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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幽处瑾醉华裳 佚名 5018 字 1个月前

几年熬过了多少的凄风苦雨,这一夜他终于像个孩子一样会怕、会有寄托和憧憬,可仅仅是一瞬,笑容便僵硬风化,心中勾勒的那几笔很快向烟雾一样被一股力量驱散。

如此境地,瑾儿只有一个使命!

当地牢的洒进些浅浅的光线,伴着那些身着异服人的脚步声,他便又是那个坚毅强硬的少年,不依附任何人、亦不向任何人寻求庇护,心中只等一个一击即中的机会,与他们同归于尽,那样忘幽安全了,秋浅依旧是心里的秋浅,爹爹……爹爹或许会很难过但至少他还有忘幽和夜鹰哥,还是风光的忘幽教主。

洛瑾闭闭眼似乎安排好所有人他便可心安理得的以一人之力赴战千军。

无尽的鞭打和时间凝脂般的流淌一分一分消磨人的心力。洛瑾的身子早便承受不了这般的伤痛更何况是这样无尽的折磨,开阖的双眼越发的吃力却深匿起那些波澜怯懦。

日影再次西斜,洛瑾已是完全的失去了意识,身子时不时的抽搐一下似是冷到了极点。萧让拍打着他的面颊面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把他放下来,伺候少主沐浴更衣,要出门这样狼狈给人瞧见了以为是我落井下石呢!”萧让打量着一旁的木桶,颇是眼里颇是得意的神采。

表面大片的浮冰毫不客气的争相冒着白气,初秋的季节便不清是雾气迷蒙还是寒气逼人就连洛瑾也因苍白的脸色而与之融为一体。

这样的寒冷的温度几乎将他的身体冻结,长时间的浸泡使本就体寒的洛瑾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一同复苏的还有的仅剩的知觉。

“嗯……”没了内力洛瑾只觉每一次的“洗练”都非他所能承受,这样的寒气一股股的往身体里钻,每一处毛孔都被寒冰的气息填满,而后牵引着每根汗毛狠狠的战栗,呻|吟、呼痛纵使冥殿也不能让他失了最后的尊严,此刻却破除的完全,他只是个阶下囚一个毫无抵抗能力的弱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忍住不求饶,可又有几人能体会那濒临死亡时那本能的求生意识?

“做……做什么?”哆嗦着身子洛瑾犹豫了半晌只是问了这一句。闭紧的双眼不愿流露出半分情绪生怕让人看去了他的软弱,干涸的血迹被冲刷的干净却将皮肉刺激的有些红肿,外翻的皮肉洗净血迹交互诉说着痛苦。

萧让睨了他一眼,只道,“少主的头发脏了,一同洗洗吧!”话音未落便一把将洛瑾按进了木桶,鼻腔耳道瞬间涌上的寒气带着窒息的疼痛猛烈的撞击着心脏和大脑,流入耳中的冰水缓缓的冲走他最后的理智,胡乱扑腾着四肢却无法摆脱这无尽的寒冷和冰水,飘远的意识已然不能思考唯有洛晴的身影越来越近。

“娘亲……”

她依旧那般美丽眉眼间却是掩盖不住的焦急。“瑾儿,坚持住,爹爹不能没有你!”

“爹爹……瑾儿等不到爹爹了……”好冷,冷到窒息是一种痛,锥心刺骨的痛,仿佛大脑炸裂一并崩碎了往昔岁月。

洛晴摇摇头身影却有些远,只柔声道,“活着就有希望,没了瑾儿爹爹会像那些年一样没有笑容如同行尸走肉。”

“瑾儿……”寻着洛晴的方向却是雾散人去,“娘亲!”

“洗的真干净,你们过来给少主擦擦身子换上衣服,咱们要去办正事了!”

“咳咳……咳咳……”寒气逼进肺腑身子更是由内而外的发寒。“你……咳咳……你……”

“别急,去见个你相见的人,一会儿就知道了!你们几个轻点,少主的伤好不容易不流血了!”萧让看着他们像摆弄一个破布娃娃一般,他那样顾盼的目光明知是刻意却也无法忍受。

洛瑾□却已没了害羞的力气,任他这样打量却分辨不出半句,他从不是不能吃苦的孩子,又太擅长忍耐,洛瑾只在心中默念只要出去这个机会便近了。

任由他们擦身、穿衣、束发,除却脸色苍白倒看不出太多的不同,只留沉重的气息声不断的重复诉说洛瑾如今只是个废人。

萧让不知哪里找来的镣铐似是故意一般悠悠道,“委屈少主了,戴上吧!”

静静的看了片刻洛瑾已没什么余地思考,手上沉重的镣铐让他只想掩藏。

若是爹爹或者她看到了瑾儿这幅样子该多伤心……

☆、天容海色本澄清

没了刺鼻的血腥味,空气里好似弥漫着初秋的干爽,一阵阵晚风拂过带起洛瑾单薄的身子抑制不住的呛咳。

“没想到居然会有今天吧?”萧让似有似无的牵着洛瑾的锁链就像拖着奴隶牲畜一般,他心里的得意早已爬得满脸,嘴角挂着阴笑又道,“你总觉为忘幽而死才是死得其所,但今日虽不能让你壮烈牺牲但也算魂归故里了,我对你也还算不簿吧?”

“不要妄想用我的命去谈任何条件,你不会成功的!”洛瑾脚下越发的吃力,一袭素衣也缓缓漫出些殷红,唯有一双明眸几日来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明亮过。

猖狂的几声大笑,一群候鸟跟着惊起掠过引得一阵秋意萧瑟。“你这是想断我后路啊?啧啧,我真是好奇你爹若是知他宝贝儿子这般牺牲会不会跟你去了?”萧让沉了半晌,得意的炫耀道,“也好,我便坐收渔翁之利,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了!”

洛瑾从不善言,习惯了处变不惊的人儿此刻也抑制不住的冷言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不会成功的……”

“如此小看你的地位和价值,少主啊,你可真是对不起你家爹爹。江南一行他可谓倾心尽力,你如此不长进,我真是替南宫影悲哀。”萧让打量着洛瑾黯淡下的神色,瞬间觉得有趣的很,这样的少年居然每每听到南宫影便会失去所有的“本色”,他开始不自觉的享受洛瑾的无助和苦恼。

到这一刻瑾儿都未让爹爹满意过,瑾儿如此不孝却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你死了,你爹变成多年前的行尸走肉,你说这样的忘幽又怎么维护正义,还不如交到我手里你也安心些,好歹也算保全你们南宫家的基业啊!”萧让不知哪里来的底气竟是成竹在胸一般。

洛瑾猛然刺痛,初秋的夜终于也引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若瑾儿一击即中的话……

山坡有些熟悉好似江南的那个纸鸢翩飞的山坡,只如今物是人非,那年的新绿已随风而去眼前败落的花草如洛瑾千疮百孔的心的一般,只强撑了最后一丝生气等着寒风来袭就此销声匿迹。

零落的枝头挂着一只残破的纸鸢,看样子已是驻留多时却无人再觅。洛瑾脚下一沉再动不来步子。心头才凝神在忘幽的精力瞬间又被一股深深的哀痛取代。“鸢儿……”

锁链声猛的一停,萧让倒似看不懂洛瑾一般。“鸢儿?想不到还是个多情的种子,你说秋浅和鸢儿你究竟喜欢哪个?”

难为尹筱族女为你倾心,不曾想却并非挚爱唯一。

洛瑾目光凌厉,终于腾起一丝杀气。他如此轻佻的语气分明是侮辱他此生最重要的两个女子。她们一个带他走出过去、一个引他通晓未来,极尽孤单的岁月里一次次的暖他心脾,一次次的推着他去认识纷繁的大千世界,甚至手把手的教会他爱和幸福。

“你知不知道秋浅来找你,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往地牢趴,像当年卑微祈求的你一样……”

“你说什么?”洛瑾脑海里炸裂成几块,仿佛千丝万缕的情绪牵引着不同的痛苦狠狠的袭向心头。

“没什么……我想说你期待已久的人终于来了!”萧让手上一提一拉,腾了几步几乎是擒着洛瑾想更萧索的一处掠去。

“放开他!”夜鹰只身一人,满脸肃杀。

自从接到萧让的信夜鹰就做了最坏的打算。他看着他挣扎求生,看着他九死一生,看着他抱着吱吱自言自语,看着他到江南涅盘重生,洛瑾已然成了他最特别的存在。无妻无儿,夜鹰曾想自己的前半生是忘幽的、后半生会是瑾儿的,因为这个孩子会像他期待的那样好好的陪他伴他,听他的话。

“咳咳……咳咳……夜鹰哥?”洛瑾喘着粗气,全然未懂事发生了什么。

只是,此情此景,危险的气息将他吞噬,也将他心头最后的憧憬消磨殆尽……

“不用看了,我怎会来叫人围观呢,这样的好戏只能我们三人独享,当然或许也会有些不速之客……”萧让别有深意二人却都再难思考。

空气,凝结。依稀间的有冰片化裂的声响。

“瑾儿,没事吧?”夜鹰不曾想短短几日竟变化如此之大,收到萧让的邀约,先是飞鸽道昆吾确认,外界又全无洛瑾的消息,他只觉从未这般紧张忧心过,不敢向任何人走露半点风声便只身前来,只洛瑾苍白的脸色便让他心中掠过不祥的预感。

事实上,萧让的意图夜鹰能猜个大概,像萧让这般入魔已深的人自然是宴无好宴。夜鹰前来便已然做了最坏的打算,他甚至不知能否换来洛瑾一丝平安,但明知洛瑾在这里,又叫他如何安心独守忘幽。常言道关心则乱,夜鹰又来的匆忙眼前也是只顾得上洛瑾。

混迹江湖洛瑾早在生死间悟透何为人性、何为勇气,他从不敢想梦中的期待有朝一日会这般真实的呈现在眼前。

若接到传书的是爹爹,他也是一样的吧?!可瑾儿如今只是废人,定不会因这残命让你们为做出任何牺牲!

洛瑾清楚的知道夜鹰眼中的关切就是他们二人的催命符,萧让太猖狂,他乐于像斗蛐蛐一般将他们玩弄于股掌。洛瑾强撑着精神暗示道,“瑾儿没事!瑾儿没有武功了已是废人,既已如此倒不如成我心愿,保忘幽万全,但凡有一人因瑾儿出事,我也再不必苟活于世!”

“瑾儿!”夜鹰自是懂他话中真意,但他怎能眼看着那张玩味的、布满了阴谋诡计的脸几乎活吞了洛瑾。

“我不是让你们来话家常的,君子之约还在。”萧让手上一牵一动,铁链的啷啷声肆无忌惮的响着,好似提醒着他们二人这场游戏他的觉得主控权。

夜鹰上前两步,直言道,“你想怎样是一命换一命还是如何?”

“痛快!”阴邪的脸上洋溢着魄人的笑,“洛瑾杀了你,我就放他走。”萧让上前附耳轻声道,“你只有一盏茶、一个机会,他不动手我就杀了他。”

“你做梦!”洛瑾极少这般狠戾的神情。一点儿,瑾儿只需要一点点的时间,杀了他!

丹田处的真气被洛瑾的怒气撩拨起,不自知的影响着内功奇异的萧让。只见他颇是赞叹的打量了洛瑾一眼,不明缘由的啧了几声。“不愧是少主啊!”

“瑾儿……”

夕阳完全跳出视线,拉的夜鹰的影子很长很长,几乎完整的将洛瑾吞噬进去。

“除非我死!”洛瑾眼中的坚定从未拥有这样震人心魄的力量,几乎狠狠的射入夜鹰的骨子里,一遍遍的洗清他的脑海,不停的回响着“不可、不可”的钟声,每一声都撞击到头破血流,每一声都铿锵有力。

二人就这样僵视着,夜鹰看着洛瑾的眼眸缓缓从坚定走向诀别,刹那间仿佛静止的气息无法喘动。“好了,玩笑而已!”萧让笑道,看着二人不自觉的松了口气他心中竟滋生的得意和兴奋,“江湖规矩,你赢了人你带走,反正这样的废人我留着没用,带给南宫影看看算是我胜利的第一战!”

夜鹰紧紧的攥拳,这个机会他等的太久,以致来时无暇思考太多,手腕一转背后的剑已然紧握手中,招招狠绝的攻了过去。萧让松了手里的锁链,看着洛瑾青紫的手腕淡然一笑,抽出腰间的软剑,一时剑气四起二人才惊觉竟是影晴,夜鹰也是当今武林的各种好手,极快的便占了上风,洛瑾退了几步,一双眸子好似饥渴的猎豹紧盯着萧让,丹田处的真气凝聚的半晌才运至掌心,只等一个机会!

山坡上的青草早已褪去鲜绿,枯黄的一片伴着剑气纷飞不断,天空的飞鸟好似知晓这场战役的惊心魂动,争相飞离,远离这血腥的是非之地。

洛瑾细看,却总觉萧让的剑法似曾相识却又不知从何处见过。

是刀!他握剑的姿势……若一个高手常使剑该是正手刺杀,控制着剑柄灵巧的引动剑身,他剑法虽也算精湛却逃不过洛瑾的眼睛,招招式式分明是用刀的反手切割和猛然进攻,可这……

洛瑾合起双眼,眼前是那些弯刀杀手凌厉的动作,对了,却又不全然,是错了哪里?

转眼间二人以过了百招,夜鹰招招致命萧让明显力不从心却屡屡化险为夷。

如此下风真的挡得住夜鹰哥这般的进攻吗?洛瑾实难聚集起思绪,即使他曾经有无数个夜晚在这样的生死博弈中度过,可这一次,前所未有的紧张让他无法清醒的思考。

天外来的声音,该出手了,你只有一次机会!杀了他,便无后顾之忧……杀了他!杀了他!

萧让被逼的贴近地面,夜鹰俯冲而下带着凌厉的气势和绝杀的气焰,剑尖相对,洛瑾屏息却见萧让再次惊险的必过,屡战不剩夜鹰已渐渐体力不支,如此下去萧让的胜算更大。

只等一击,洛瑾一跃双手齐发,像是默契的伙伴影晴凌空一转变了方向。全力一击,隔空而动,影晴的剑气势不可挡,承着生命尽头的搏击狠狠的刺|入。

周身一股强大的气息仿佛瞬间能够逆转天地。

从没有一股鲜血是这样喷涌而出,洒进洛瑾的眼里,瞬间颠倒了世界。

“夜鹰哥!”洛瑾望着手中的影晴,竟直直的插|进那个熟悉的胸膛。

这容颜太过熟悉、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