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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之辛 佚名 5778 字 1个月前

忆会痛。

"你果然是还小,大人的事,你就看着,管不了看不懂就当没看到,答应我的事照做就好,好吧?"

"年纪不算问题吧?"三月不悦,他聪明,凌厉惯了,不接受用年纪当理由。墨琊先前也这般说过,他就是觉得不舒服。虽然他是不理解莫辛和墨阳这一对之间的种种。

"你以后总会发现,有些东西不用时间换根本得不到。"

"知道了。"三月撇了撇嘴。他会用行动告诉他们,其实他都懂,而且懂得都比他们多。沉浮世事,总在一笑间

"这一路上来,怎地这样平静?"洛阳至肇庆途经徽州,是星煜与新月的交界,贸易往来最是频繁,可如今看着竟是冷冷清清,极不寻常。

"按理说到了酉时,这里即使是夜市也相当热闹才对,怎么会这么安静?"墨歌亦是不解,他为军务对这里也是相当的熟悉,这般冷清却也是他没有料到的。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星煜与新月交恶时,两国临近自是紧张而剑拔弩张,连带着两国贸易也如履薄冰。

可他自京城退下,先前并未听闻星煜与新月间有任何摩擦,以致双方关系紧张啊。

"很简单,星煜当朝大将军解甲退朝,民间震动一片,皇帝无法,派兵追回墨歌。却偶然得知墨歌拖家带口竟是往新月而去,摆明是弃国投敌,因而向全国发出通缉,追拿墨歌。"一人声音平静的道。

"岩心你为什么在这里?"墨歌听出了他话中的隐喻,他拖家带口投奔新月?通缉?

"因为老爹和相国闹翻了,我走了,方便他动手。"岩心道,赶了马上前来。

"她是谁?"墨歌问的是岩心身边戴着纱帽的女子。

"沉心。"不等岩心答话,他身旁的女子已主动接了话。岩心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仍选择沉默。

墨歌一愣,不是因为她的名字,而是她的声音,沙哑而粗糙,如车轮碾过令人直觉寒毛竖起,难以忍受。

岩心眼中闪过一丝狼狈,她是故意的,就是愿意这么故意让人知道她的残缺,她早已无所谓,对任何人的目光都甘之如饴,视若无物。

可她知道他不行,他不能忍受别人对她的任何异样的眼神,那些眼神如刀剜在他的胸口,心疼欲裂。

她就是想他无法承受,无法继续在她身边一时一刻,然后离开她。

她却不知道那些轻蔑那些看轻让他心疼的是她,从来不是自己的脸面。

或许她知道,只是已经再不相信了。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择日就会成亲。"岩心道。

墨歌心中有些奇怪,他的心上人不是云翼吗?他出京城的时候还没听说这小子变心了呢,而且,他看了一眼除了面纱一脸平静的沉心,她长得未免太普通了,岩心没理由舍了云翼那样的好姑娘就这女子不是吗?

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愈看却愈是惊奇,她面貌虽极是平凡,却相当有味道,无关长相,气质使之然。宛若一块璞玉,即使看着普通其自身的无上价值却是在那摆着的。

"沉心你到我这来吧。"莫辛听到声音就知道是沉心,自掀了帘喊她。

沉心没有看岩心,自策了马往莫辛的马车去了。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投敌卖国了?"墨歌沉声问道。

岩心一直看着沉心的背影,半晌转过头道,"你毫无原由的辞了大将军一衔,又带着墨琊和你的女人往星煜边关一带赶,皇帝正愁对你的离去没法交待,生怕朝堂上和民间说他无容人之量生生逼得你离官。如今倒好,得了你要去新月的消息是绝对高兴的。"

"所以就成了我投诚新月了?"墨歌眯起眼,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好皇帝声名,他也不该这般将臆测当事实放自己身上。

"他也算聪明,并不一口说死,反而让你旧部上书替你辩驳,也就最后颁了个不痛不痒的诏书而已。"

"通缉算不痛不痒?"

"你被通缉有多久了?有被找过麻烦吗?"

"这倒是没有。"

"这就是了,因为成帝下的口喻里说得虽是通缉你,却是只准地方将你的行踪报告朝廷,不准擅自动手,这不是下和没下诏一样吗?"

"果然是半点不肯显露自己的私心。"墨歌冷笑,不得不说,他这个四哥的确是有几分做皇帝本事。

他反而是巴不得自己出了星煜投诚新月的吧,因为他不仅是星煜的大将军也是星煜最尊崇的王爷,但凡有些头脑的都不会相信新月皇帝会重用他。

他不在星煜,成帝就会因为将军权重握在手而稍稍安心。

"那这里为何这般冷清?"

"虽然他不难为于你,不代表不会借机和新月弄出点摩擦来以求得利益。"

也就是说成帝用他作理由借机怪罪新月,一来将他可能真正投敌的可能性扼杀,而来也可以乘机试探新月。果然半点不肯浪费啊。

"不管他,对星煜没坏处对我也没什么麻烦我也就暂时算了,你难道是专门在这里等我们的吗?"

"我们并没有特殊的地方要去,沉心要等莫辛,我就随她了。"竟有宠溺之意。

"你和云翼出什么事了吗?"那个女孩子也实在是值得怜惜的。

岩心眼眸一黯。

"你怎么和他一起了?"莫辛将她拉进自己的马车内,墨琊和三月对视一眼默契的同时掀帘出去。

"所以我来找你了。"沉心微微一笑,粗哑着声音道。

沉心在尚书府,岩心便天天往尚书府跑,找她讲书。她一来拒绝不得,二来也想试试自己的心有无想象中的意志坚定。如此便过了数月,她悲哀的发现自己原来从未真正心死。

她看着莫辛,"我是不是很没用?"即使到了这步田地,她也依然无法死心。

莫辛摇摇头,如今她自己也身受其苦,哪里还有资格说沉心。

感情原本就是这世上最折磨人的东西,沉心只是爱错了人。

"他喜欢你吗?喜欢上沉心了吗?"

沉心苦笑,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无法真正断绝对岩心的感情。他竟然对她说了喜欢,对面容平凡声音破损的她说了喜欢。

犹记当时他的痛苦与挣扎,他淋了雨,待在她的书室,发了高烧也不肯去找大夫,只紧抓着她的手说胡话。

他说他对不起云翼,他说他明明喜欢云翼的,可是为什么现在再没有当初的感觉。他说他明明只是对她的书有兴趣,为何止不住的每天想她。他说他是混蛋,因为他竟然在她身上找到了和当初的云翼一般的感觉。

莫辛听到这只觉的荒谬又可笑可怜。岩心喜欢云翼,即使云蝶顶替迷惑了他一时,他喜欢的,依旧是云翼,不论她最后成了什么样。

不得不说,莫辛只觉的心中好受了些,或许岩心是不懂爱,即使被顶替了所爱也无知无觉。但如今他喜欢的,依旧是云翼,很狗血很苦涩,却也证明他是真的喜欢云翼这个人而不是名字或身份。

"然后我问他,他打算怎么办。""云翼"只身随他到京城,他难道就这样打算舍弃她吗?

"他怎么回你?"莫辛知道若是岩心说出去找"云翼"道歉,然后放弃她,让她回晋阳沉心定然是半点不会搭理他,再不动心。

若是他答要为道义与云翼一起,放弃沉心,沉心同样会将他永拒门外。

"他说,他不会逃避,他会去找"云翼",说清楚,他会照顾她,直到她找到她能倚靠的人。如果她不放弃他,他就会照顾她一辈子。而我,他说他会一辈子守护,若是给不了我幸福就一辈选择守望。"

莫辛知道若是她定然是不会接受岩心这样的解决方式,本来就是冒牌的不是吗?有必要这样为了所谓道义牺牲自己的幸福吗?

但她毕竟不是沉心,沉心有自己的考量,她将自己重新放到了"云翼"的角度,若是她还是那个云翼,岩心如这般变心,这种结果是她最能接受的限度。

"你总这样心软。"莫辛摸了摸她的脸叹道。

"那他现在是还不知道你的事?"

"不,知道的。"

莫辛反而来了兴趣,"为什么会知道?"沉心的性子绝对不会自己说出来的。

"相国最近一段时日表现的极为古怪,在朝堂之上与尚书对的十分厉害,尚书隐隐嗅到不对劲。不愿岩心再在京城,就要我们离开了。"

一听到这事和相国搭上了边,莫辛心情立刻下沉,总没好事。

"但"云翼"不肯岩心离开京城,因为她知道一旦离开京城他们迟早要去晋阳见爹。"

沉心微微一叹,世事总这般弄人。

"尚书见岩心没法,便说破了所有。"

而后云翼成云蝶,沉心成云翼,岩心的脸白如幕布。

"尚书有这么沉不住气的吗?"莫辛反而觉得有些不对劲。

"而今便成了这副模样,云蝶疯了,我们走了。"

沉心仍是忍不住黯然,如今这般景况,是谁曾料想到的呢?

如今的她,哪里又能和岩心真正幸福的生活了呢。她平凡的长相,破碎的声音,有多少人不能接受。

岩心长得太过俊逸,这就是问题之一,若她仍是云翼的面容,自然是少人觊觎。但她不是,一路上便有不少人打岩心主意而故意挤兑她。

她是无所谓,因为她早已不在乎。

但岩心在乎,很在乎。或许他不是在乎自己的颜面,总是不厌其烦的向别人介绍,"这是我未婚妻。"

或许他在乎的是有没有伤到她的心。

但他在乎总是事实,而今她就算是给他和自己一个机会罢。

赌他,能撑多久。斜倚云端,千壶掩寂寞

"在想什么?"墨阳策马到窗前,正对着莫辛若有所思出神的脸。

"哦,探出来透透气而已。"莫辛美眸一瞬,笑道。

"再走一会今天就不走了可好?"

"好。"莫辛点头。伸手探了探他的脸,"累吗?"

"嗯。"墨阳含笑俯低了头凑近她。而后看到了车内微微露出笑容的沉心,后者接到他的目光,微微颔首。

他知道她即云翼,真是和先前性子差得多,但他冷漠惯了,除了莫辛,别人的悲剧换不来他多一眼的停留。

至少他们仍在一起,不是吗?日后即使纠缠也至少能一世。

"哥哥,我饿了。"是七月的声音,后马车赶了上来与莫辛的车驾并列,墨阳便策马回了前方。

软软的童声让莫辛微微一笑,走到前驾把七月抱了出来,"等一下就找地方吃饭喽,亲爱的七月再忍忍哦。"她揉了揉七月的肚子,香香软软的她总是让莫辛爱不释手。

或许是三月的天赋太过强盛,七月和九月就要显得平淡些,尤其是七月,女孩子,总是很娇憨,最大的喜好就是吃东西,大大的眼睛里少有灵气,反倒是憨意十足。

莫辛最是欢喜这样的七月,她自有他们罩着,又不似三月,聪慧过分,在莫辛看来早已失了该有的童贞和乐趣。七月自是可以这般,无忧一世,再好不过。

"停了罢。"前面传来墨歌的声音,决明子的声音随后,"这里不是有墨焰轩吗?墨阳的地方,干嘛住客栈。"

也不知墨歌解释了什么,也就在此落脚了。

"你去哪里?"决明子一手捞住三月的后衣领。

"解手你也要陪吗?"三月没好气的道。

决明子撇撇嘴,放了手。她自从被三月胳膊肘外拐搁给了墨歌,就总有事没事和三月对顶,其行为之幼稚,可歌可泣。

三月临走瞥了一眼莫辛,后者佯若无事的举箸吃饭。

"不是说相国不再京城了,尚书又为何与他在朝堂上闹起来了?"莫辛扒着饭,似是不经意的道。

墨阳顿了顿,看了莫辛一眼。

"他出京城了吗?"岩心有些惊异。

莫辛眼中有略略喜意。

"哦,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可能的。"岩心想了想又道,"他自称年迈,难免多病,藉此不上堂已半月之久。即使是成皇亲自过府慰问,也被拒之门外,半点没有见到面。"

莫辛手缓了缓,继续埋头吃饭。

"但每日朝堂之事他俱是知详,转日便出上书,与老爹处处争锋。"

所以才这么慢是吗?

"尚书让你出京城你就走?理由是什么?"莫辛干脆也懒得装了,直接道。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学会旁敲侧击这种手段了,果然还是问直白点方便不是?"岩心笑了,"老爹并不是让我出京城逃避什么,相反的,他是让我等你。"

"为什么要等我?"莫辛心缓缓下沉。

"老爹让我带句话给你,你是不是打算回去了?那是什么意思?你要回去吗?那为什么要往新月去?"

果然是知道了啊,莫辛顿时胃口全失,软软的靠在椅背上。

她是打算回去,但不是接老头的任。她如今努力的是提高自己的筹码,同他交易。他那样的人是不会受她威胁的。

只是,墨阳该如何自处。

"哥哥,我想小解。"一行人正沉默扒饭,一个软软的声音传来。

决明子哦了一声,嘟囔道,"等等,真是,三月去了那么久在干嘛。"

"还是我去罢。"莫辛向七月招手。

茅厕里是没有人的,决明子那么了解三月定然能猜出一二。

"你在这里干什么?"莫辛抱着七月正在院子里看到了负手而立的三月。

她吩咐了七月几句,七月就十分乖巧的自己寻茅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