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她以前听成婚过的女人们讲,女孩的裤子一被男人脱下来,一辈子就属于那个男人了,也就是说,她所谓的“清白”已经被汤若华占了去!一瞬间,身上所有的痛楚都明显起来,季葵放声大哭着,眼泪混着血水,滴在她衣服裤子上。
汤若华最讨厌哭哭啼啼的女人,季葵偏就是哭个不停,他望着她满是血迹又肿得像馒头似的脸,顿时兴趣全无。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汤若华二话不说,举手用匕首刺向季葵的胸口。
“啊——好痛啊——”季葵大叫,双腿乱踢着,汤若华可不管那么多,对着季葵胸口一阵乱刺,总觉得刺到什么软软的东西上,但就是刺不进去。怎么回事?汤若华停了手,发觉季葵居然一点事都没有。他看看匕首,它锋利得很,为什么就是刺不进季葵的胸口呢?汤若华咬牙切齿,划破季葵的衣服,看见她身上穿着一件灰灰的马甲,看似普通,却正是当年殷渐离送给她的刀枪不入的防身宝衣。
汤若华不识货,还想割开马甲看个究竟,然而他用匕首划了半天,就是划不破那件马甲。他这才明白过来,兴奋地说:“哟,原来你身上还有这么个宝物啊。”
季葵眼泪汪汪,沉浸在“清白被毁”的悲哀中,脑中猛然浮现出很多礼教名言,“饿死是小,失节是大”,她常常听上了年纪的女人这么宣传着。又见汤若华连她的衣服都脱了去,更觉得自己彻底完蛋了,还不如死了好。
“反正你穿了也没用,不如给我算了。”汤若华心想,有这么个宝物,实在很受用,于是,四处寻找着马甲的开口,好脱下来自己穿上。他在季葵身上一阵乱摸,终于发现位于她背后的扣子,“哈哈!”他大笑,解开那几个扣子,准备把马甲硬生生地剥下来。
殷渐离骑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汤若华压在季葵身上,正疯狂地撕扯她身上的衣服,而季葵的裤子挂在她脚踝,露出两条白细的腿。
所有的血仿佛在那一刹直冲向殷渐离脑门。
闻府门口,闻蜜儿终于累倒在地,利用最后一点力气,她拍了拍厚重的大门。
上次见识到汤若华真面目以后,她便收拾行李离开。汤若华的漠不关心,更让她伤心欲绝。她后悔极了,不该如此轻易被他的外表迷倒,进而相信他所说的话,被他糟蹋了好几天,如今,真的成为了残花败柳。她该如何面对父亲,如何面对殷渐离?
她再也配不上任何男人了,更别说是殷渐离。“汤若华,我不会放过你的……”闻蜜儿握着拳头,指甲深深没入手掌的皮肤里,留下几个月芽状的红印。
一个丫鬟出来开门,一见是闻蜜儿,忙上前扶起,另外呼喊其他丫鬟,通知正准备就寝的闻霸天。“小姐……”丫鬟几时见过如此狼狈的闻蜜儿,心头一酸,居然流下泪来。
“蜜儿!”闻霸天一听女儿回来了,连头发都来不及整理,甚至连鞋都没穿,就急急跑出卧室。与殷渐离告别后,他便去逍遥谷寻找闻蜜儿,谁知怎么找也找不到,只能派人到处打听,自己则回来等消息。一见如此不堪的闻蜜儿,他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怜惜,要不是担心女儿的身体,他早带上所有家当去找殷渐离算账了!
“爹——”闻蜜儿搂着闻霸天的脖子,哭得惨兮兮。
闻霸天将女儿抱进内堂,亲自为她诊脉。还好,闻蜜儿只是身子极虚弱,并没什么大碍。闻霸天放心下来,让几个丫鬟帮她擦脸擦手,吩咐她们马上端桂圆汤过来。
“蜜儿,告诉爹,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闻蜜儿先喝了几口茶,缓过气来,立刻又掉泪,“爹——女儿好惨,被一个歹徒……强占了身子……”
“什么!”闻霸天双眼圆瞪,右手往下重重一拍,上等的红木桌立刻坍塌,木片劈里啪啦散落一地,他猛地站起,大吼:“谁?!居然欺负到我闻霸天头上来!”
闻蜜儿怎敢说是自己上当受骗,于是道:“殷渐离离开逍遥谷以后,女儿本想回家,半路上被今年的状元汤若华截住,他以官威欺压女儿,女儿报上父亲名字,他不屑道‘什么霸天霸地,在本官面前就是泥鳅’,于是不顾女儿的反抗,强占了女儿……爹——女儿完蛋了,还不如死了以谢父亲多年的养育之恩——”说着便要撞墙,被几个丫鬟拉住,便又嚎啕大哭起来。
闻霸天火冒三丈,头发几乎一根根竖立起来,自己在江湖上独霸一方,人人谈“虎冢”而色变,现在居然有人如此藐视他,还敢强占他女儿!他不把那个汤若华千刀万剐了,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妻子,怎么对得起自己十几年创立起的虎冢教!
丫鬟自夫人去世后,再没见过闻霸天如此恐怖的神情,纷纷吓得跪了一地。
三十二
狂奔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汤若华回头看去,殷渐离的脸上悍然镀着一股阴森的杀气。他哪还有心思抢夺季葵的马甲,心中的恐惧促使他赶紧爬起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就落荒而逃。这绝对是汤若华有史以来跑得最卖命的一次,开玩笑,就算殷渐离没了武功,但自己仍旧不是他的对手,还不跑,难道等死吗?
“师父……”季葵声嘶力竭地喊,她悲恸的声音让正欲追上去的殷渐离放弃了立刻杀死汤若华的念头——季葵要紧,还是先放那伪君子一条生路,将来有的是时间。
殷渐离飞身下马,掏出匕首割断季葵手上的绳子,脱下外袍包住她的身子,季葵紧紧搂着殷渐离的脖子,伏在他耳边抽泣着,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师父,完了……我完了……汤若华那个禽兽……”
“他对你做了什么?!”殷渐离厉声问,瞪着她肿起的脸蛋和血淋淋的额头。
季葵“哇”地一声又大哭起来,她以为自己的裤子掉了,就是被占了清白:“师父呀……是不是被谁占了清白,就是要嫁给谁?呜呜……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嫁给汤若华?我不要啦……呜呜……”
殷渐离在听到“占了清白”四个字的时候,几乎要跨上马继续追杀汤若华。他猛地抱紧季葵颤抖不已的身子,让她埋首在他胸前哭泣,丝毫不介意白色的衣领被她弄得脏兮兮。水媚娘、汤若华、郑颖达三个人不仅仅是土匪,简直就是淫棍,现在居然把季葵……殷渐离咬紧牙关,才抑制住自己想去追杀汤若华的冲动。怀中的小人儿哭个不停,殷渐离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在礼教思想繁盛的时代,清白对一个女孩来说,是何等重要,殷渐离怎会不知?
“师父,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对不对?”季葵抬起脸来,满是血污的脸上挂着清亮的泪水,见殷渐离不回答,她激动地摇晃着他,追问着:“对不对?对不对?”
“胡说八道!”殷渐离低吼,将她的头按到怀里,再紧紧拥着她。
“啊,你不要按着我的头,很痛啊……”
听见季葵的呻吟,殷渐离捧起她的脸,才发现她额头右边有个挺深的伤口,头发挡住了,还真难发现。
看着师父阴郁的脸,季葵六神无主地问:“季葵以后再也嫁不出去了,对不对?”
殷渐离目光的温度忽然降低几分,“清风派派规,正式入派人士一律——不得成婚。”
季葵的眼泪止住了,呆呆望着殷渐离,喃喃道:“不能成婚吗……清风派跟少林寺一样吗……师父也……师父也不能成婚吗……”
殷渐离点了一下头。
又是两行泪。听见师父也不能成婚的消息,季葵居然很开心,开心到流泪了,她永远也不会有师母……太好了,她嫁不出去才好,这样就能一辈子和师父在一起!
“你笑什么?”殷渐离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她该不是打击太大疯掉了吧?
“师父会怪我么?”季葵满怀希望得问。
“蠢话,我怪你做甚?”他心里有点疑惑,季葵真的被汤若华强暴了?可是他看季葵的样子好像不太像……然而,他总不能去问季葵当时的细节吧?关于细节的问题,他是如何都问不出口的,也不能问出口。
“季葵现在是个不清白的人了……”季葵释然地耸耸肩,觉得身上没有一处不是疼的,她喘了口气,忍住疼痛,刚想说自己以后就一辈子跟着师父的时候——
“以后为师娶你……”殷渐离语调渐缓,低低说道。
师父一定是在安慰我,他不是不能结婚的么……季葵埋头,忽然沉默了。
话说那百草仙和孔毕生一行人回到清风府已有半个多月,百草仙每天不甘寂寞地在双凤山里窜来窜去,找到几味稀有的药材,大乐。
孔毕生料定殷渐离不出一个月一定会来清风府,于是对百草仙好生招待,希望殷渐离回来的时候,师徒俩见见面。百草仙要不是因为想见一见殷渐离,问问他是否完成自己交代的事,早就云游四海去了。
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百草仙越来越不耐烦,成天骂骂咧咧,说殷渐离没良心,居然让师父在此等他,实在不孝。孔毕生几人每天哄着他,倒也有趣——清风府来了这么一位老顽童,委实带来不少乐趣。清风府的弟子们能生病的都赶在这个月病了,好让这位传奇神医治上一治。
一日,百草仙正与林海研究人体穴位图,教他对于内功高强之人的穴位转移该如何下针,就听孔毕生进来道:“前辈,门外有一人指名要见你。”
“哦?!”百草仙跳起来,像只蝈蝈一样跳来跳去,“一定是那小子回来了,啊哈哈!可想死我啦!快!快叫他进来给我磕头!”
孔毕生汗颜,但还是打击他一下:“门外之人不是师叔,而是……一个自称叫‘鬼王神婆’的老太。”
百草仙的笑容忽然消失,万分惊恐地抱住脑袋,扯着自己双鬓的头发,“她……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难道是那小子说的?真是个大嘴巴!”拐杖点地的声音越来越近,百草仙一下子钻到了桌子下面,背过身去,双手蒙住自己的眼睛,自我安慰道:“看不见……看不见……”
“百草仙!”鬼王神婆来到门口,马上就发现了百草仙露在外面的屁股,她重重地一点拐杖,大吼:“给我滚出来!!”
百草仙仍然掩耳盗铃着,扭着屁股直喊着“看不见看不见”。
孔毕生和林海对看一眼,悄悄离开。
“再不钻出来,我就让东海狼蛛咬你的屁股!”鬼王神婆作势要去掏毒物,百草仙捂着屁股,脸儿红红从桌子底下慢慢移出来,翻起眼皮看了一眼几十年不曾再见的鬼王神婆,忽然重叹一口气,缩着身子坐在椅子上道:“我输也认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百草仙,好歹我也等了几十年,你解不出毒来,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鬼王神婆站着,丝毫没有坐下的意思,握着拐杖的手不住抖动着。
“谁说我解不出毒来?!”百草仙吹吹胡子,俊俏的脸上露出惯有的自负,“我是懒得再浪费时间在一味根本不存在的药引上。”
鬼王神婆冷哼一声,半眯着眼问:“你倒说说看,是什么药引?”
“赤血蛙!”百草仙恨极了她这副瞧不起人的样子,当年就是为了杀杀她的锐气,才与她打赌,“基本的解药我早已配出,就是因为找不到赤血蛙,才一直拖到现在!”
“原来是赤血蛙啊……”鬼王神婆的眼中滑过一丝狡猾,故作恍然大悟状,“你该不是配出不解药,才把错误推到赤血蛙身上吧?”
“胡说!”百草仙咬牙切齿地跃起,站在椅子上,另一只脚居然踏到桌上,“一只破蜘蛛的毒,你以为多难解?早在第一年,我就配出了解药,就差一只赤血蛙当药引。”
“我知道一个人,她有赤血蛙。”鬼王神婆神秘地笑笑。
“谁?!”百草仙来了兴致。
“殷渐离的弟子,季葵。”
“此话当真?”
鬼王神婆仰起脸,“我还会唬你不成?但是,谁知道你的解药是真是假,既然你这么有自信,咱们就找个人来试试。”
“这怎么行?!”百草仙黑了脸,“我怎么可能拿人来试解药?”
“不试怎么知道?你万一拿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当解药给我,我岂不是白等那么久?”
“试就试!”百草仙这种性格的人,最容易中激将法。
郑观请了各地的名医,治疗的结果还是一样——郑颖达命是保下来了,但是全身瘫痪,下半辈子得在床上渡过。
水媚娘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虽然伤得不重,但是还是彻底毁了容。脸上的伤口经过发炎、化脓,已经变得惨不忍睹,凹凸不平,整张脸只有那双漂亮的眸子还和以前一样。所以,她平日里只能用面纱遮脸,露出那没受伤的眼睛。对于殷渐离,她原以为他多少会对自己有那么点情分在,毕竟自己可是他人生中第一个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却没想到殷渐离竟是这样的冷酷无情,于是她对殷渐离更加恨之入骨,原本只想杀人灭口的她,现在想将他碎尸万段。
汤若华为求自保,先一步回到京城,准备正式奏明皇上,剿灭清风派。
让我们回到殷渐离和季葵这里。
一路上,来自郑观的麻烦不断,殷渐离吩咐季葵决不可单独行动,自己也在勤习内功,只要能顺利回到清风府,闭关六十四天,殷渐离便可恢复所有内功,说不定还能有所超越。季葵这些天来居然也开始更加勤勉,伤还未完全复原,就求着殷渐离教她三十二势长拳。
“我不要再被人欺负。”季葵总是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