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皇后这样器重,不胜荣幸。”
“唉,这深宫之中,也没有安稳两字,拖你下水,真是实属不情之请。”
“皇后但说无妨。”
这个话说得,她要是再不首先把话给拆开了说,恐怕这皇后也就跟她兜圈子要兜上个一夜。这苏汝也兜不住啊,还是说吧。
“谢家想置身事外,恐怕很难。”
哐啷一下,这句话砸下来,性质严重了。苏汝恨不得翻白眼儿装死算了。糟糕了,皇后要开始跟她谈国事了,但是她又不能拒绝,因为随便怎么说,这国事也是她的家事啊。她要是一口咬定今天都是谈得一些家常,那苏汝也算是百口莫辩了。没辙,听着呗!
“诶?啊?什么情况?”苏汝开始装傻充愣,一脸无知的望着皇后,“皇后娘娘,恕妾身愚钝,谢大人并未与妾身有过诸如此类的交流,妾身在府上平日里也只是管管杂事,有些话,可能是听不太懂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那就只能是装傻了。
结果她好像失败了。王神爱捉着她的手神色激动,“不可能,你若是听不懂,怎么能说出那样通情达理的词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难道不是说的我和……”说完之后王神爱赶紧掩住了嘴表情慌张,“你在套我的话对不对?”
苏汝听得出来,王皇后是真的慌了。她连本宫都忘记说了,说的是我。而且,苏汝本意就是用那首词来试探王神爱的,结果,还真的误打误撞的真给撞破了。
“妾身套话?何出此言啊皇后娘娘。妾身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是妾身表意不清,让皇后娘娘有所误会?”苏汝越来越明白了,谢家不能置身事外是个大幌子,其实她王神爱要的是,谢澹不能置身事外,谁都可以跳出三界不管朝事,就是他不行。既然她王神爱已经在这混沌里面了,他也得下来。
但是苏汝觉得自己很无辜啊,谢澹的旧账是个怎么回事她那是一点儿都不清楚,怎么无端端的就把自己搅合进来了还不得脱身呢?本来她和谢澹两人慢慢变好的关系现在又开始复杂了。
真是,麻烦。
她不喜欢想太复杂的事情,但是偏偏天不遂人愿,所有的麻烦事情总喜欢一股脑的往她身上堆。不管是自己拦上的,还是别人推来的。没办法,大概是因为她长了张过于清闲的脸,所以大家都看不惯。
王神爱吃了个哑巴亏,自己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平复了半天,她又重新审视了一次苏汝,“谢夫人,我不知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真的在装傻。但是人在朝中,身不由己。你这么的冰雪聪明,想必也能悟得出来吧。有些话,我也不多说了。”说着,她拿出一块令牌递到苏汝面前,“你要进宫,凭借这个令牌即可。见令牌如见本宫,无人能够阻拦。”
她不由分说的把令牌塞到了苏汝手上,“并不是我刻意想为难你,到底是世道不太平,我能拜托的人没几个。王家的人……”说着又拖长了语调叹息了一声,“你也是知道的,若是王家真正待我好,也不会把我送到皇帝身边了。”
苦情戏,这绝对是苦情戏码。苏汝吸了吸鼻子,暗暗告诫自己说千万不到被这个女人骗到。她是王献之的女儿,还是当朝的皇后,能坐到这一步绝非凡人,所以有些事情不要当真,绝对不要当真。苏汝一遍又一遍的说服着自己,但无奈还是有些倒戈的倾向。
没办法,她向来对聪明女人没辙。不过心里还是蛮介怀谢澹跟王神爱的关系的。本来嘛,总以为自己买的这件衣服是个新的,结果没想到有可能是个二手折旧货,还有可能是被别人穿过的,这样一想,她心里就更是不舒服了。
不过苏汝聪明就聪明在,她不表露,更加是显得不在意。因为不在意,就是筹码。她就是想要王神爱着急。
“恭敬不如聪明,皇后娘娘既然这么相信妾身,那么妾身就先行收下了。看着天色不早了,蚊子也多了起来,皇后娘娘也赶紧休息吧。这忙了一天也累了,妾身先行告退,也不叨扰娘娘了。”语毕,站起来行礼。皇后也不好就留,只说日后再见,就放她走了。
苏汝不多说,因为她知道得不多。说得越多筹码就越少,所以含含糊糊的装傻倒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因为对方不知道她的底细,也不好贸然亮牌,所以这一次,让苏汝占尽了优势。她越走越快,脚下恨不得要生风,她只想快点走到谢澹面前,然后给他一个嘴巴。
个王八蛋的之前有情况居然也没告诉她,还在她面前装什么纯情小男生?苏汝越想越气,砰的一下撞到了一个人。她懒得回头看,径直往前。不过身后的人把她一拽,“嫂嫂,冲这么快做什么啊?”
“谢混?”这声音耳熟,一回头,果然是谢混。只见他转身就把她拉到了假山背后,隔绝了一切视线和嘈杂。
“刚才你被王皇后叫过去了?”
“你怎么知道?”
“晋陵公主告诉我的,”谢混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遍,确认她没事之后才松开了手,“皇后没为难你吧?”
“没,她还给我了一块随时可以进宫的令牌,搞不清楚她的意思。”苏汝把令牌掏出来给谢混看,谢混扫了一眼之后嗤笑了一声。
“呵,还真是……”话也没说话,抱着手靠在假山上,谢混垂着眼睛,“嫂嫂,想不想知道从兄和王皇后的事情?”
“哇塞,这两人真有奸情?”苏汝摩拳擦掌,一脸雀跃和兴奋的表情,“快说快说!”
谢混有点儿不解对方一脸兴奋的表情,他端详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口,“嫂嫂,你真没事?”
“我好好的能有什么事儿?我在席间就发现了,谢澹和王皇后的关系不一般。我在打量王皇后的时候她的眼神就三番五次的往这边瞟,我还看到了谢澹跟她对视呢!不过时间不长,但是凭我们女人特有的直觉,他们之间——绝对不简单!”
不简单。谢混心里默默的在赞许苏汝。他越发的清楚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很多事情,其实谢澹没有明说,但是她也知晓。她趋利避害的本事是一流,但总是拿着装疯卖傻来掩饰。谢混也不傻,但是他也不会让谢澹那么轻易的就得到她。
“嫂嫂真想知道?那叔源就逾越了,今天就交割舌根子,让嫂嫂知晓得清楚一点。”
第五十七章
这听完谢混的讲述,才知道又是一个精彩的好故事。苏汝一边点头一边想,这高门大户的就是容易出八卦,早知道有这些事情她就应该从这个时候开始办杂志,那她每天都可以获得独家新闻开爆料,那这不早就火了。这要怪就怪她还没个生意头脑。
这个故事呢,要从很久很久之前说起。
这是谢混说的原话。
“王皇后和从兄是旧相识,两人关系很好。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说着他还看了苏汝一眼,结果对方平静得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还一脸期待的在等着下文。他的本意就是让苏汝闹心的,可是这下看来好像也没这个优势了。倒是让他自己郁闷了下,不过郁闷之后,心里又有些暗喜。
“青梅竹马出奸情,然后呢,两人怎么就南辕北辙了,中间剧情怎么这么这么反转?”是跳跃得太快了。苏汝是真郁闷,但是这事儿她也有预料,所以算不上突然,自然脸上也不会露出什么讶异的神色。所以想看她吃惊的谢混也只能是扑了个空。
“剧情?”
“哎呀忽略!你知道的我总会说些自创的词出来的,你接着说!”她一副等下文的表情表露无遗。
“我得想想,这个事情距离太为久远了……两人按理来说也是非常相配,不论是家世出生,还是文采。只不过好像因为从兄的名声并不太好,过于不羁放浪形骸,而王献之王大人正是忌讳于此,不过这是王家的决定。从而导致他俩分开。”说完之后他看着苏汝,“从兄那时意志消沉,越发是在仕途上不甚上心了。”
“这个叫做恶性循环。”苏汝说完还自己点了点头,似乎是颇为得意自己说的总结词。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所以你这个故事就说完了?这么简明扼要?”
“那应该得多繁复?”谢混反问。
“前因后果你的确交代清楚了,但是这点儿原因我自己都能想出来。我就想知道他们相处得有没有别的什么细节。”
“你要知道那些干嘛?”谢混不解。
“要挟啊?当今皇后的不为人知的事情,这知道了都是把柄啊。况且我才是谢澹的正牌夫人。”苏汝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看着谢混。
“你要挟她?”
“她给我令牌,就摆明了要我替她做事。我不拿点什么要挟她,她要我杀人怎么办?好啦我开玩笑的不要那么严肃的盯着我,反正我已经被卷进来了,你要是我不给我提供点有用的消息,我死了你可怎么办哦!”她那一脸惋惜的表情就像自己是对方的妈。
“这话我觉得你应该去跟谢澹说。”谢混满脸的不屑。
“他?我死了他估计也能活得跟个没事儿人似地。算了不提他,说得就烦。”什么都不说,又喜欢装神秘。拜托别在她这个现代人面前装神秘好吗,有什么历史她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真是的。
苏汝挠了下头,“好了我先走了,反正我知道他俩有奸情了,还是你这个权威人士告知的,谢啦,我先走一步,改日拜访,我还有事情要麻烦你的。”说着苏汝挥了下手就走了,徒留谢混一人还在原地。
他摩挲着下巴打量着这远行的人,看,她挺能装的不是。不过现在总算是在他面前卸下伪装了。不过他还真不知道,谢澹会遭什么待遇。
两人同辇回府,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回府之后苏汝就跟在谢澹的后面,他走哪儿她跟哪儿。跟得谢澹觉得莫名其妙的,两人进了里屋,谢澹才开口,“夫人这是有何事?”
“墨竹你先退下,我有事要跟你家大人禀报。”
墨竹犹豫了下,见着谢澹的眼色,这才退下了。带好了房门,就跟着外面候着。
一时间屋内的空气有些凝滞,苏汝上前一步,一个巴掌就扇到了谢澹脸上。啪的一声脆响,打得谢澹相当的错愕。
她那一巴掌是相当的用力,打得她自己的手都麻了。她甩了甩自己的手,面对着这个连被打了都一点儿生气表情都没有的人,笑开了。
“你可以把你的情话说得再美一点儿,我真的每句都信了,您也是好可以哦,每句话都是在骗我?其实每句话都是对着王神爱说的吧,啊?你当我是傻子?”苏汝以为自己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是不会难受的,结果眼泪却在扑簌簌的往下掉,掉得她自己都不知道。
谢澹不说话,拿出手帕准备给她揩眼泪,他往前一步,她就向后退一步,直到贴到墙壁,“我警告你,不许再往前,除非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别想把我当傻子糊弄过去。”
“你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
“滚,都是骗我的。”她用手指着谢澹,“每次你只要用这副表情说话,那都是假话。你现在就告诉我,你和王神爱原来是什么关系?”
“两情相悦。”
其实这四个字实属平常,但苏汝亲耳听到之后居然开始嚎啕大哭。她以为自己已然是金刚不坏之身,她以为自己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
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以为,就仅仅是以为。当真正的事情砸过来的时候,却真的让她慌了手脚,乱了方寸。她以为会无动于衷,结果心里已经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的时候,才发现是真的陷得太深,假戏真做了。
她哭归哭,还是记得继续抖狠,“你别靠近,别过来!你让我去哭去!不过你得跟我继续说,你怎么就跟她分开了,你到底是不是现在还喜欢她?”
这么恶俗的句子,她向来唾弃。但是现在却轻易的脱口而出,为什么,没办法,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不可能不问出这么恶俗的话。她是嫌弃自己,不过她现在已经哭在先了,就意味着,她已经对某些事情投降了。
到底谁先喜欢谁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苏汝察觉自己对谢澹已然是动了心了,但突然冒出个这么天大的情敌,她能不哭?
而且别人郎情妾意在先,自个儿还是后来掺起来的,别怪她想得多,她在这个情况下面也只能想的多了。
你看王神爱才是真正的高门大户出来的名媛淑女,自己这算个球?她要是不哭,她冤不冤枉啊?
“因为在下太懒散,被对方家长嫌弃,就此散了。”谢澹倒是说得轻松,不过讲话的时候口气有点嘶嘶的,因为苏汝下手太重,对方的脸已经是肿了起来。他伸手摸了摸苏汝已经哭湿的脸,“就因为这个?”
“这不是大事?”苏汝哭得声音都走了音,还不忘发脾气,伸手推着谢澹,但是没用力,反倒被对方拥入了怀里。
“这有什么好介怀的。你要是问了,我必定一五一十的告知于你。你不问,我何必要说?不过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罢了,有缘无份,终究不需挂念。”谢澹搂着苏汝,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当时那一个巴掌打过来的时候,他着实有点儿懵,生气是自然,但马上就压了下去。再反观苏汝,她已然是问着两句就哭了。她虽然是哭得难过,但谢澹却并不觉得那巴掌打在他脸上是有多疼了。
因为谢澹知道,苏汝在乎他,非常在乎。她从不动手大人,从来没有这么暴戾。但就是因为今天席上王神爱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