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荇水荷风 佚名 4517 字 1个月前

……还是宅斗种田模式更适合自己,阿荇想。

待得终于接近了那些人,阿荇的心却忽然凉了。

那并不是她谢家的家丁。

那也许是比绑架她的人更危险的人。

阿荇虽然事事心宽,但被绑架了这一遭,她到底还是多了些危机意识。

躲在一颗古树后,阿荇怯怯的在远处那群人中搜索者,不死心的想要找到熟悉的面孔,却冷不防一个人静悄悄的走到阿荇身后,拍了拍她的肩。

阿荇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便是拔腿就跑。只可惜,刚一抬腿便被人紧紧的拉住了胳膊。

心下一阵哀叹,阿荇任命的转过身来。

竟然是苏偃。

阿荇心中一喜,忙拉着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苏偃并未答她,只拉过她,快步往密林深处走去。

“苏偃,你怎么在这儿啊?”走了好久,阿荇回头已经看不见密林的边缘了,才终于又问他,“还有,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苏偃却不答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那群人是因你打起来的?”

“被坏人抓了呐。我不认识他们的。”阿荇想起来其实是很有些后怕的,所以她想要迅速的抱住苏偃这颗救命稻草。虽然苏偃于自己而言也算陌生人,且一向神秘的很,但他好歹相遇两次都没有伤害过阿荇,在这样危机的时刻,阿荇竟然也莫名的对他生出了信任。

“你能送我回家么?”

“恐怕不能,我有点事。”苏偃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阿荇在他身后艰难的随行着,听到这这话,嘴角不由得抽了一抽。

拒绝的还真是彻底。

想了想,她又问,“那你能帮我租一辆马车吗?我自己回去。”她从脖子里取下一条细细的绞丝金链,递给苏偃。昏迷时,除了这条链子,她所有的首饰都被人拿走了。“我有钱,把这个当了就可以。”

苏偃终于扭过头来,望了她一眼,却并没有接过那条链子。

依旧是安安静静的神情,但不知为何,阿荇从那一眼中看出了仿佛看白痴一般的一闪而逝的眼神,然后,忽然就想到了宇文珩经常埋汰她的一句话,“你脖子上顶着的那个东西真的只是为了增加身高吗?”

这让阿荇觉得有些闹心。

“知道这里是哪儿吗?”苏偃沉静一笑,“全景镇,隶属盛京,便是快马回京也需三、四天。”

阿荇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自己已经距离京城这么远了。

“我不能让你一个姑娘家独自上路,而且,你极有可能再遇上绑架你的人。”

阿荇微一思索,便又道:“那你能顺便送我去附近的官府吗?”她不死心,“当地的地方官应该听说过我阿爹吧?”

苏偃无奈了,“你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吗?”见阿荇默不作声,又道,“那他们凭什么要相信你?”

阿荇垂死挣扎,“说不定……说不定他们就信了呢?”

苏偃:“……”

“你暂且先跟着我吧。”苏偃忽然道,“等我忙完了,就送你回京城。”见阿荇一脸犹豫,又道,“山下是座小县城,你若不信我的话,等我们下了山,我带你去县衙碰碰运气。”

去过县衙之后,阿荇终于明白,到底还是自己太过天真。

虽然活了两辈子,岁数加起来也近三十一了。但是,上一世的阿荇只读到高二,而这一世又从小锦衣玉食富贵娇养,上辈子没有踏进社会,这辈子也不知生存艰辛,说到底,阿荇其实是一个不知人世辛苦与人心险恶的……大白痴。

也怨不得左慈经常嘲笑她除了谢家大小姐这个身份便一无是处。

往日里阿荇也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好,反正她胸无大志,有个好爹好娘好身世,这辈子吃喝玩乐混吃等死也是一件快乐的事。可是如今再想起这句话,阿荇忽然就有些难过。

方才在县衙门前,阿荇跟守卫说自己是京城谢家的女眷,守卫打量着阿荇身上穿着的粗布衣衫,又打量了她被山林枝桠扯乱的头发,忽然就笑了半晌,笑够了,才说出了一句让阿荇郁闷不已的话。

“也不去端盆水照照自己的样子。你要是谢家大小姐,那我就是王家大公子了。”

王家哥哥可不是你这个样子的。阿荇在内心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

旁边路过的大娘闻言,爱怜的看了阿荇一眼,自言自语的嘀咕着,“这么俊的小丫头,可惜了脑子不好使……”

既然无路可走,阿荇便只得暂且先跟着苏偃了。

“苏偃,你到底要去哪里呐?”客栈的房间里,阿荇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小二送上来的肉包子,一边含糊不清的问他。

这辈子阿荇从来没有哪一天的运动量像今天这般大,也从来没有哪一天像最近几天这般饿过肚子。她实在是累坏了,也饿坏了。

苏偃从怀中摸出一张人皮面具,仔细的端看了阿荇半晌,道,“我给你改个装吧。”

阿荇看着苏偃手中那张面黄肌瘦的人皮面具,新奇之余又不禁抽了抽嘴角。那张面具看起来……不怎么好看嘛。

而就在阿荇觉得苏偃可能不会回答她的时候,苏偃忽然道:“我要去漠北。”

漠北?

去漠北做什么?

虽然一肚子的疑问,但是阿荇却识趣的并没有再问更多。

吃过饭,苏偃开始为阿荇改装。

不得不说,在阿荇看来,苏偃真的是一个各种属性点满的全才,他竟然连易容这种高难度的技能都会。

阿荇望着镜子中面目全非的自己,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倒并不是被苏偃高超的易容手法惊呆了,而是因为……

镜中之人也太丑了吧!

阿荇看了看镜子里自己那张黄黄的皱皱的干巴巴的小脸,又看了看身旁苏偃那张国色天香的俊脸,默默叹了一口气。

尽管经常被宇文珩打击,但阿荇知道,其实自己长的蛮好看。女孩子都有爱美之心,所以如今落差这么大,阿荇悄悄的在心里小小的埋怨了一下苏偃。

既然已经收拾妥当,阿荇与苏偃也不在客栈多滞留,下午便离开了。

苏偃租了一匹快马,阿荇坐在她身前,二人一马,就这样向着北方奔去。

《皇太孙妃,去哪儿呀?》宸狐 v第十五章 草原(一)v 最新更新:2014-01-12 08:40:19

阿荇与苏偃走官道,一路北上。

苏偃大约是要赶时间,又或许是为了躲避绑架阿荇的那群人,所以即便途径一些小镇,他们也多半不会留宿镇上的客栈。在城镇买了干粮,或是在驿站换过马匹,二人便继续上路。

尽管阿荇打小就学了骑马,与别家千金相比也并不如何娇惯,但这几日没日没夜的急行军下来,身体到底还是吃不消了,大腿处也磨破了一层皮。

阿荇一路硬撑着,并未吱声。

如今在苏偃身边,她知道自己并不能如从前那般,借着身子难受的契机,时而哭闹撒娇,时而胡搅蛮缠,因为没人会迁就自己、宠着自己。往日里,阿荇虽表现的很笨,但实际上她并不是一个笨人,她不是一个不会审时度势的人。阿荇的笨,那只是因为她不想思考,懒于思考。因为身世的庇佑和爹娘的保护,致使她从来不需要担忧生存问题和生活问题。在现代时,阿荇是独生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所要做的事,不过就只是学习而已。她在十七岁那年去世,她甚至没有来得及走出象牙塔。而在今世,阿荇是被众人捧在手心的天之骄女,哪怕她不学无术,哪怕她一无是处,就凭她姓谢,她就足以富贵一生,安稳一生。每日里,她的吃喝玩乐有仆从尽心尽力,大事小事有阿爹阿娘为她出谋划策,不说能够呼风唤雨,但从未有人逆她行事,更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每日里,她需要做的事,不过就是像米虫一样,把自己养的白胖白胖,然后快快乐乐的过完每一天。

这样优越的生活养成了阿荇的惰性,懒于思考的惰性。

进入草原之后,阿荇终于再也撑不住。

苏偃望着趴在地上干呕的阿荇,递过去一袋水。

阿荇脸色灰败的接过水,漱了漱口,轻声道了谢。

苏偃望了望天边绛色的夕阳,与阿荇道:“今晚我们不走了,便在这里歇一晚吧。”

阿荇没有接话,她整个人直接扑倒在了草地上,躺了下来。她知道苏偃这是在迁就自己,她也知道自己会拖累苏偃、误了他的行程,但她实在没有力气再说些拒绝的话了。

望着渐渐暗淡的天光,阿荇觉得浑身乏的很,只想要好好的睡一觉,也许一觉醒来,她便身在自己卧房的柔软大床上了。

奔波这么些天,这确实已经是她的极限,她甚至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散开了。

苏偃从包裹里翻出一块饼,递给阿荇,“只有干饼了,你勉强先吃点再睡,不要空着肚子。等到了下一个镇子,我买烧鸡给你吃。”

阿荇眼都没有睁开,只虚弱的摇了摇头,“不用。”声音微弱的恍若不闻。

苏偃却坚持扶起阿荇,让其靠坐在自己怀中,将那块饼撕成小块,用水冲软了,再递到阿荇嘴边。

阿荇拗不过他,便将就着吃了几口。

天色终于完全暗了下来。

草原的夜极美。

偌大的草坪无边无际,到了夜晚,便会隐匿在黑暗中,与天际连成一片。而头顶明月高悬,繁星几点。天空中,墨蓝与稍淡些的颜色分出层次,偶尔会有流云飘过,只让人觉着赏心悦目。若是月光足够明亮,便会隐隐约约望见草原的边际。

在这样一个广阔的空间里,只会感受到世间的广褒与人类的渺小。

阿荇经了两世,却从未到过草原,本该对草原奇景感到兴奋的她却实在无法提起丝毫精神。因为——许是太劳累,又许是受了凉,当晚阿荇发了热。

她只觉得浑身疼痛,脑袋又晕晕的,一时便说起了胡话,说的够了,又嘤嘤的哭了起来。

苏偃见她这般模样,一时喃喃“阿娘我好难受”,一时又在质问谁“为什么要退婚”,整个人混沌不清,自己随身包裹里并无药物,便只有拿了清水喂她,又宽慰了她许多话,只盼她能早些好起来。

阿荇整个人烧的有点晕,自然是听不见苏偃都宽慰了她些什么,她只隐约觉得有人在自己身边,下意识的便伸手抓住,低低的唤了一声“阿娘”。

阿荇整个人烧的像火炉一般,渐渐的声音也小了下来,似是再没了力气。

苏偃怕她出事,想要寻些草药来给她吃,又不敢任由她一个人呆在这里。草原看起来平静,实则危险重重,他有太多顾虑。

但阿荇的病情越来越重,再不想些办法,怕是要将小命交代在这儿了。

想了想,苏偃叹了口气,他俯身抱起阿荇放在马上,让她趴在马背上,又燃起一支火折子。他灭了篝火,便牵起缰绳往北走去,希望在沿途能遇见些清热的草药。

草原上多草而少树,没有枝桠来扎火把,他只能借助火折子微弱的光亮来寻草药。

行了许久,终于被苏偃找到一些有祛热功效的不知名的草,当地的牧民常常用它来治疗发热或是风寒,也幸而是苏偃,若是今日陪在阿荇身边的是别人,兴许便不会认识这种草。

苏偃将那些草拔了,拿水仔细的冲洗掉泥土,捏出汁液来喂阿荇。

那草的汁液极苦,阿荇不愿吃,一喂便哭,苏偃哄了许久,才勉强吃完了那些汁液。

而一株草只有极少的汁液,所以苏偃又沿途走了许久,采了许多株,一株一株的捏出汁液来喂阿荇。

就这样折腾了大半夜,阿荇终于退了烧,苏偃也终于松了口气。他将盖在阿荇身上的自己的衣服拢了拢,便在阿荇身边闭目养神。

后半夜里,阿荇是被苏偃叫醒的。

她第一反应是便是望向苏偃,迷蒙的睡眼中满是不解。

懵了片刻,她终于想起自己与苏偃正在去漠北的路上。

“阿荇,快起来。”苏偃素来沉静的声音难得透露着急切。

阿荇只略微滞了一滞,便立刻听话的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