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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千古,挽情眉 佚名 4991 字 1个月前

一直算计别人算到骨髓里的人就这么栽了?但他好像又有先见似的,既不紧张也不害怕,难不成这又是一个计?

可总不能什么都能拿来试吧,谋反的罪也能成为可利用资源去反客为主?

这太玄了,搞不好是要损人不利己,这个疯子,怕是想成功想疯了....

“梅臻,你家主子可再未交代你其他?”梅臻很恭敬的回答“我却不知此事...”

“没骗我?”我还是不放心,这事总觉得玄而又玄.他凤凌御要是如此蠢笨之人,也轮不到今天才被捉了现行,越想越发现他之前的一番话诡异的很.

我的气从丹田处一拱一拱的升起,挪眼朝他望去“他日要是让我知道了,你和你可爱的主子等着一顿好拾掇吧…”梅臻不语,垂首让人看不见表情,但隐约能感觉他额头上的冷汗.

心一横,眼冒金星.暗骂:凤凌御这狐狸公,等我逮到他的,定有他好受…

我原本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此时七窍生烟,看来人太聪明了也不是可爱之处,着实让周围的人跟着搓火…

我正火气正旺,外面来了人,一身淡淡的蔷薇紫锦服,金冠玉面,飘逸如春风般的笑容.一进门,目光越过众人直奔我而来“我和她有话说,你们先退下…”凤凌夕开口吩咐,身边的四个人却不准备动作.

我唯恐上次兰若挨打的事再次上演,赶紧开口“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们…”梅臻深深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便跟着其他人先后出去…

“小夭,近来可好?”凤凌夕上前一步,我便默不作声的后退一步.

我虽不是百般了解他,但几次相处下来还是知晓一二的,尤其是手镯印的印象尤为深刻,再者上次已经被凤凌御严重警告过,现下我不打算在挑战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的极限,所以,采取保守的态度…

“还好…”

“你可知我对你的心从未改变过,小夭我等这天已经很久了…”那一脸的春风得意的笑漫布每个角落,看得我心里毛骨悚然后背发凉.

我最讨厌的一种人就是如此,明明心心念念的本是其它,但却总是要把一个无足轻重的东西拿出来像宝贝似的供起来,一旦有了状况便扔在下面垫脚,安全了之后再捡起来继续供.

我很有翻白眼的冲动,更想上去给他一巴掌,却只能扯了扯嘴角露出吞了苍蝇般的表情“我一直觉得您是个好人…”话一出口便觉得牛唇不对马嘴…

“呵呵,不要再去想没有用的事了,你以为进了大理寺监牢的人还有几个能安然的出来?就算有这个可能性,我也绝对不会让它变成现实…”他笑的温如玉的眸子闪烁在我面前,那句冰冷冷的话刺过我的耳朵,如同利剑穿过我的心脏.一时间,我呼吸停顿…

“你一定要下手这么狠吗?他可是你嫡亲的弟弟...你怎么能....”剩下的话我如何也说不出了,不管我多么不能接受,可是还是清楚地知道亲情在这里并不是化解和感化的神圣之物,我一再这么强调,只会让他觉得我无比可笑,何况连我自己也觉得同凤凌夕讲这套理论已经把幼稚之情表露无疑了....

“怎么不说下去了?”凤凌夕把头轻轻的靠过来,笑的儒雅.他越是靠得近我越是全身汗毛倒立尤如屁股坐在仙人掌上...

“你如何才能放过他…”

“放过?让我如何放?他可念我是他嫡亲的哥哥而助我?先是跟凤凌霄相商为谋,后是联姻夺位,便是于你我也不可能放过他…”冷笑了声“别企图跟我做什么交易,这次凤凌御是死定了,而你…”他转过那双狭长的凤眸,精光一现.

“逃?想都别想…我说过的话作数与否,你可以试试…”他猛地抬了我的下巴,用另一只手抚过我的眉头,指尖划过眉尖停在当处,目光阴郁难测,然后轻拭那朵四溢生辉的金梅.

我下意识的躲开身,却被他牢牢的控在怀里,动作欲来欲重,我感到眉间的炙热的痛感.

“挽情眉?他也配…?”凤凌夕很不屑的嗤笑了一句,放开了我。

我死死瞪着他,快气的发抖。“就算真的他被定了罪,也轮不到你来处置我…”

凤凌夕也不生气,依旧笑意春风“他一倒,你以为还有谁给你撑着头顶的那片天?你还是自己好生想吧 ”倏地抽回眼光拂袖而去.

我陷入沉寂之中,有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眉间的挽情眉只剩一个单薄的轮廓,我凝望着铜镜里的一片惘然,咧了一个凄凉的笑...

凤凌夕走了之后梅臻贴过我的耳朵轻语一句,我愣住...

月上树梢,我遣走了下人,坐在床上望着枕头发呆。这里是内室,凤凌御的卧寝,如今所有的人都被集中在内室和正厅里等候发落.

我缓缓的伸出手,伸到枕头下摸索,指尖触到冰凉的硬物,拖出来一看,目光滞了,心刹然碎了一地.

被我遗弃的那片玉梅片静静的躺在我的手里,剔透秀美,莹润精致。

原来是被他拿走了,我以为的断了的念想却是被他给隐匿了真相.他真是我见过的最善于粉饰太平的人,懂得怎么把制造出的裂痕自行湮没痕迹,越是什么都不表明,越是让人在最后关头心钝钝的沉沉的疼,七零八落的酸…

“真是个被哑巴鬼上了身的家伙,太可恶了...”我气急败坏的骂着,视线却模糊不清,眼泪滴在手上温热成一片.

孤独的上弦月,清冷月辉漫撒下来,铺的一地银粉般微弱的亮.

我抱膝而坐凝望着一切.很久之前我穿越而来,落的便是同一个地方,如今我坐在这里,点数我的爱情,却不见了我爱的人,老天也未免也太爱捉弄人,究竟要玩弄我们到什么时候,难道真的要九九八十一难才成吗?

是不是注定要有一见钟情的爱情也必定会有千锤百炼的爱情,我不止要在江山和爱人之间殚精竭虑更要在缘起因由里浮沉生死.可能喜欢坚持的人总会遇到纠缠的世事,因为不甘就这么被束缚,那么就做持续性的挣扎,然后便痛并甜蜜着…

我快要把这看成是自作自受了…

唯一见到凤凌御情绪失控是那次是坠崖的最后一眼,唯一见过他欲说还罢的忍耐是我离宫前的那个晚上,唯一见到他发自内心的笑是这次拘禁的最后一面,我似乎跟风凌御之间的牵扯总能如同被风吹散的蛛网一般,凌凌乱乱的纠结不断又无法牢实,捉不住,牵不牢,又放不掉.我看不到未来只能在自我强韧中磨蚀掉掉所有的热情...

而如今,他彻底的交待了感情,却又留给我如此局面,顿在重复爱情盲目还是冷静观望的岔口中绞尽脑汁.再这么过下去,不用多久,我很快就要发如雪了……

我在纠结的情绪中熬到天明,计划没有变化快啊,就在不久之前我还在无限憧憬我的未来生活,如今…

唉…我现下这是准备把倒霉进行到底…

“小夭,五世子来了…”兰若的话在我耳边炸开,我立即进入被瞬间脱水的状态.

不用见到人,我已经知道他来的用意了。情绪被撕成碎片扔的一地,我叹了又叹,沉重的挪步出去…

宝蓝色身影卓然屹立,不羁的微笑满含歉意,笑的我直想哭.

试问如果你在回光返照之际看到了温馨无比又笑容可掬,甚至可算是有些不忍之情的牛头马面前来带你到阴曹地府去,你当时的心情能如何?

如果是我,我会努力的跟身边的人交代“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要不过两天再死也成…”

“为什么凤凌夕的说客总是你?”这个原本让我很有亲近感的朋友已经化身为回光返照的一道冥光了,看见他等同于看见自己身后一望无际的绝境…

我不想再看他的眼,慈悲的笼罩我然后再一次推我入地狱,这个世上真的有佛和魔一体的混生物吗?

“小夭为什么你就不能理解下他的心情呢?从过去到现在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可我都一直看得清楚...”令我意外的是,这次的凤凌逸并未露出一点惋惜的意思,反倒是对我没有回应凤凌夕的行为严肃的谴责中.

想来这句话他早就想问了吧...

我清淡的冷笑了声“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懂了些什么,你的感情观念中付出就一定要得到回报吗?如果是这样没错,那么凤凌御付出的,我是不是也要回应呢?

该奇怪的应该是我,为什么都是同母嫡亲的兄弟,受瞩目的最器重的高高在上的就一直得是他凤凌夕呢?你是他弟弟需要为他声张,难道你就不是凤凌御的哥哥,就要眼看他进了大理寺的监牢而无动于衷吗?”他一滞,微张的嘴启合却没有发出声音.

“如果想跟我说这里没有所谓的亲情和爱情,不适合论这些公平道理,那么请不要在此处跟我争执我跟凤凌夕的事。从来感情就是最能分得清何厚何薄,各种的缘由也只有当事的两个人最能了解,旁人多说无益。更何况,大殿之事你也看得够清楚,无需我说得再多.”

“小夭,无论如何,事已至此,二哥他是不会放弃的...”身后的凤凌逸如是的劝我,或者说是如是的把凤凌夕的话带给我.

“我记得你去江荛的时候曾跟我这么说过,你说你不愿意看到那样的结局,这话今日还可做数?”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凤凌御就这么走了,我不相信他的挽情眉上,他请求我的最后信任就这般飞烟陨灭的消失无影踪,不见到他本人,不听他一字一句地告诉我,我死也不会相信.....

“如今,还能有人救他就是跟二哥作对,试问还有人敢吗?”

我知道凤凌逸的话都是真的,这个皇宫里再也没有人可以为了保他而和凤凌夕作对了.

窗外一望无际的梅林,盛开着纯白淡粉的花,飘飘荡荡无所依靠,飞在天上随风而去,落在地上任人踩踏.

我不知道凤凌御曾经从这扇窗里看到这光景时怀着如何的心情,是否也同这花瓣一样,迷茫而孤寂.

记得我听到过他的萧声,那种深刻到血肉,孤独到骨髓的尘世隔离,缥缈朦胧的忧伤,无依无恋的苍然如何把一个孩子铸造成今天冷淡疏离的男人.

会哭说明还能感知疼痛,会说证明还有宣泄.如果沉默,如果冷眼旁观,又有谁能了解他心里凹凸的伤呢?曾经有人试图去了解过吗?还是自今仍被顺其自然着...

我觉得心很疼,揪紧的抽疼.

原来有些人真的是没有办法拥有到爱的权利的,因为他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么一种东西,没有,又怎么给?

与我,凤凌御已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吧,那梅林的第一次相遇,他是否因为我无意读懂他的心思而让他有过被感知的喜悦感呢?

第一次收到的生日礼物,两个人冷冷清清的生辰庆祝.是否也让他深知温暖相待是何种滋味呢?

一个浪子,只要你肯在合适的时候给他一点温暖,他总会时刻的念着这好,把你放进心里,留给你最独一无二的位置和最后的一点希望.

这便是他,要得并不多,只是曾没人肯给…

我似乎耳边又在响着那首飘过千山万水楼台烟雨的轻灵之音,那次相遇,是我们谁先懂得谁?

如果开始我便能看穿这一切,如此的前尘后世我还会再选择过一遍吗?

我笑了,释然的笑,或许没有那么多如果可去追究.我和他即便在来一次也会如此固执的守着自己的那一份执念挣扎到底,因为我们都是同一种人:不轻易相信别人,更不轻易放弃自己..

“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吧,带我见一次凤凌御,我只有几句话,说完就走,可好?”我转过头,一片安详.如果我懂得了,那么我需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我不要再猜测,不要再任性的错过了。从前的那些已经够了,总要有个了结...

“小夭,我能帮你做的,也只有这些...”凤凌逸表情严肃,再无一丝笑容。

呵呵,每个人的面具不管藏得多深,只要他愿意,你总能看见最真实的一面。我俯身行了行礼,微笑的对上他.

这次他终于不必觉得亏欠和不安了,我们两清,各不相欠...

这便是大理寺的监牢吗?威严,隐森,不断又潮湿发霉的味道从门口传出来,冷风凛然.

“时间不多,你说完了就赶紧出来...”我冲凤凌逸点了点头,跟着举了火把的士兵一同进了去.

里面很暗,气味极其难闻,本就是石砌的结构,里面更是阴风阵阵,湿冷的风穿过甬道打在衣服上很快便透过去,刺骨的阴凉.

我们一直往里走,越过牢笼无数,各种被关押的人已不辨模样,肮脏不堪,萎缩在墙角里沉默或者念叨些什么.

穿过这些场景很像放映出的胶片,定格在我脑袋里。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前面的人停下脚步,恭敬的答话“姑娘,前面就是世子所处了,请您移步,时候不早请尽快...”

我只看得见牢笼的一角,心抽紧,慢慢挪步过去.

里面现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大,直到我完全暴露在他面前.一身白衣依旧一尘不染,冷淡的表情也丝毫没有一点变化,他静静的坐在长凳上,垂目,凝神...

听见脚步声渐近,他抬了头,一双生的极好的眸子盯住我,清光由淡转浓,千言万语化成这一眼凝望,深切至极.他慢慢站起身,向我走来...

“凤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