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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姜传奇 佚名 5214 字 1个月前

屋里也是黑的,天黑了。

我没有点蜡烛。

突然想起来,有一天,也这么黑。

那天葱头喝醉了,我因为灵力透支,气息奄奄的躺在地板上,他进门的时候在我身上绊了一下。

“你也喝醉了?”他拉我,可是手上没什么力气,拉不动。

真是倒打一耙。

明明你是自己喝醉了啊。

“喂,青溪……起来啊。”他含糊不清,朝我爬过来。

他把我当成了青溪。

我呢,我把自己当成了谁?又把他当成了谁。

后来,我先醒了,把能收拾的东西收拾了。

葱头有一天,居然跟我说,他梦到过青溪。青溪没象以往那样拒绝他。

色狼。

笑得那样淫荡。

其实我有拒绝过。

不过,我的拒绝有气无力就是了。

一切都还象以前一样,他是大葱,我是个假冒法师的巫师生姜。只偶尔在没人的时候,抓起武器,露出巫师面目。

不过在人前,还是个法师的样子。

葱头后来都有些概念模糊,并不觉得我是个巫师了。

好象真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沧海,青溪。

为什么你们都变成了成年人?

为什么一切都改变了?

我觉得心里空得很,一直追寻的东西,竟然这么轻飘飘的落了地。

怎么办?

心里这么空,该怎么办?

我要怎么办?

小蔚在外面拍门:“一江,一江,你在么?”

他拍了半天,我没回话,他慢慢走远了。

刚才见到了青溪。

他很淡漠,容颜似是如旧。

可是,那么冷漠遥远。

冷漠遥远的青溪。

屋子里有熏香味道的青溪。

熏香的味道。

我象梦游一样的站起来,无声的打开门,在长而幽暗的走廊里行走

神殿里戒律森严,晚上的这个时候,是没有人可以再出门的。

我象是不由自主。

为什么青溪会变成这样,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那个温柔的抱着我的青溪,毫无预警消失在晨曦里的青溪。

变得象陌生人一样冷漠的青溪。

可以用淡然的表情,说着伤害我的话的青溪。

青溪,青溪。

我慢慢的来到了那扇门前。

下午,小蔚带我来过的房间。

青溪,我真的不明白。

不明白……

门是很厚的木质,包着铜边,银质的把手。

风从走廊的尽头吹过来,吹起夜的寒意。

还有薰香的气息。

精灵的长耳突然抖了一下。

门里面有声音。

不是青溪的声音。

21 似是故人来 三

我心里不知道何处,慢慢的跳了一下。

从进了神殿之后,就密密收藏的,巫师的灵气,瞬间盈散。

风之力……

精灵之力……

门内的声音,听得愈发鲜明。

是人在交媾的声音。

在神圣的,肃穆的大教堂的后殿里,听到这样的动静。

让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尖耳在风中轻摆,捕捉每一丝声息。

听到有人在呻吟,抵抗,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无可奈何。

还有兽性的,男人的粗喘的声音,无比丑陋。

风一丝一丝从门缝里钻了进去,镀银的门把手,在空中无声的旋转,情景诡异万分。

门慢慢的开了一条缝。

屋里燃着烛火,我看到青溪赤着身子,被一个男人按在床上。

够了,一眼就够了。

青溪的视线越过那人的肩膀,看到了我。

他嘴角有一丝红浊,脸上那全是惨痛的,不甘,又震惊的样子。

我扬起了手来,水爆的闪光一瞬间闪亮在屋子里。

那男人猛地直起了身来,回头的速度极快,伸手还想到桌上去抓取东西。

他的手来不及碰到桌上的魔杖。

水的白光将他整个儿包了起来,他面上扭曲狰狞。

我无声的念咒,灵力凝成一线,将那人束得死紧。

不过是个法师。

不过是个不能攻击的法师。

在水爆那巨大的破坏的力量的包裹中,甚至连动弹和出声也做不到。

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去死吧!

青溪显然是震惊不能自抑,我和他的目光对上。

那个男人的身子象朽木一样倒了下去。

“一江……”他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我看着地上散丢的衣物,双目眨动,那些衣物象是有无形的手提拎一样,慢慢覆盖在地上那具身体上,衣带甚至自动

缠绕捆绑,象是有人在妥贴细致的给他穿衣。

青溪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这诡异的情形。

那已经毫无声息的男子直起身来,慢慢向外行走。

说是走,似乎也不恰当。

他脚不沾地,头颅低垂着。从我身边擦过,慢慢没入走廊外的黑暗中。

青溪动了一下,似乎是想下地下来。

但是双腿软了一下,跌下了身子。

我张开手臂把他抱住。

青溪惶急的眼睛一瞬间静了下来:“江江,你……”

“害怕吗?”我在暗夜中,向他微微一笑:“我能以巫师之身冒充法师,学一学死灵巫士们的本事,也没什么稀奇。

青溪的身体轻轻颤抖。

我半抱着他,打了一盆水,拧了巾帕,慢慢给他擦拭身上的污痕。

“这件事,旁人不知道吧?”

他怔怔的,手轻轻抚触我的头发,并没有出声。

“那就好。”

我把单衣给他穿上,轻轻搂住他的腰,头枕上他腿上,象是从前对他做过很多次一样:“青溪,我要听实话。”

青溪轻轻抚摸我的头发,仍然没有说话。

“那天我醒过来的时候,葱头他在我身边儿睡着。葱头是做盗贼那一行的,不可能半夜从树上睡到地下,还那么酣沉

。我是精灵,我对气息和声音都很敏锐,也不可能是有别的人来接近了我们。所以,你对葱头和我,用了催眠咒对不

对?可是,你一个人绝不可能离开豺狼营地。”我的头发流泄在他的身上:“那时候你已经走了法师的路了,攻击性

的本领越来越不擅长。你不可能一个人出得了豺狼营地。”

他轻轻叹息,说话的声调,就象那最后一个夜晚,那么轻柔:“对。”

“其实我本来,只是想去昨天经过的地方,那里树上结着青的苹果,我想,你大概不习惯啃干粮……

等我回去的时候,遇到了沧海。他身上受了些伤,我给他用了治疗术,劝他不要再和你逗趣……但是他说,他已经想

好,要一个人去修行。

我当时很震惊,想去阻拦他,不知不觉,从斜坡那里一直翻了半座山……”

青溪顿了一下:“我们遇到了盗匪。”

下面的事情,青溪说得平淡,我慢慢的,一字一句听了进去。

抱着他的手越收越紧。

青溪。

我突然动了一下,青溪似乎受了惊吓。

傍晚时,那个在我面前讲着无情而冷漠的话的青溪。

心里好痛。

痛得我觉得那里空了一大块。

“跟我一起走。”我握着他的手:“葱头一直不停的寻找你,你知道他天天都那样故作麻木和坚强,可是夜里总叫你

的名字吗?”

青溪脸上有那种淡淡的,无所谓的表情:“我已经,不能离开了。”

“已经是执事,除非死,或者被神殿除名,否则,是不可能离开的。”

我的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抚摸了一下:“这是个死人才要呆的地方,我有办法带你出去。当然,不是现在。”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我。

心里觉得很痛。

痛到了极点,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青溪。

象月光一样的青溪。

却被阴云浊雾摧残的青溪。

我站身,青溪他仰起头来看我:“一江你……”

我向他低下了头。

他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真的得走了。

天亮得真快,一会儿就会有人发现,有人溺死在中庭的喷泉里了吧。

寂静肃穆的神殿里,一个人溺水而亡。

很平淡的一件事。所以,现在,不能让人发现,我,与青溪的异状。

青溪他晕过去了。

因为我的吻。

青溪,青溪,我这么喜欢你,喜欢到心都痛了。

如果,当年我比葱头先遇到你,或许……

还记得那个在阳光下,穿着雪白的衬衫,微笑的少年。

青溪。

你眼中的光采,没有那时的明亮了。

为什么呢?

因为那些挫折凌辱?

傻瓜。

再受一千一万的次伤,你还是你。

永远是那在阳光下,耀眼的你。

很多年之后,葱头问我。

我到底是青溪还是爱他。

我只是笑。

是那种我的招牌式微笑,痞痞的,带着轻薄无赖相,可是,也有人说过,我的眼睛很亮,所以那个笑容很可爱。

可爱不可爱,我不知道。

22 时光

小蔚安静的脚步声走过门前,看我一眼,我正捧着一本叫做《回归术》的法书猛k。

“一江。”

“嗯?”我抬起头来。

“早上,那个,嗯……”真的很难得,他有这么嗑嗑巴巴的时候。

“怎么啦?舌头让猫叼走啦?”我放下书对他一笑。

“不是的。早上,中庭那边有,有人溺水死了。”

我收敛了笑容:“是么?是什么人啊?”

小蔚眼睛睁得大大的:“是,是大执事啊,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跌进了喷泉里,早上,把人吓了一大跳。”

我哦了一声:“真的太不当心了,怎么会跌进喷泉里呢?”

小蔚一下子脸色煞白,回头去掩上了门:“那个,可别乱说话啊。你不知道……”

他胆怯的四处看了一眼:“你也知道,一敲了晚钟,谁也不能到处走动的。大执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敲钟以后又

离开寝室,这本来就是犯戒的事。他,他身上,据说,还有女人一条手绢来着,他们都吓得要命,不知道这事儿该怎

么办,还不许说……”

我也掩住了口。

那条被风吹来的女人手绢,竟然在这里派上用场。

神殿敢追查这个人的死因么?

不管是深夜犯禁,还是身上带着不应该出现在神殿里的,女人的物品。

神殿敢不敢查?

我扯开嘴角:“小蔚别怕,和咱们没关系的啊。”

他点点头,在我身边坐下来:“一江,我,我害怕。”

“别怕……”我拍拍他肩膀。

神殿一定不敢查。

意外溺水是最好的结局。

“对了,我想去请教青溪一道咒语。”我站起身来:“一起去不?”

小蔚应着:“好啊,我也去问书,昨天有看不明白的地方。”

我把书合起来,拉着他向外走。

“一江?”

我回过头来。

小蔚站在窗口照进来的阳光里,脸上有点迷惘:“你……不大一样。”

我心里跳了一下,难道是巫师的气息没有收敛严密?

“你好象,一下子长大了好多……”

我笑了笑:“你就这些花样儿多,就一夜,能长大多少啊。”

他不好意思的搔头,拉起我的手。

穿过中庭的喷泉的时候,小蔚无意识的往我身上靠了靠。

真的变了吗?

可这不是我第一次杀人呵。

盗匪,黑术士,手上不是没有冤魂的。

小蔚今天,话不多呢。

我低头看看他。

他靠我更紧了。

都会变吧。

大家都会变,不会只光我一个。

我们敲门的时候,青溪的声音响起来:“请进吧。”

在窗前看书的青溪,渐渐褪去青涩的小蔚,面带微笑的我。

风轻轻吹过了,神殿的午后。

时光漫行过人间,不留痕迹。

—————————————我是代表时光流逝的分割线————————————————

那是最美好的时代,

那是最糟糕的时代;

那是智慧的年头,

那是愚昧的年头;

那是信仰的时期,

那是怀疑的时期;

那是光明的季节,

那是黑暗的季节;

那是希望的春天,

那是失望的冬天;

我们全都直奔天堂,

我们全都奔向相反的方向

————摘自《双城记》

青溪穿着那主教的黑袍的时候,我站在队列中,垂着头不看他。

青溪。

意气风发的青溪。

等到殿上的慢慢散去的时候,我抱着自己的一大叠书向外走。青溪突然叫住我:“一江。”

我回过头来,他轻声说:“你跟我来。”

他换了新的居所。我站在厅堂里,他没有回头看我:“有一个去精灵村的名额,你明天动身吧。”

我笑一笑:“咦?这么无情?就把我发配了?哎,可怜我这一颗历尽沧桑的小心肝儿啊……”

他回过头来,一脸哭笑不得:“得了吧你,这些年我担的惊受的怕比你多得多。就说这个月,你到底出了多少乱子?

一江秋水?你改叫一江祸水吧你。每次有外差都跑那么快,每次都能惹一箩筐的岔子……”

我笑嘻嘻挨上去,老皮老脸的:“那什么,我这不是给你机会美人救英雄么!”

他想怒瞪我,那清秀的眉眼中威严流转,可是能令亚丁全城,能让法师低头的人物,我却一点儿不怕他,慢吞吞从怀

里掏出一本最新娱乐周刊来,翻了几页,慢吞吞的念:“睿智无比、沉静如水、眉目秀致、一袭法袍穿在身上无比妥

贴,让人目眩神迷的一代新主教……”

青溪脸上变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