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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罪人 佚名 5018 字 1个月前

阵,说破了嘴皮,也不肯搭理一句。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虞绍琮,却见他满脸阴霾地站了起来,径自转身上了楼。

正屋里突然多了不少佣人,就连外围的保安也加强了一倍,这让赵沅脂有些惶恐不安,又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虞绍琮一步一步地上了楼。睡房里面窗帘紧闭,也没有开灯,他微微眯了眯眼才适应眼前陡然的黑暗。

只见裴嫣然抱着抱枕,静静地坐在飘窗上,一动不动,也不知究竟都在想些什么。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低声问:“怎么,还在生气呢?”声音低低的,带了丝明显的讨好。

裴嫣然慢慢地抬起头来,借着屋内昏暗的光线,也能看得出脸色白得可怕。她一动不动地看着虞绍琮,忽然问道:“你会娶我吗?”

虞绍琮脸上的笑容忽然间一僵,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握起,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答道:“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只除了这个。”

裴嫣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白,眼泪霎时间就涌了出来,她拾起手里的抱枕就朝他砸过去,嘶声叫:“你这个混蛋!”同时人也扑上去,厮打着他,模样恨不能和他同归于尽!

虞绍琮现在哪里还敢反抗?只伸出手去握住她手腕,防止她伤害自己。她身体虚弱,哪还有什么力气?只打了几下就觉得喘不过气,身体软软的,向后倒去!他见了,急忙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唇附在她耳边,低低地道:“嫣嫣,你别激动!别激动!我现在确实是不能娶你!可是只要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一定给你一个名分……”

然而裴嫣然哪里肯听?她只觉屈辱至极,又哭着道:“你这个混蛋,你到底把我当什么?……”说着,又伸出去手去用力捶着他胸膛,竭力推搡他,想要从他怀里挣出去!

虞绍琮只觉得心乱如麻,紧紧地伸出手去抱住她,低下头用力地吻着她的发,沉声说道:

“嫣嫣,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对你好!一定会爱你一辈子!只要你乖乖地替我生下这个孩子,我一定不会亏待你!我一定会补偿你!只要你想要,我的一切,我的所有,你统统都可以拿去!只求你乖乖的,帮我生下这个孩子……”

裴嫣然已哭得浑身无力,软软地伏在他肩头,摇头哭泣:“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你的财富,你的权势,你的所有,我什么都不要,我也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根本就什么都不想要!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虞绍琮只觉得满心酸楚,却又无从说起,只得双臂用力,紧紧地抱住了她……

窗外暮色渐渐笼罩了下来,屋子里蒙上了一层黛色,明明是冷热适中的室内,可是裴嫣然却觉得冷得厉害,她哀哀地伏在他怀里哭了半晌,忽而仰起头,缓缓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着屋内走去,一面走一面喃喃地道:

“难怪有人说宁愿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的嘴!你以为我真的稀罕你所谓的名分吗?呵,真是笑死人了……”

虞绍琮还坐在地上,双拳紧握,无力地闭了闭眼睛。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忽然被一阵惊惶的惊叫声和脚步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未及醒神,已经有人飞扑上楼,惊惶地大叫:“虞先生!”

仿佛是心有灵犀,虞绍琮下意识就扫了一眼身边的床榻,随即脸色发白,翻身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奔出门外:“裴小姐呢?”

何郁脸色惨白,颤巍巍地伸手指了指房顶,哆嗦着道:“在……在上面……”

虞绍琮脸色发白,没等何管家说完,已迅速地飞奔下楼。

此时不过天刚破晓,几缕微弱的霞光从东方的山头露出来,洒在临风园巍峨高耸的屋脊上,晨风从脸上拂过,让人感觉有一丝微凉,山里林间鸟雀初醒,隐隐有清脆的鸟鸣声传来……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如同他想象的她和他的未来!他没想到裴嫣然竟是这样的倔强!他疯了一般地冲到后院,目眦尽裂地看着屋顶上的女子,大声叫:“嫣嫣,下来!”

裴嫣然摇了摇头。

她站在屋顶的边缘,优哉游哉地踱着步,神色从容镇定如骄傲的孔雀。在她下方是水气氤氲的温泉池。这温泉池是引虞山上的温泉顺山势而建,直通到屋内,形状并不规则,深浅也不一样,跳下去也不知结果究竟会怎样!

她还有白发在堂,她并不是真的想死!只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与此同时,她也要用自己的血和孩子的命告诉他,这个世上,任何人都不能这样欺负她、侮辱她!——任何人都不能!哪怕他是虞绍琮!

后院里乱成一片!虞绍琮站在温泉池边,强自镇定地向她伸出手去,咬着牙道:“嫣嫣,下来!”声音不稳,隐隐颤抖。

裴嫣然还是摇头。忽然停下了脚步,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你说,如果我就这样从这里跳下去,死的会是你的孩子还是我?或者——是我和你的孩子一尸两命?”

虞绍琮只觉得肝胆欲碎,抖着嘴唇道:“它也是你的孩子!嫣嫣,下来!求你,你不是说要我娶你吗?我娶你!我现在就娶你!求你,下来!”

裴嫣然冷冷地笑,缓缓地自齿间迸出一句:“不过是个孽种!谁稀罕!”说着话,眼泪却掉了下来,缓缓地摇了摇头又道:“晚了!我给过你机会,可是你没有珍惜!晚了……”

虞绍琮几欲崩溃,大声地吩咐人群:“来人,还不去给我把她弄下来!”话音刚落,自己已下了水,何文森和几名保镖顺着墙壁迅速地爬到了二楼。

裴嫣然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下面混乱的人群,忽然轻轻一笑,缓缓地张开了双臂……

寂静的黎明中,传来男人撕心裂肺的吼叫:“不!……”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有点短,先放着吧,每当我自己写得正投入的时候,我家小东西总要出来捣乱,晚上再码吧!

第二十五章

裴嫣然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见一条稚嫩可爱的小蛇,通体金色,头戴王冠,扑闪着黑色的大眼睛在她面前欢快地跳着舞,愉快地管她叫“妈妈”。

临州有种迷信的说法,说是孕妇梦见蛇则预示着将要生贵子。也就是说,她怀的这一胎极有可能是个男孩子。

裴嫣然很喜欢小孩子,而她身边亲戚朋友的孩子也都很喜欢她,大约是因为她身上天生就有种母性的光环,见到她的孩子没有一个不愿意跟她亲近的,莫家琛堂姐家的盼盼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差点连妈妈都不要了。

莫家琛说,她天生就会是个好母亲!还跟她说将来要跟她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男孩儿呢就放着养,将来长大了跟他一样下部队去,女孩儿呢则富着养,养得白白嫩嫩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迷死一票男孩子不偿命!

可是现在,她却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裴嫣然自睡梦中醒来,依然清晰地记得梦中的那条金色小蛇,她下意识地就伸出手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和从前一样平坦而柔软,没有任何不同。

她缓缓地侧过头,入眼的是透明的塑料管,一滴滴的药水从高处落下来,缓缓地顺着管子输入她的血液中。

她只觉得浑身酸痛,试探着想要坐起来,耳边却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醒了?”声音喑哑,隐隐透了一丝疲惫——是虞绍琮!

裴嫣然的心猛地一跳,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咬牙坐了起来。

虞绍琮原本靠坐在里侧的沙发上,见她醒来,缓缓地起身走了过来,迎着光,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是语调平平地道:

“孩子没有了,你高兴了吧?”

裴嫣然愣了愣。尽管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可是乍然听到这消息,她还是忍不住心痛起来!就像是一颗心突然间被人捅了一刀,她疼得连呼吸都在轻颤!可是她却笑了一下,故作轻松地答道:

“当然!谁会愿意替一个强|奸犯生孩子呢?”

虞绍琮一动不动。屋子里忽然响起他讥诮的笑声:

“是啊,我是强.奸犯,那么你呢?你是杀人凶手啊!人都说虎毒尚且不食子,可是你却例外!你亲手杀掉了自己的孩子,心里面可还觉得畅快?”

裴嫣然双手向后,支坐在床上,身体隐隐颤抖,慢慢的,竟然越抖越厉害,越抖越厉害,如筛糠一般,到最后,连嘴唇都抖了起来,可她却咬着牙,强忍着:“活该!不过是个孽种而已,死了就死了,谁会在乎呢……”话音才落,斜刺里猛地伸出一只青筋暴露的手来,如暗夜的魔爪一般,紧紧地卡住了她的脖子!

他紧紧紧紧地捏住她的脖子,像要将它拗断一般,凶狠而残暴!目眦尽裂地瞪着她问:“你说谁是孽种?”

裴嫣然泪流满面,朦朦胧胧中抬眼看到虞绍琮的脸,他已不复从前的从容高贵,此刻面目狰狞,双眼血红,眼中隐隐含泪,哀恸如被重伤而奋起一击的猛兽一般,瞪着她,又追问了句:“你说谁是孽种?啊?”手上猛地使劲,像要把她掐死一般,凶相毕露!

裴嫣然只觉得脖子都快被人捏断了,颈上剧痛,难以呼吸!却微笑着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说……你!说……你的孩子!你说,如果他能够生下来,是应该叫你爸爸还是……应当叫你舅舅?”

话音才落,却见虞绍琮的手猛地一抖,很快满脸讥诮地看着她,冷冷一笑道:“果然不愧是贺清持的女儿啊!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裴嫣然冷冷而笑,看着他的眼睛,道:“很难猜么?你只差要亲口告诉我你是谁了!原本你说你叫micheal ,我不过是没想到竟跟虞叔叔说的是一个人而已!可是你能住在退思园里,又能圈虞山十里建成一座临风园,前呼后拥,气势非凡,这样的排场哪是一般的世家子弟能有的?等你跟我讲起你的家人时,我就知道你是来报仇的!你看你多可笑啊,强|暴了自己的继妹,口口声声说想要她帮你生孩子,却又虚情假意地跟她说你不能娶她,真是太恶心了!”她说着,嫌恶地翘起嘴角,盯着他的眼睛,“你说,这样的孩子不是孽种是什么?嗯?……”

虞绍琮的手轻轻抖着,却再也下不了手去掐住她的脖子,只是道:“你以为……我只是想报复你么?”

裴嫣然冷笑:“不然呢?你该不会想说你是真的爱上我了吧?”

虞绍琮咬牙,呵呵笑道:“当然……当然不是!你以为我真的稀罕这个孩子么?你真是太高看你自己了!我虞绍琮如果想要孩子,多的是身份尊贵的女人想要帮我生!”

裴嫣然心里,愤怒羞辱齐齐涌上心头!她冷冷地仰头看着他,讥诮道:

“所以啊,我就提前帮你把这个孽种解决了!你大可以随心所欲,再去找十个八个世家千金给你生十个八个孩子,我就提前祝你长命百岁、儿孙满堂了!”

虞绍琮只气得连额角的青筋都要暴出来!他紧紧地攥住手边的桌角,咬牙道:“你给我闭嘴!我不准你再说那两个字,不准你再说!你听到没有!”说完了,实在忍不住重重拍了拍桌子。

裴嫣然毫不示弱地回嘴:“我为什么要闭嘴!他就是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孽种!孽种孽种孽种!……”

屋子里“啪”的一声,她的嘴角渗出血来!而他站在那里,只气得浑身冒火,厉声喝:

“我说了不准再提那两个字!谁再敢说我的孩子是孽种!我就杀了谁!”

裴嫣然紧紧地捂住嘴角,眼泪掉了下来,却毫不示弱,昂着头道:“我就要说!你的孩子是个孽种!孽……”话音未落,他已扑了上来,双手紧紧地卡住她的脖子,将她摁倒在床上,咬牙道:

“你这个贱人!我真是太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狠毒!你其实就跟你的母亲一样,是个令人恶心的贱货!”他说着,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看你跟我上床的时候、哄着我的时候是多么的虚情假意!多么的会骗人!可是你心里呢?你恨不得杀了我!——你不是想死么?我就成全你!”他说着,竟真的像要把她杀了一般,狠狠地收紧双手,痛恨道,“然后我再去杀了你那个姓莫的小情人,让你们到地下去做一对同命鸳鸯,看看你们生出来的孩子会不会比我的孩子更高贵……”

他真是气昏了头,简直不能相信,这样动听的一张嘴,这样美妙的一个人,明明迎合他的时候、哄他的时候是那样的柔情蜜意,令他恨不能将他的心都掏出来给她,可是一转脸却能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来,舌尖轻碾、就要把他的心碾碎!他真恨不得杀了她算了!这样也就一了百了了!

裴嫣然只觉得心如刀割,却“呵呵”笑起来,忽的伸出双手掐住他脖子,森然道:“你这个禽兽!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说着使出浑身的力气将他推翻在一旁,人也扑过去,疯了一般地厮打着他!

她手上还吊着水,混乱中针头被拔了出来,白皙的手腕上大颗大颗地往外冒着血珠!床边的支架也被碰翻了,发出“噼里啪啦”一阵乱响,药水瓶“嘭”的碎了一地,虞绍琮听着那玻璃爆裂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就伸出手,紧紧地摁住了她的手腕……

到最后,妥协的终究还是他。

他将裴嫣然安抚好,又出去叫了人重新配了药水、收拾好房间,然后才一步步地、缓缓走了出去。

赵沅脂何曾见过这样落魄的虞绍琮?不由重重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