做天下第一的师兄了,将来可能还会有好几个立志要做天下第一的师弟,您的一身本事不愁寂寞,何必一定我不吃水强按头呢?”

“是牛。”

盛宁哈哈笑:“对,还是头老牛。”

盛世尘慢慢站起来:“顶多是头小牛吧,脾气倒很倔。那你想做天下第一名厨吗?”

盛宁慌的直摇头:“我不要。”

盛世尘淡淡的问:“为什麼?”

“先生为什麼不问师兄他们为什麼要做天下第一?这个名头有多让他们渴望,让他们多快乐?”

“大多数人,都会喜欢的。”

“我不是大多数。”盛宁指著鼻尖,笑的得意:“我是我自己。”

盛世尘安静的看著他,这个小孩子,一点也不象个小孩子。

或许,他的确是个孩子。

名利两个字,谁不喜欢?

就算不喜欢,生於世上,长於世上,世人皆为名利岌岌营营,他又怎麼能独善其身?

就算他现在不想,将来,只怕也不得不想,不能不想。

盛世尘温和的笑了:“好,你爱做什麼,就做什麼吧。不过将来你师兄师弟都名耀天下的时候,你不要埋怨谁。”

盛宁兴奋的拍掌跳起:“好,你说的。以後不要逼我再读读写写,可不许反悔。”

不知道谁会反悔呢。

盛世宁带著温和的笑意,轻轻咬了一口盛宁端过来的热腾腾的点心。

果然是妙手慧心。

玉家的後代,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明亮温和的孩子。

那些阴毒,那些惨酷,那些历历累累数之不尽的恶行。

一点都看不出来。

盛宁笑眯眯的问:“先生,好吃吗?”

盛世尘咽下食物,启朱唇发皓齿,浅笑著说:“很好。”

“先生,你武功很好吧?”

“还好。”

“你文才很出众吧?”

“过得去。”

“你天文地理,星相医卜,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吧?”

“略知一二。”

“先生,你这样的人物,江湖上都不闻名,真是没天理。再说,你只教了盛安不到一年,他就能偷京丌府的机密要件,你自己的能为,真是超凡入圣上天入海……”

“盛宁,你到底想说什麼?”

“先生,你这样厉害,那你肯定有许多菜谱食谱吧?你对盛安盛辉都不吝啬,对我也应该……”

“你是说,我厚此薄彼?”

“先生,不是我说,而是你真的厚彼薄此。”

盛世尘微笑:“盛安和盛辉,他们立志图强,你不过是闲闲度日,我没必要栽培你。”

盛宁谄媚的小脸儿顿时变了颜色:“先生,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盛世尘只是微笑。

盛宁一甩袖子:“算你狠,我怕了你行不行。你不给,我大可以自己去搜罗。我一定要做遍天下佳肴,尝遍海陆空所有美食,我要吃到老,玩到老,快活到老!”

盛世尘淡淡的说:“祝你马到功成,早日得偿所愿。”

5 我爱风大

凡尘 三

更新时间: 01/20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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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盛宁说的豪言壮语,有没有办到,真是不得而知。

一直到他十六岁,他都没有离开过京城。

盛世尘自称是隐居,不过不是隐在什麼深山大川裏,而是隐在繁华的闹市之中。融了两条街就是全城,甚至可以说是全国最大的集市,皇宫的采买都要在这裏买菜,盛宁所说的海陆空美食,并不需要他跑上跑下翻山下海,在街上基本上什麼都可以买到。

盛安以此处为据点,呈圆弧形向外扩展自己的范围,大到黄金万两小到针头线脑儿,没一样不偷,不过还是贼有贱德,兔子不吃窝边草,本城是不下手的。

盛辉则是住在庄中,一步不出,连那个院子都很少离开。

不过每逢初一十五,他就会离开庄院去别的地方,为期三五十天不等。

还有小小的盛计,一心要做生意,赚尽天下人的钱。

还在小小的盛心,一头钻进药罐子裏出不来,好象药裏自有黄金屋,药裏自有颜如玉一样。

盛宁拎著一个大大的菜篮子,从菜市的这头走到那头,篮子裏满满的装著各式菜蔬,新鲜鱼肉,鸡鸭捆著脚,拎在另一只手上。

卖菜的大爷笑呵呵的说:“这家的小哥儿,恁的能干。”

盛宁笑眯眯的说:“刘大叔不要夸我,我都快拿不动了。今天的白菜不错,给我送三十斤到双叶巷尾,钱先给你,角门那裏有人收菜。”

“宁哥儿,你这麼能干,你家先生每月开你多少月俸银子?”

盛宁笑而不答,指著白萝卜说:“这个也要二十斤,一起送过去吧。”

拎著满满一篮子菜回去,入房,更衣,下厨,先把萝卜二十斤全部去泥,洗净,摘须,上案,切片,剁丝。

每天必练这麼一回刀功,练的久了,哪天不练反而觉得不舒坦。

把萝卜用盐拌了放在一边等著它杀水,一边在一边切切弄弄预备午饭。

这座宅子裏住的人不少,有未来的剑客未来的神偷未来的神医未来的富豪,还有一个深居简出的盛世尘。

不过天天操持忙碌的只有他一个。

管理帐目,分派下人,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的身上衣,口中食。

盛宁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不好。

他觉得很开心,很悠闲。下午不忙的时候,就去翻菜谱,或者去找盛世尘下棋解闷。他的棋艺当然差极,但是盛世尘最大的好处就是这个人似乎没有脾气,你棋再臭再烂,下一个时辰输八九十盘,他都温和如旧,一语不发。

盛世尘深居不出,只穿著宽衣松衫,头发用丝带一拢,随意的披在背上,一手执棋,一手支颐,安静的样子象一副画。

“先生,你有姐妹没有?”

盛世尘抬眼看他,已经十一岁的盛宁笑的很谄媚:“要是有……”

“没有。”

“堂姐堂妹……”

“没有。”

“表姐表妹……”

“没有。”

盛宁额角的青筋跳动:“那族姐族妹……”

“你才十岁就想婚配,是不是早了些?”盛世尘把棋子放下,痛痛快快将盛宁满眼乱棋封个死。

“谁说我要想婚配?”

盛世尘幽幽一笑:“哦?”

“我是想多认几个干姐姐干妹妹,不行麼?”

盛世尘笑容不变,却也没说出什麼话来。

和这种人真没有什麼话说。

盛宁笑眯眯的把花茶奉上,盛世尘的脸容就是太沈静闲雅了,这时候虽然容色不变,但是眼睛却闪烁星芒,动人之极。

唉,要说这满城裏的花娘魁首,有盛世尘的小指头那末点儿风采道行,也足可以烟视媚行,笑傲豔江。

可惜可惜,这样的容貌,这样的风采,这样的气质姿态,偏偏是个男子。

“先生。”

盛计在门外喊了一声,然後等了一刻,推门进来:“这些帐目请您看一看。”

盛世尘那种如美玉般的微笑又回来了:“你放下吧。”

“请先生看一看吧。”

“是你的生意,与我无关。”

“可是先生……”

“你自己要做生意,为什麼要把帐目拿来给我看。”

盛宁在一旁大点其头:“正是正是,自己事情自己做,自己衣服也应该自己洗嘛,对不对,先生。”

盛世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盛宁马上闭口。

“你拿走吧。”

盛计还不愿走,盛宁摸著下巴,学著卖肉的张五嘿嘿淫笑:“小四儿,你太不会讨好先生了。先生是天人一样的人品嘛,你拿再多钱来摆在先生眼跟前,先生也不会动容的,不然先生还是先生吗?和街上那种见钱眼开之徒有什麼分别?你看看我,香茶,美点,陪先生手谈一局,多麼风雅乐事。你呢,跟我多学著点儿,实在学不来,喏,先生今天已经换了两身儿衣服,你去把衣裳洗了吧,下人粗手粗脚,洗的衣服先生不称意。”

盛计冲他直翻白眼,把帐本揣上,转头就走。

盛宁追著喊:“哎,记得把衣服洗了。”

盛世尘说:“他忙的很,不用喊了。你那麼体贴知心,当然还是你洗的我最是满意。刚才坐了半晌,这身儿也皱了。我换下来,你一并拿走吧。”

盛宁顿时拉下脸:“先生……”

“我最最称意的弟子,当然还是你啊,盛宁。”

这一句话说的情深义重,盛宁却怪叫一声,捧著头跳了起来。

盛世尘笑吟吟的端著茶杯,看他耍猴儿戏。

盛计压根儿就没走远,他坐在廊下,看著过了一会儿,盛宁捧著堆衣裳出来了,笑逐颜开迎上去:“盛宁。”

盛宁眼皮都不抬:“走开。”

“别这样啊,我还要请你看帐目呢。喏,玻璃窑,红砖窑,水泥窑,泠瓷窑,今天一秋我这几孔窑就已经赚的盆满钵满,钱都无处装了呢。”

盛宁打个呵欠:“好,我的分成你不要忘了给就好。”

“哎,你那什麼书院,还要不要办啊?”

盛宁点点头:“当然要,我不是已经说过了,盛心自然会替我打点。”

“那你呢?”

“我怎麼了?”

“你就什麼也不干?”

“胡说!”盛宁跳起来:“你看这一堆衣服,你去洗洗看?”

盛计马上闭严了嘴,拿著他的帐本,转身就走。

盛宁一边摇头大叹人心不古,一边抱著大堆衣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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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爱风大

凡尘4 by卫风

4

盛辉已经十四岁,脸庞早有了少年的轮廓。他从来不笑,也很少说话,眼神与剑一样冰冷。

盛计……盛世尘想着他就有摇头叹息的冲动。

盛计的两眼恨不得都变成圆形方孔的钱眼,自己独自一人坐在屋里打算盘数金锭也数得心花怒放,从他房门口路过时常听到嘎嘎的怪笑,骇人一跳。l

香气隐隐传来,然后盛宁的脚步声响起在回廊里,人没走近,浓郁的香气已经扑鼻:“先生,来尝尝菜。”

一张圆圆的脸儿探进来,皮肤雪白细腻,象是顶好的牛乳。事实上,他的身上也总有点褪不去的奶香。

上次盛安笑话他,多大了还不断奶,他只是笑,但是还是照喝不误。盛计偷偷问他到底干嘛一天一斤奶的喝,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说:“可以长个儿。”

盛计对他有种盲目的信心,于是也开始猛灌。

但是奇怪的是,盛计身上只有铜钱味道,没有这股奶香。

“这是什么?”

一盘子碧绿橙黄,碧绿的是极绿的丝,橙黄的是金黄的粒。

“这是金珠绿芙。”

旁边放着细细的银筷,盛世尘挟起一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