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会毁掉戴梓。而戴梓是给咱大清带来绝对武力的第一人。若是戴梓死了,或者皇上您不再重用他,那么咱大清将再没有比南怀仁更高的造炮工匠,到时候岂不是表明咱大清制造火炮的水准远远低于其他国家?”
康熙眉头紧锁,眼皮子里阵阵阴霾,“你大师傅还说了什么?”
额尔赫脑皮子直发麻,“大师傅还说满汉真正一家其实也不难,只要提高咱们的民族凝聚力就行!”
“民族凝聚力?”康熙忍不住打断额尔赫,来回走动中不住地念叨这几个字儿,突然他猛地一摆手,十分高兴地问道:“如何提高这个所谓的民族凝聚力?”
额尔赫眼皮子一颤,但嘴上却是十分的利索,“加强民族凝聚力有于助于增强各民族人民对‘我是华夏儿女’的认识和对‘华夏民族’的认同感。自古以来。不管是满人还是汉人,还是咱大清其他的五十多个少数民族,大家都是炎黄子孙。咱们大清如今就是华夏民族组成的国家。而这个国家的掌权人就是满族的爱新觉罗家族。”
说到这儿,额尔赫一下子兴奋起来,语调更快了,“虽然现在还有很多问题,但是想解决这个问题有个最快速的道路,那就是让所有的人都认同咱们是华夏儿女,然后在为咱们华夏民族设立一个最重要的敌人。比如说最近的倭寇,比如说那些洋人。只要咱们让满人和汉人一起齐心协力共同做抵抗外敌。那就能迅速地提高民族凝聚力,而且还可以解决其他很多少数民族问题。否则咱满人在位一天,就要提防汉人一天。”
康熙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很快。他很想畅快地大叫一声,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额尔赫的大师傅想法儿虽好,但他康熙却不能用。只是现在虽不能用,他康熙却不想一辈子都这么窝囊的不用!
“砰!”
康熙用力地拍了下桌子。心里明明很是高兴,却又十分的凄凉。看着眼前几个朝气蓬勃的孩子,他隐藏在袖子底下的手都快掐出血来了。
“无稽之谈!额尔赫,你大师傅是个山野之民,你也不过是个稚童。所以尔等冒犯朕暂且不追究。但是朝廷政事不是尔等如此轻易就能言论的,朕不希望见到下一次。否则别怪朕对你们不客气!”
看着康熙甩甩袖子独自远去的背影,额尔赫一下子傻眼儿了!康熙刚才难道不是想说这个建议有多么多么好,难道大家努力探讨一下吗?难道果真是他太天真了吗?只是这般变化太快。实在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额尔赫愣在了那里,胤禛四人起初也愣在了那里,五人面面相觑许久,才有胤祉的一个喷嚏结束了空旷中的寂静。
“额尔赫!”胤礽首先发话,只是他的心却揪得老紧。“你大师傅到底是什么人?”
额尔赫一个激灵,眼眸有些慌乱。但幸好被其低着的头颅给掩盖了,最后他抬起头有些迟疑道:“时而癫狂,时而精明,时而糊涂的一个人?”
胤礽对他这摆明了说谎的话大心眼儿里不想相信,可是看着胤禛在一边疯狂点头的样子,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当真是个怪人?”
额尔赫暗自对胤禛竖个大拇指,但面上一脸倨傲,“额尔赫从不说废话!他就是那么个人,如果不是,能说出那番话来吗?而且……”
额尔赫突然打了个寒颤,支支吾吾道:“其实我有时候都不明白大师傅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是当时他对我说那些话时,其实还说了一些事儿,只是我可不敢在皇上面前说!”
“什么事儿?难道比刚才那番话还要出格?”
胤褆见着额尔赫躲躲闪闪的样子,突然来了兴致。刚才看着额尔赫一阵瞎胡闹,他还真想把他砍了算了!结果竟然是被人给黑了!只是那个他觉得十分奇怪的是,这事儿在皇宫里绝对是个禁忌,他皇阿玛应该马上彻查的,但是如今他皇阿玛却就那么走了,连额尔赫的话都没听完就走了。难道他英明神武的皇阿玛猜到额尔赫要说些什么?甚至还知道到底是谁在加害额尔赫?
不知道胤褆的思绪飞到十万八千里的额尔赫十分高兴,暗自欢呼一声,面上开演起来。
“当时我大师傅说起那个南怀仁的时候可激动了!而且大师傅十分不高兴,表情甚至有些狰狞地问我:你知道咱大清治下有多少个民族吗?你又知道他们各自的习俗是什么吗?你觉得当今皇上和那些大臣们有把那些人当大清的子民吗?而且你知道每年倭寇犯禁为的是什么,又凭的是什么吗?”
额尔赫摊摊手,一脸无奈样儿,“大师傅说了一连串为什么,让我头都大了!”
“那你当时怎么回答的?”胤祉有些好奇地问额尔赫。
额尔赫一拍手,理直气壮道:“我当然说我不知道啊!可是说出来后又有些不服气,然后我就反问我大师傅:您当真知道那些隔海相望的国家最想来大清干什么吗?”
说到这儿,额尔赫突然神秘兮兮地对四人浅浅一笑,贼兮兮地露出一个十分不怀好意的酒窝,“你们猜我大师傅说什么了?”
四人相互对视一眼儿之后,纷纷摇头。只是胤褆有些沉不住气地叫道:“若是小爷知道,还在这儿听你废什么话儿啊?赶紧说吧你,否则别怪小爷对你不客气!”
额尔赫对着胤褆做了个鬼脸,一下子变成一副愤慨的样子,立马儿假装成一个成年男子语调,有些阴阳怪气地道:“哼!额尔赫你现在还小,实在是太嫩太嫩了!这天底下聪明人不是没有,如今皇上就是顶顶聪明的第一人,可惜他的心还是小了些,没把这个世界放在眼里。如果他不改变视线,那如今咱们天朝上国的美梦就没有多久了!”
“什么天朝上国美梦?你那大师傅嘴里乱七八糟的在说些什么啊?”胤祉不耐烦地插话道,却只换来额尔赫的白眼儿一只,也把表面上肚子走掉,但其实暗地里在外偷听的康熙气得死命皱眉。
只见额尔赫突然一转无奈语调,一下子变得激愤起来,听在众人眼里,仿佛眼前有个虽只着普通青衫,但是难掩一声光华的男子正在康熙面前慷慨激昂。
“皇上!难道那些使臣万里迢迢前来,当真是打心眼儿里只想膜拜您一番吗?不!草民听到了!他们才是真正的恶魔!是我大清真正的敌人!是未来屠我满洲、灭我满人的侩子手!如果满人得不到汉人的支持,如果满人自甘堕落,如果未来的满人没有了绝对的武力支持,那么孤立无援的满人就会被那些愚民们撕成碎片!因为那么愚民们不知道究竟那些外国人为什么会屠杀他们,他们只知道,是朝廷无能,是朝廷昏庸,是朝廷毁了他们的一切!所以在他们失去希望之前,对满人仍旧留有仇恨的汉人一定会首先拿出刀子杀了满人!”
“胡说八道!”
胤礽突然一声怒吼,他那儿咬牙切齿的样儿把其他四人吓得差点儿站不稳,就连背后的康熙也忍不住挑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后胤礽几次三番抬起手来想甩额尔赫两巴掌,但看着额尔赫那煞白的面孔,胤礽最终却又把手收了回去。
“孤不会坐视不理的!不论你今儿说的这番话有无道理,孤绝不会让我爱新觉罗家族落入那般境地!”
随着胤礽甩袖离去,徒留四人各自思量,最后胤禛送额尔赫离宫之际忍不住道:“额尔赫!你还是不要再来皇宫了,我怕……”
额尔赫有些纷乱的心一下子安定了许多,他对胤禛大大地一笑,摆摆手什么也没说,转身潇洒的走了。
胤禛心里十分复杂,紧绷的身子面无表情,他拼命眨巴眼儿,吞掉满心苦涩,转过身之后走得比平时更稳了。
回到府中的额尔赫神情有些呆滞,却什么也不敢表露出来,只在清凉静谧的夜里独自一人悔恨着。
第九十九章转眼七年
康熙三十一年(1692年,壬申)二月。
又是一年二月,玉兰来到大清已经整整十三年了。她初来乍到的,哪里能想那么多?而且又身怀药田,更是不敢多言。只是小心翼翼沉溺于家人宠爱中的时候,她却不经意间被个老道长摆了一道,在三岁至七岁间均以男子身份过活,而且阴差阳错的结识了胤禛,还把他拐出去了两年。
“唉!”
“格格!是高嬷嬷的功课太重了吗?”杨嬷嬷忍不住对不住叹气的玉兰道。
玉兰赶紧伸直了身子,一脸端庄样儿,笑不露齿道:“杨嬷嬷多虑了,高嬷嬷的教导很好!我只是有些乏了,而且也不知表姐她怎么样了?最近姑姑很是惦记她,常常在额娘那里长吁短叹的,我不禁也有些担忧罢了。”
杨嬷嬷垂下头,柔声道:“既如此,且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早点儿歇息?”
玉兰矜持的点点头,“也好!”
躺在床上的玉兰看着杨嬷嬷熄了灯,便照例没让她守夜。只是她以往都是不到一盏茶就熟睡了,这会儿却是一直等杨嬷嬷走远了,她才诡异的一笑,一个闪身进了药田。
只是此刻的药田早已不是初来大清时候的药田了。
刚一进去,玉兰就迫不及待的跑到一处灵泉前,赶紧一伸手。
“哇!”
玉兰兴奋的伸了伸懒腰,左扭扭右扭扭,用力蹦了好几下。
“不错不错,真不错!不愧是皇宫里的好东西,扔进去没多久就能感觉到灵气明显的增加了。只是这按照酿酒方子上的要求,最低也要六品才行啊?这还只是七品灵泉而已,啥时候才能到六品啊?”
嘟嘟嘴。翻了个白眼儿的玉兰撇嘴走开了,只是在她走开后,灵泉深处不经意间晃了一晃,但是转瞬间就没影儿了。
离开灵泉的玉兰抱着装满灵泉水的大瓶子,三两下就跳到了一处搭的乱七八糟的茅草屋前。
“每次看到这烂房子,真有砸了你的冲动,完全就是破坏我的好心情吗?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弄个好点儿的房子住着?”
不习惯露天席地的玉兰在药田里自己做了个小房子,可惜她手艺实在是欠佳!即便是在外偷渡了不少好成品,最后还死命的药田里的那些树里去折腾,可最后出来的还是个随时都可能倒塌的烂茅屋。白瞎了那么多好料了!
“不过幸好这床不错。很舒服,哈哈!”
玉兰随手一扔手里的瓶子,就跳到软绵绵的一堆里面。蹭了蹭上好的蚕丝被。
“又滑又嫩,真舒服啊!若是总是这么睡着里面就好了!可惜额娘说什么我每次睡蚕丝被时的睡姿实在是不像样,所以愣是不让我睡。真是暴殄天物啊!”
依依不舍的和蚕丝被说byebye之后,玉兰就开始用心调制九花酿。
沉浸在酿酒中的玉兰总是觉得时间过的好快,这才酿好一坛而已。就发觉药田外有动静了。撇撇嘴,玉兰心不甘情不愿的甩甩手,拍拍刚酿好的31号坛,眨眼间出了药田。
“玉兰玉兰,过两天儿我们要去踏青,你去不去?”
听着来人的声音。玉兰十分头疼。她猛地从温暖的被窝里跳出来,三两下穿好衣服,急急忙忙地跑出内室。
“珊瑚。你怎么又在这个时候来?难不成今儿又打算不回去了?”
“哎呀!你怎么又睡这么早?瞧瞧你的头发,这幸好是没外人在,你怎么能不梳头呢?”
珊瑚鼓着一张包子脸,眨巴着一双星星眼儿,随手关好门之后。便用力甩了甩斗篷上的雪花。
“呃,别别别!你可别乱扔。放这儿就行。”
玉兰赶紧上前两步,从东张西望后不耐烦的珊瑚手里抢过斗篷。
“我说你都来这么多次儿了,能不能改了你这乱扔衣服的毛病?我都特意为你做了这么多个衣架了,可你的眼睛怎么一次也没瞧见呢?”
无奈的玉兰忍不住一边抖着斗篷,一边说教。
“切!”珊瑚吐了吐舌头,“谁让你这儿破规矩多?哪家格格跟前不是丫鬟伺候?可你偏偏要自己动手处理,还不让我带人过来,这会儿挑我毛病了,算的是哪门子理?”
挂好斗篷的玉兰仔细又点了几根蜡烛,看着不在昏暗的房间,玉兰满意地点了点头。
“时时刻刻都让人伺候,那身子哪里有机会锻炼?而且我只是要求我房里没人,可没让守夜的人都离开。再说了,听听你说的那番话儿?什么叫我算哪门子理儿?”
玉兰给珊瑚拿了个小暖炉,“这明明眼见着天就要黑了,你总跑我这儿才真真的没理儿!也不知道你额娘怎么就那么惯的你,看你到时候被指给哪家?可别碰上个恶婆婆,那可算是天雷撞上地火了!”
“哈哈!”
珊瑚好不在意的大笑,“还总说我额娘惯我呢?瞧你被你额娘惯的?哪家未出阁的格格像你这般,一点儿都不避讳地把未来婆婆挂在嘴边的?”
“行了行了!”
玉兰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你今儿来我这儿有啥事儿?别告诉我你是真的想拉我出去踏青?”
“哎呀!”
珊瑚突然一改英姿飒爽劲儿,扭扭捏捏的半晌儿也没出声儿。
疑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