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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姜传奇 佚名 5175 字 1个月前

会杀人如麻而依然白衣如雪的天玑。

会……看到我被人打耳光,却依然无动于衷的葱头。

我们全都奔向天堂。

我们全都奔向相反的方向。

所有人都在风里改变了模样。

26 审判 驱逐

冷。

又冷,又痛。

已经不是第一次进禁闭室里。

但是这么凄惨,还是第一次。裹紧了薄被,可是冷得直打颤。

戒律主教一定是把我恨到骨子里了。

总是逆他的意思,被他看做是一切离经叛道的种子祸根。

这次恐怕,难逃生天。

可是并不害怕。

我想见的人,都见到了。

想做的事,也都做了。

啊,还少一样。

葱头实在很过份。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好好还打他几个耳光。

竟然看着别人打我而无动于衷。

真是讨厌的家伙。

很久以前的事,以为已经忘掉了的,可是又在这个晚上想起来。

他浑身烫似火烧,我则是痛得冷汗淋漓。

他抱着我说,会永远保护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

永远。

多不可靠的一个词。

其实,那些话,本来,也不是对我说的。

只不过,我却真的听得很清楚。

“偷盗金杯,是你吗?”

我点点头。

“回答!”声音很阴冷。

“是。”

“在神殿里偷偷卖酒,传递不三不四的桃色小报,是你吗?”

我举手提问,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阁下,什么叫不三不四?桃色小报又是什么色?麻烦您给我来个名词解释好不好?”

桌前坐的几个人,身子又哆嗦起来。

老皮咯嚓的样子,我打不死你,气死你总可以吧。

“到海音城去传道,却放火烧了海音神殿的,是你吧?”

都多少年的事儿了,居然还翻出来问。

看样是要和我清算总帐了。

“不是放火。我只不过看他们的烛台漂亮,想拿近点儿看,没想到一下子烧着了帘子,帘子又烧着了屋顶……再说最

后也没有烧坏不是,还留了四面墙在。”

桌前坐的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我老神在在,虽然手脚被捆在铁椅子上,可是我气定神闲。

不镇定的倒是他们。

“众目睽睽之下,宣告,宣告……”那个声音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吓得,哆嗦着:“说喜欢联盟盟主的,是你吗?”

我重重点头:“没错,是我。”

“挑唆人在城中械斗,是你吗?”

“是。”

我答得不痛快,他们要哆嗦。我答得痛快,他们也要哆嗦!

“和赏金猎人头子混迹,你究竟有什么图谋?是不是要不利于神殿?你和他有多少私下的金钱往来……”

我嗯嗯啊啊,把这个问题给推了过去。

有本事你们去查啊。

天玑做事那么周密,滴水不漏,再查也不过就是我乱搞肉体关系,和他们有些走私和金钱的买卖罢了。

不会牵涉出……

“竟然对无辜城民使用催眠之雾,造成混乱……是你吧!”

那声音越来越严厉。

“是我。”

没错,都是我。

还有什么好问的。

赶紧该怎么着怎么着吧。

我无聊的打了个呵欠。

小蔚也好,青溪也好,平时交好的一群同僚,一个也见不到。

估计这次是事态严重。

审判进行的不能算不顺利,可是出奇的冗长。

屋里漆黑,不知道究竟过了多少时候。

烛台上的蜡烛换了四根,记录我罪状的羊皮纸,在案上厚厚的积了一迭。

终于被拖回冷寂的黑屋子里。

好累。

半睡半醒,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

好长时间没吃东西了。还是审问开始前,喝了一碗水,吃了一块干的面包。

早就饿了。

“江江……”有人轻而急燥地推我:“江江,江江。”

我睁开眼睛。

小蔚?

他摸索着打开我手脚上的链子,一面把一个包裹递给我:“快点,青溪把外面守卫的人都调开了,有十分钟时间,你

快走,顺着后面的回廊,从厨房那边的夹道走!那边的门我已经开开了!”

我吃了一惊,反握着他的手:“你们疯了!要是被人知道,你们俩的罪名不会比我轻!”

他捧着我脸,声音急促清晰:“你知道你被定了什么罪!明天一宣读,就全完了!就是铁鞭鞭不死你,炮烙和夺印你

绝对撑不下去,一定会死的!别废话,快走!”

我猛地生出一股力气,把他重重推开去:“你发什么疯!我就是跑,能跑到哪里去!明天你们怎么办?啊?连坐同罪

!你别糊涂!你一步步到这一天容易么?青溪更是不能输在这个上,多少人狠得想咬死他,把他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

!你不怕死,你也替他想一想!”

小蔚摔出去,那个包袱掉在了脚边,我拾起来重重冲他脸上砸过去:“快走!把门锁好,把青溪打晕了拉回他屋里去

!你要是不去,我这就一头碰死这里!我死也恨你们这两个糊涂虫!”

他哽了一声,大口喘粗气:“江江……江江!你……”

“笨蛋!走啊!你想青溪死吗?”

他在昏暗里颤抖。

我嘶喊起来:“小蔚!大笨蛋!你不是喜欢青溪吗?不是说过在这世上最喜欢青溪了吗?你说的是假的啊!你难道想

害死他?我身上伤重,跑也跑不远!死一个还是死三个?这你想不清楚?”

“滚啊!”我把能抓起来的东西都抓了起来,冲他乱扔乱砸:“滚啊,笨蛋!我不要你们救!快滚啊!”

他哭出声来:“江江,江江呵,江江!”

“笨蛋!”我眼睛热烫,心里跟热油煎的一样:“快走啊!你想让人堵在这里啊!”

我挣扎着推他打他,把他踢出了门去。

他在门外面小声的哭,我把门重重关死,全身力气都象是耗尽了一样,靠在门上,身子慢慢向下滑,双腿软得撑不住

身体。

他脚步拖着,开始走远。

先前走得慢,后来越走越快。

“小蔚——”我扑到门上,从那镶牢铁栅的小窗口向外喊,不管他听不听得见:“把青溪打晕了,明天,不要让他出

来!千万别让他出来!”

“你们千万不要来——听见没有!不要让他来,你也别来——”

夜好象很长。

但天一定会亮。

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等天亮。

门“哗啦”一声从外面被推开,几个人冲了进来,一言不发,把加粗的链子给我手脚捆得结结实实,拖着向外走。

腿脚在冰凉的大理石地上拖曳着向前走。

胸口一直没长好的骨头,又剧烈的痛了起来。

转弯的时候,扯着我的其中一个人,突然把一粒药丸塞进了我的嘴里。

我猝不及防,那药一下子顺着喉咙滑下肚去。

“少受点罪……”

轻得象叹息,象幻觉的声间。

胸口突然不那么痛了。

耳朵里听不见什么声响。

不知道是不是小蔚花钱买通人给我吃,还是这些旧识可怜我。

全身的知觉,好象都被抽掉了。

闻不见气味,听不见声音,看不清颜色。

真厉害的麻药。

眼前一片红雾。

被拉出了长长的,阴暗的走廊。

眼前的强光,让人睁不开眼。

那是我最后一次,在神殿看到太阳。

27 离开

那个胖胖的圆脸,有些面熟。

说话的声音也熟。

慢慢睁开眼的时候,就是觉得有些熟。

“哎呀呀,可算是醒了!”那张圆脸扑了上来:“怎么样怎么样,哪里痛得厉害啊?还记得我不?我是亚丁第一八卦

王!你记得不?”

啊,是他。

难道有点眼熟。

可是,这个家伙……

痛……

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疯狂叫嚣着痛!

“别动啊……”他按住我:“可别乱动,骨头刚接好。”

我深呼吸又深呼吸。

“你可是这一百多年来,命最硬的家伙啦!神殿那么毒的刑,居然没把你弄死哎!不过也差不多啦,那天见你还是好

好一个人,现在跟一块破布点似的……”

牙咬得格格作响。

痛……

哪里都痛……

痛得没法儿思考。

“哎,我这么多年攒的钱,可都变成你小子的药钱了……等赶明儿你要是好了,这钱你可得还我啊……我还指着这个

养老啊……”他唉声叹气。

这个人的长舌功,真的很坚强啊……

痛……

“不过啊,我这钱花得值啊!一百年不出一个的硬头货,居然活生生躺在我屋里!值啊!超值啊!”

痛……

除了咬牙再咬牙,根本没有一分力气再去想其他。

“这几天的亚丁啊……”他叹气,一边撬开我的嘴给我灌补血水。放下瓶子,又掀开被子看看:“该换绷带了……”

铮铮声轻响,绷带包装上那特有的零落烟火星光在简陋的屋子里绽开:“这几天的亚丁啊,多少年都没有这样乱过了

……骑士团倾团而出啊,把那天当街械斗关进去的两个刺头当成国宝似的看着。三天越狱二十一回!你听听,二十一

回!骑士团伤情惨重啊……”

我咬着牙,两眼闭得死紧。

“战士联盟和教堂的关系,跟填满了火药似的……这几天都没有人敢上街去了……”他一边给我扎绷带,一边唠唠叨

叨:“本来前些天东边兽人叛乱,整个联盟都开出去了,居然打到一半跑了回来……唉,那些大人物的事啊,咱们这

些光会搞八卦的是不懂啊……”

嗯,的确啊。

好痛……

牙快咬碎了,还是痛啊……

不知道当年青溪法力尽失,掉进最黑暗的角落里的时候……

是不是也这么难受。

也这么痛过……

痛……

真痛……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哎,我这儿有好多年的周刊报纸,昨天一翻翻到,你真是风头人物啊……”他哗啦哗啦的翻纸的声音:“喏,这是

好多年前啦,你考进神殿的时候,大主教亲手系章,风光啊……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材啊……这些个,就是最近啦

。这本是上周的,你在广场上出风头,说要倒追联盟盟主……

这个,是前天的了……是你被绑到刑架子上去的……不是我说,周刊靠你发了不少财呢,你该去跟他们要点辛苦费好

处费才对啊……”

真是坚强的八卦一族……

听他这么唠叨,倒好象能减痛。

分分心,想别的……

神殿里一帮笨蛋。

给我打禁烙……

笨蛋。

我本来就不是法师,给我打什么法师禁印啊……

好可笑的一群。

我是巫师啊。

回来……再重操旧业,干我的本行儿去……

这样想着,好象身上是真不怎么痛了……

“没想到神殿就把你丢在后门口儿哦……幸亏我早早打听了,跑那儿去看你死透没。要是死透了,就做做好事把你拉

去埋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有气……”

真有意思的家伙……

八卦王…… 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

还是痛……

可是心里却觉得轻松。

我没有死,会一天天好起来。

虽然现在痛得要命啊……

呜呜……悲惨……

等我能翻身动弹,就让胖子去大货仓那里,报我的名字和密码,取钱出来用。

他倒不好意思起来,连连搓手:“哎呀,你看……这倒不用忙,等你好了再说呗。”

我笑笑。 这算是我现在做得不吃力的,唯一动作。

“你跟我客气什么啊。叫你去就去啊。”

这些天天气都不错。

连这间阴暗潮湿的小屋子,都显得很温暖。

伤好得很快。

爬起来在桌前写东西。

分别装了几个信封,封好了交给胖子。

“麻烦你了,帮我送几封信。”我指给他看信上的名字:“沧海,你肯定知道送哪里。葱头,就是那个恶人榜头一名

,现在坐牢的,估计天玑跟他一定挨着坐的,一趟搞定。青溪是后堂主教,可能不大好送到。你交给正殿执事蔚雪,

让他转交好了……”冲他笑笑:“谢你啦,胖子。”

他搔头:“谢啥,不就跑个腿儿……呵呵,你怎么净认识这种有名有姓儿的大人物啊……”搔完头又嘿嘿笑:“托你

的福,可以光明正大去见见这些大人物哦,说不定还能和他们说上话。”

我笑笑,看他出门走了。

好,我也该走了。

这个亚丁城,我真不喜欢这地方。

还一待这么多年。

走吧。

走吧。

28 惊变

睡到中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醒了过来。

闷得很。

明明是五月天,夜风习习,可是却觉得闷得厉害。

爬起来朝窗外看,朗月当空,繁星细碎。

夜风轻送花香气。

怎么刚才突然那样胸闷心悸起来了?

想到踪影不见的小井,还有,意外遇到葱头。真是极乱的一天。

很久不在城里过夜了,甚至不习惯柔软洁净的床铺。

不知道葱头那个家伙,是已经离开了,还是仍然在这个城里。

这个我们离开精灵村之后,选择自己未来道路的古鲁丁城。

这个热闹繁荣的,人类商贸发达的代表边城。

但是,我胸口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却好象不是因为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