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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只在梦 佚名 5018 字 1个月前

那儿鲜美的鱼才这么的不畏严寒。可就算知道也不必说出来吧,好在左右没人,不然我这主人的面子还真不知往哪处搁。

“瞧着你这丫头的嘴巴越来越利索,我怕是使不得了。赶明儿有空还真该想想叫外面的哪个进来适当些!”

可惜她一眼便看穿我只是说说而已,完全不把我的话当回事,我还真就拿她没有办法,谁让她现在好比我的左膀右臂又是我在这儿能信得过的人。

她径自替我围好围脖,挑开门帘后举起伞笑吟吟的说:“姑娘快走,迟了就赶不上了。”

“哼!”

虽然去前院的路大部分有连廊接着,但还有好些地方不可避免的要踩在雪地里。看着原本平整的雪地上被我们留下点点足迹,我忽然想起去年在西苑打雪仗的场景。

那时总觉得拓跋禧他们几个闹腾得厉害,巴不得他们赶快消失得远远的。如今他们各自在宫外建府有了自己的家,又都被分派到各处历练,而我身居后宫,还真的是再也碰不到他们了。

前些时日在太皇太后那儿初见到始平王妃,拓跋勰的妻子。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年龄与我这身子相仿,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与他着实般配。也不过才一年的光景,怎么总有恍若隔世的感觉,还是我的心境变了。

“姑娘,小心脚下滑!”梅香一手撑伞,一手扶着我往台阶上跨。

爬上台阶后她收起伞照例是去偏房里找那些丫头们闲聊,我自是去冯洁的房间,冯洁比较体恤下人,下雪天外面一般没有执勤的。她最近比较嗜睡,长长到午后才起身,事实上我也只能选择傍晚来看她。

大门后面有两个小丫头守着,待她们行礼过后我去向里边。小秋并不在,只有香炉内的熏香燃着发出淡淡的香气。我静立片刻隐约听到里间传来低低的饮泣声,心下狐疑急忙叫道:“姐姐,润儿看你来了!”

我解下披风,迅速走向里间。只见她半倚在床榻上,微笑得很勉强,略显红肿的眼睛明显有哭过的痕迹。

“外面的雪下大了,还以为你今日不会来。快我到这边来,冻坏了吧?”她极力掩饰面上的憔悴,柔声招呼我。

“是冷!”在她跟前坐下后急忙问:“姐姐今日身子可好,怎么没见小秋在你跟前伺候着?”

“我打发她去高姐姐那儿取些花样,想着也不过一会儿不会有什么事就没叫人过来。”冯洁捋了捋掉在面颊上的发丝,静默片刻又说:“你前些日子让小秋裁的布小秋已经裁好了,等她一会儿回来我让她取出来给你,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当的,也好改改。”

“妹妹还不懂那些呢,再说小秋的技艺我绝对信得过。”我笑着回答。

她似乎并不想提起刚才的伤心事,而我也不便追问,只得找些有趣的话题逗她笑一笑。好像听说孕妇的情绪也是特别容易波动的,不开心的事不提是最好的,而我更不愿听到的是她在为拓跋宏而伤神。

也想过遵照老太婆的意思劝拓跋宏到各个妃嫔处走走,跟之前一样来个雨露均沾,只是一想到这个我的心里就别扭得厉害。有一次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对他半开玩笑的提及此事,他却赌气似的在安乐宫连住大半个月,也不召任何妃嫔侍寝。

凑巧那几日太皇太后出宫静养,拓跋宏那脾气发得更是肆无忌惮。只急得冯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最后我没办法只得写了封信向他赔礼道歉,才将他哄得正常了。

也真搞不懂这个在别人面前威严深沉的帝王到了我面前怎么就成了任性又无赖的少年,尤其自西苑回来之后,我跟他的接触日益增多,便越发觉得他这个人的脾气非常固执。

据说他在政事上还是比较善于倾听众人的意见的,否则做一个专横的帝王可不好。

果真没多久外面就有了动静,小秋拎着大大的食盒从外面进来。她微微俯身给我们行礼过后将菜一道道摆到案几上,屋子里顿时溢满食物的香味。直引得我肚子里的馋虫上蹿下跳,忍不住猛咽口水。

“怎么又传膳,还不觉得饿呢!”冯洁坐起来准备下榻,已经有丫头及时过来服侍她穿衣。她的膳食是太房里特制的,每日定时送过来。

“小秋,等一下你去把裁好的布料拿过来,先让我们瞧一下再让梅香拿回去,可不要等拿回去却又觉得不合适,还要回来改。眼看着可就到年节了,妹妹要抓紧时间呀!”

看她露出促狭的笑容我才稍微安心些,她对我为拓跋宏缝制新衣作为新年礼物的事不但不介意好像还挺赞同的。我能看出她现在的表情绝不是伪装出来的,看来在这方面比较小心眼的是我才对。

那她又是在为什么而伤心呢,有了身孕是好事啊!拓跋宏已确定了继承人,就算她生下个儿子也不会被赐死的,那又有什么让她难过到掉眼泪。

改立的事我想那老太婆只有发疯了才会那么做,她那么精明的人又怎么会做傻事。

我这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可不要被冯洁发现了。

及时收住自己奔放的思绪,定了定神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美食中。她见我吃得开心一个劲的给我夹菜,自己倒几乎没吃什么。

☆、六,伤别(二)

转眼又至年底,久违的温暖再次回到屋子内。自从有了取暖措施之后,我自是除非必要再也懒得迈出房门半步。众丫头黄门们也开始热热闹闹的布置起我们的院子,一个个忙得不亦乐乎。

宫里照旧派发了不少东西,另有太皇太后跟皇帝的额外赏赐,整理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麻烦。整理的同时还得分配好后宫里各家的赠礼,礼尚往来的事我一向是交给梅香去打理的,索性将整理的事也一并交给了她去做,自己乐得做个甩手掌柜。

这样一来我就成了我们院子里最闲的人,其实我也有我的任务的,就是小秋帮我裁的那件衣料,本是准备赶在年前缝好给拓跋宏做新年礼物的,现在看来是不能在预期的日子里完工了。只剩下两天了,我才只做了一半而已。

刚开始缝时拓跋宏还是饶有兴趣的关心着我的进展,后来见我一拿起针来便瞌睡索性不问了。偶尔提及总免不了打趣一番,我也懒得与他计较,毕竟我的豪言在先。

像现在这样保持着一段距离却又轻松的相处方式我已经很习惯,我们都很有默契的小心翼翼维护着这份美好的空间,再不轻易去触及那些足以毁坏它的任何言语。

闹哄哄的日子在年除夕那日达到了□,院子里的丫头黄门们照旧去看宫里盛大的傩戏,那还真有些狂欢节的热闹。

而我对那个戴着恐怖面具跳的奇怪的舞蹈是一点也不感兴趣,当然主要是因为外面太冷。况且为了参加晚上的年宴还得让梅香为我精心的梳洗打扮,这个晚宴是我就算不情愿也必须要参加的。

古人实在太迷信,偏认为过年的时候生病是不吉利的,所以我也不敢装病,只得乖乖的去。

同样的大殿,吃食也与去年相似。参加的人里多了好几个年轻的陌生面孔,不用猜测都知道那几位该是拓跋宏众弟弟的小王妃们。

拓跋禧的表情骄傲如昔,面色黑了些却显得健康许多。这家伙放到外面似乎也为民众做了点实事,倒并不是我原先想的那般不学无术。

拓跋勰又长高了些,紫色的长袍衬得原本白皙的面孔显得有些冰冷,但只要他微微一笑,他那面孔上与生俱来的温柔便迅速漫延开来。

一年的分隔终于让我们可以坦然面对对方的目光不再躲闪,我永远都会把他当做我的温柔的好弟弟,我始终希望他能生活得开心快乐,现在看来我是不必再担心了。

宴前我无意中听她们闲聊起那位俊逸非凡的文武全才任城王拓跋澄,说他的正妃在几年前就去世了到现在还没有续弦,据说有好多贵妇们都在悄悄的准备推销自家的宝贝千金。

对于这些我无心仔细去听却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只是与去年的神采飞扬相比今年的他可沉默了许多,似乎还有些心不在焉。

宴席过半冯洁的身体忽感不适提前退了出去,我索性向老太婆自请陪了她一同出来。

我们坐着各自的坐辇回到莲宫,看她的身子是真的有些不太舒服,我便默默的陪着她,直到她睡下来后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小丫头们在外间的酒席已经散了,只余下几个人仍在收拾。其她的人则围坐在一起正玩闹着,刚到门口时就已听到了她们的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梅香刚进门就被她们给拉了过去,我看了会儿觉得闹腾得头晕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进来服侍的小丫头虽然没有抱怨的表情,心思却明显的还留在了外面,躺下后我便把她打发了出去。

在这儿的第二个除夕夜了,那些前世遥远的记忆逐渐模糊起来。而我似乎也彻底的放弃了想回去的希望,慢慢的适应了这儿的生活。可今天是过年,我又怎么能不想我在那个世界里的亲人。

今夜拓跋宏按规矩会歇在冯洁那儿,我自是不必担心他会不会过来,可辗转反侧依旧久久无法入睡。

她们在外面闹腾了好一会才散场,虽然后来也压低了谈笑的声音,可我还是听得很清楚。待外面真正安静下来后,脑袋里反而更是清醒,躺在榻上胡思乱想着直到三更天时才恍惚有了些睡意。

我睡得并不沉,很快便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睁开眼却意外的发现床头立着的是这个时候不该出现在我这儿的人。

身穿衮龙袍,头戴冕旒帽的拓跋宏周身散发着威严的君王气势,如若不是他帽帘后的脸上有着温柔的笑容,我也要被他这般模样给唬住。

“陛下怎么来了?”我半坐起来好奇的问,难道已经到早晨了。

“早朝之前过来看看你。”他在我面前坐了下来,帽子正前面的珠帘轻微的摆动着挡住了他大半个面孔,厚重的衣服让他的动作变得缓慢许多。

见我不动,他笑了笑又说:“昨日太忙都没来得及给你这个。”

我凝望着他一身正装的样子,将滑到嘴边打趣的话又咽了回去。今年他二十岁了,这是他也是魏国的帝王第一次穿上汉族皇帝的衣冠。

年前就听说太皇太后从今年起会正式还政于他,所以今天可是他人生当中很重要的一个日子,也是他期盼已久的日子。

“润儿也有看我看呆了的时候,是不是我的这个模样很好看。”戏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将我从思绪当中拉了回来。

“嗯,好看。”我如他所愿的点了点头,双手却情不自禁的攀上他的肩:“陛下越来越有帝王气势了!”

拓跋宏伸出一只手轻刮我的鼻尖,笑着道:“润儿怎老爱扮作老成的样子,与你的模样一点也不符。”

“我哪有!”我向后退了退躲开他的小动作,他哪里知道我确实比他大了好多,只是若真的说出来他也是不会相信的。见他的表情略显迷茫我急忙转移话题道:“你刚才不是说给我送礼物来的,是什么好东西啊,让你这么早就急急的赶了来。”

他闻言但笑不语,伸手从袖中掏出两件小东西来,原来是两只用芙蓉石琢刻成莲花状的耳坠,模样细看虽不那么精致却也是小巧玲珑。他将它们轻轻放到我的手心内,柔声道:“上回的那块玉做得太粗糙,也不怪你总是记不起戴上,这回我可是费了好些功夫在师傅的教习下用心刻出来的,你莫要再嫌弃了。”

我哑然失笑,没想到他还是挺关心我对他的礼物的态度的,看来改日还是翻出来才行,不然他哪天若是跟我使性子,遭殃的可就是一堆人了。

面对眼前无比温柔的他我忽然有了放下所有矜持的冲动,将手伸到他眼前愉快的说:“若是还来得及,就烦请陛下帮我戴上吧!”

他显然很不习惯做这样的事情,在我的指挥下费了好长的时间才完成了任务。

他身上那副厚重的衣服让他的动作笨拙许多,看得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声嘀咕道:“汉人的衣服衣袂飘飘看起来庄重又不失飘逸,行动起来却是极为不方便的,典型的中看不中用。”

我知道他对汉人的一切都很喜欢,甚至有过份喜欢的嫌疑,但在这个美好的时刻我也不想与他去争辩。

“时辰差不多了,我该走了。”拓跋宏站起身来认真的看了我一番,满意的笑了笑柔声道:“再躺下睡会儿,等会儿少不得要去请安,各宫里拜年,没有好的精神可不行。”

他俯□帮我掖好被角后转身欲走却又回过头来低声嘱咐道:“雪虽停了外面还是很冷,出门的时候多穿些衣服别冻着了。”

我心里一热,眼角不由自主湿润起来。在这个世界我原本是孤单的,一点点的温暖便能深至我内心,真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我心底的那个坚持也许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动摇了。

上元灯节刚过,正月二十边关告急,北方的柔然国又一次出兵攻击魏国的边塞。

我是从冯洁那儿知道这个消息的,拓跋宏对此事倒似不甚在意。据说柔然这些年已经大不如之前的骁勇善战,魏国驻守在北方的兵力相当的雄厚,加上还有拓跋澄那样的文武全才来指挥,将他们赶回西北老家去肯定不成问题。

看宫内众人一个个都很放心的样子我自不必庸人自扰,况且当今天下局势谁强谁弱我本来就不知道。

果然一个月之后柔然便派使节来求和,拓跋宏自然大度的同意停战,很爽快的同意恢复两国的邦交,至于有没有达成什么特殊的协议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