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举牌。
“100万第三次!”
成交!
翡翠吊坠最终花落姜文涛,他看起来十分高兴,是纯粹的只为得到一件东西,似乎是一件稀世珍宝而流露的满心欢喜,在他的脸上并没有半分得意之色。
他看着程静妍,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程静妍却只是看着自己心仪的东西被别人拿走后有些失落。
她从来不是惯养骄纵的千金小姐,虽然哥哥宠她,母亲疼她,但他们给她的远不止这些,她活到二十多岁学到的也不是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只除了他。
“程小姐——”
拍卖会结束后,姜文涛再一次出现在程静妍的面前,手中拿着那只红色丝绒盒子。
程静妍的目光从他手中的盒子上移到他的脸上,笑着回应他的招呼,“姜总,恭喜你,得偿所愿。”
姜文涛笑吟吟地摇了摇头,“程小姐,我能否得偿所愿还需要你的成全。”
“哦?”程静妍皱眉,她刚刚不是已经成全他了?还要她怎样成全,“姜总是什么意思?”
只见姜文涛将那只装着翡翠吊坠的丝绒盒子轻轻打开,从里面取出吊坠,托在掌心说道:“美玉自该配美人,这只蝴蝶很美,程小姐也很美。”
“多谢谬赞——”她似乎猜到他的意图,在心底想着应对之策。
姜文涛靠近她,重新将吊坠放进红色丝绒的盒子里,略一沉吟,递到程静妍面前,“它本该属于程小姐的,我只是想亲自把它拍下来送到你面前,聊表诚意。”
呵——真是想不到,程静妍不由得暗暗叹服,这个男人竟然有这种心思,不过想到外界传闻,他曾为中意的女人一掷千金,购置豪华跑车……也就不足为奇了。
程静妍的脸上依旧带着礼貌的微笑,“姜总太客气,礼物贵重,静妍消受不起的。”
“程小姐说的哪里的话?”姜文涛到没有因为她的婉拒而生气,似乎早已猜到她会拒绝,接着说道,“只有像程小姐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这样漂亮的首饰,挂在别人脖子上岂不是可惜了?”
他竟然说得这样直接,程静妍虽然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想到华科跟银河的合作,以及……那一次无意中听到的哥哥跟母亲之间的谈话。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大大方方接过姜文涛递给她的锦盒,“那静妍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姜总。”
把东西送出去的姜文涛似乎比收到这份意外大礼的程静妍还要高兴,笑着邀请程静妍,“这就对了嘛,要是有时间,程小姐可否赏脸一起吃个饭。”
“当然——”程静妍笑着回答,俏皮一笑,“不过既然姜总送了礼物给我,这顿饭就一定由我来请才可以哦。”
“哈哈哈哈——”姜文涛发出爽朗的笑声,“好说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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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飞机降落,顾安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远离程漠南,程漠南却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一把拉住想要逃之大吉的顾安然,“等一下嘛,你总是那么心急。”
“你放开我,程总,我们可是不同路的。”顾安然皱紧了眉头看他,虽然知道自己插翅难逃,却还是想试一试,她是太自不量力了吧,竟然想要以卵击石!
“谁说不同路?!”他揽住她的肩膀,一挑眉,“同路得很!”
顾安然挣扎着,颇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不要总是这么心急嘛!”他又开始在她耳边呵热气,“一会儿就到住的地方了,或者,你是希望我当着大家的面扒下你的裙子?”
“你?!”她瞪他,显然已经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哈哈哈——”程漠南像是奸计得逞,笑得眉开眼笑,“开玩笑的,不过你要是再不听话,打你屁股的事情我可是真会做的哦。”
他幼稚起来果真像个孩子,顾安然啼笑皆非,再想挣扎也没用了,他根本不会放手的。
刚走出没几步,有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很典型的系统铃声,顾安然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肯定不是她的。
程漠南倒是很淡定地拿出手机,只瞄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便接了起来,“喂,妍妍——”
这个名字让顾安然不由得脚下一顿,虽然——明明知道她不是她,不是她要找的人,可是冥冥之中似乎就有一股力量,将她推向她,尤其是她的眼睛,与她那么相似。她顿住脚步后,程漠南微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在问她怎么了。顾安然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听着他与程静妍的对话。
“是嘛,玩得开心吗?”
……
“呵呵,他倒是挺大方,别想那么多,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应该开心才对的嘛。”
……
“我啊?我刚下飞机,嗯,可能会在这边呆一两天,你不是一直唠叨没留机会给你么?我不在公司的这两天你就当练练手吧。”
不知道程静妍说了句什么,程漠南不由得一笑,宠溺地说道:“你这个小丫头——”
“乖乖的,听话,回去的时候带礼物给你。”
“好,你早点休息,嗯,我记得。”
“拜拜——”
打完电话的程漠南心情似乎特别好,一边收线,一边紧了紧揽住顾安然的胳膊。
顾安然似乎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你跟你妹妹的感情看起来不错。”
“那当然——”程漠南点头,“她是我最疼爱的小妹嘛。”
最疼爱的小妹,顾安然突然安静下来,坐进出租车时也未再试图挣脱。
26第26章
程漠南注意到她的异常,却没有像之前那样黏上去,似乎刻意给她清净的空间,她坐车里神色黯然,他坐她身旁,静静陪伴。
只有告诉司机地址时,两个起了冲突,程漠南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当地最豪华的一家酒店的地址,顾安然固执地要去公司安排的培训基地。到最后,还是没有拗过程漠南,顾安然便不再理他。
似乎很累的样子,或许她真的累了,奔波了一路,寻觅了一路,纠缠了一路,他有他的小妹妹可以疼爱,然而,她最疼爱的小妹妹,妈妈托付她手中的小妹妹哪里呢?
那一年,失去爸爸妈妈,没有愿意照看她跟妹妹,爷爷奶奶很早就去世了,外公外婆常年卧病床,可以说是自顾不暇。爸爸妈妈只是勤勤恳恳的小市民,却很努力地那座小城市里为她跟妹妹撑起一片美丽的天空,是啊,爸爸妈妈是她们姐妹两的天空,是她们所能见到的全部的世界。
可是他们离开了,就像天塌了一般。
顾安然一夜之间让自己长大,小小的她抱着妹妹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远到看不清方向,不知道尽头哪里。
她开始真正像个姐姐,无论何时何地都先把妹妹护身后,她可以挨饿少吃一点,但一定要让妹妹吃得饱;她可以忍着寒冷任凭小手冻得通红,但一定要让妹妹穿暖;她可以被欺负之后倔强地不掉一滴眼泪,但一定不会让妹妹受委屈。
她像个守卫者,张着小小的双手为妹妹遮风挡雨,但是她的力量是有限的啊,孤儿院里贫乏的物质条件,缺乏教养的小伙伴,还有总会冷着脸对她们大声斥责的叔叔阿姨……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方,更别说有玩具了,更别说有来疼爱她们,关心她们了,她看着小小的妹妹,由最初的无助变成最后的自责。她责备自己没有能力,责备自己为什么不快快长大,带妹妹离开,责备自己为什么不能给妹妹像以前一样温馨的生活。
所以,当她看到再有小朋友欢欢喜喜地被有钱家甚至是普通家领走,她不再惊恐地将妹妹护身后,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即使把她打死也不会把妹妹给别,甚至当她看着妹妹眼睛中流露出的羡慕,还有那一声声稚嫩的声音,“姐姐,也想要。”那是新爸爸新妈妈送给刚认领的小朋友的礼物,但只是那样一件小小的礼物孤儿院小朋友们的眼睛里也是奢侈的。她开始隐隐地期待,期待有一对像爸爸妈妈那样好的夫妇将她和妹妹带走。
只是来孤儿院□的夫妇都没有意愿带两个小女孩儿回家,他们只对单个的小男孩儿或者小女孩儿亦或者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感兴趣。有几家夫妇多次只想要认领妹妹,都被顾安然赶走了。
她就像个猎枪下拼命护犊的小野兽,谁想带走妹妹她就咬谁,很多对家长因为忌惮于她的狠戾望而却步,连院长都拿她没有办法。
但是,那一天还是到来了。
妹妹得了很严重的儿童病,院里根本没有钱给她医治,顾安然抱着小小的妹妹,看着她因为病痛变得通红的脸蛋,一个又一个的夜晚,妹妹苦恼着醒来又被她哄着睡去,她的嗓子都哭哑了,妹妹难受,她是知道的,可是她除了守着她默默流泪之外,却什么都做不了。
院长告诉她,再这样拖下去妹妹会死掉,“死”这个字眼已经成为她的噩梦,妹妹是她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了啊,最爱她的爸爸妈妈已经被死神带走,她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最爱的小妹被病魔夺去生命?
院长并没有骗她,妹妹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需要好的医生,需要尽快医治。她曾经亲眼目睹曾和她们住一起的小伙伴因为久病不医而丧命,那个小孩那么小,和她一样的年纪,她总是听到她咳嗽,一日比一日严重,后来她终于不咳了,甚至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她小小的尸体就那样蜷缩床上,后来有把她抱走,她的床位很快被另一个女孩儿占去。
那个时候的孤儿院,要想生存下来是绝对不可以生病的,那里就像一个原始部落,遵循着物竞天择,优胜劣汰这个最残酷的自然法则。
她终于开始害怕,害怕妹妹会像爸爸妈妈一样永远离开她,她答应过妈妈的呀,她要好好照顾妹妹的,可是……
她握着妹妹的小手,哭着为她讲完最后一个故事,她握着妹妹的小手,眼泪不停地流不停地流,她握着妹妹的手,告诉妹妹等她长大了一定会接她回家。
是回家,不是回到这里,等到那个时候她一定会为妹妹安置一个温暖的家,就像爸爸妈妈的时候一个模样。
听院长妈妈说领养妹妹的家很有钱,不仅能给妹妹治病,还会给她提供很好的生活条件,以后还会送她去上学,可能还会送她去学画画,或者学弹钢琴,他们许诺一定会疼爱妹妹,给她很多很多孤儿院永远得不到的东西,包括关爱。
她终于被打动,也终于向现实妥协,她想要妹妹活着,想要妹妹快乐,想要妹妹吃到她爱吃的东西,穿上漂亮的衣服,以后还可以背着书包去上学,甚至可以像爸爸一样弹奏钢琴,或者像妈妈一样画好看的枫叶。
他们商定的日期来带妹妹走,她强忍着眼泪没有哭,笑着跟妹妹说,一定要乖。
她就那样,看着自己的小妹妹被别带走,成为另一个小男孩儿的妹妹,她多次梦到妹妹被小男孩儿欺负,然后流着眼泪从梦中惊醒,那些无助彷徨的夜晚像魔鬼一样缠绕了她很多年。
后来她渐渐长大,吃了很多的苦,也终于明白现实比以前看到的还要残酷,未来也没有小时候想象的那样美好,但她依旧努力地活着,向着更好的方向行走着,不是不累不想退缩的,但想到妹妹,似乎就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支撑着她。
“真幸运。”她突然开口讲话,“可以和妹妹一起。”她似乎还没有从过去的回忆中回神来,讲出来的话听程漠南耳中有些莫名其妙。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又重复了一遍,“可以和自己疼爱的小妹一起,真的很幸运呢。”
如果没有经历过亲分离长达二十余年,如果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天永隔,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有多幸运,爱的,想守护的就的身边,多么幸运啊!
顾安然的嘴角露出惨淡的微笑,不像她失去了爸爸妈妈之后还不能把妹妹留身边,她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去留住妹妹,只能眼睁睁地与她分别,不知道这些年来她过得好不好,时时刻刻挂念着她该做什么的年纪有没有机会去做。
那种生命中不可替代的一部分被迫割舍的感觉,只有经历过的才会懂得吧,顾安然回过神来,看了程漠南一眼,他怎么会明白呢?
“怎么了?”他终于开口,却没有看她,似乎是不敢,又似乎是不忍,眼睛看向窗外,似乎只是漫不经心地一问。
“没事。”当凉凉的液体滴她的手腕,顾安然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她将脸扭向另一侧,轻轻重复道,“没事。”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顾安然默默告诉自己,她只是很想爸爸妈妈,很想念妹妹了。
一路闷不作声的司机师傅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