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娘娘或许还有生还的希望,皇上要自重。”
他缓缓睁开双眸,眼神空洞茫然,声音嘶哑:“北渐,你不知道,是朕来晚了,是朕没能救她。”
幻竹给他传递信息,他便猜到此事其中必有诈,千面妖姬不会那么善良到去找梨洛谈心说事。
☆、第七十四章:死而复生
匿沉水底的记忆,谁的心中不着痕迹
匆匆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悬崖边只留下空寂与哑然。
龙延的眼中瞬间火红,御龙剑长啸一声紧握在他的手中,拎着手中的剑一步步逼向不远处的江千影。
剑尖在石子上擦出火花,张狂而倨傲,夜幕四合中的他犹如一个魔鬼。
一声杜宇春归尽,寂寞帘拢空月痕!
他在城楼上苦苦等她,她还是逃过他的视线而离开,他接到线报言她去了西启。
他起兵西启,不理朝中空虚,不管边疆多远,带领将士逐出西启的侵略者。
当他进驻边疆,还未进攻,西启来信以她相挟,他再一次让将士失望,只身来到东华帝都,为的是把她带回。
指环玉冷,犹倩谁温?
他来晚了。
难道你忘了明日的约定了吗?
洛儿,我们还有许多误会没有解开,你怎么可以这样离去。
一个月,她离开他的一个月里,他形销锁骨。
他将她写过的字带在身边,每每相思出神。
月色横斜,玉漏流尽。
孤衾有梦,空室无人。
将欲带回,卿何薄命?
不杀江千影,他枉为帝王。
凶狠的眼神,快速提剑,急速与江千影相战。
江千影一味想要除掉杨梨洛,却没算到这里还有一位难以对付的君王。
御龙剑的威力,她不是没有见过,这是玄天留给龙延的一把绝世好剑。
她不敢恋战,只是想着速战速决,尽快离开。
龙延哪里肯容许她逃走,一次、两次的相害,他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终于,江千影还是抵挡不住,左肩被御龙剑刺破,鲜红的血液顿时染红了衣衫。
身形一滞,另一剑再次贯穿她的胳臂。
“叮”双剑相击,龙延身落在远处站定。
抬眸,无限恨意,又是他。
火红的眼神令萧夜凌深深震惊,一切来得太快了。
龙延一腔愤怒,再次战斗。
二十几招下来,两人依然不分胜负。
落地,龙延一口鲜血吐在地上,昂首还要继续。
萧夜凌隐隐担忧道:“不要再战了,你的身体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龙延眼中冷光乍现:“朕的事,不用你操心。她害死了梨洛,而你却还要包庇。”
萧夜凌异化当场,回望江千影问“这,是真的吗?”
江千影拒不承认:“是她自己跌下悬崖,与我何干。”
“你......”萧夜凌无奈。
龙延提剑再次直奔江千影被萧夜凌拦住。
此刻的龙延已经精力透尽,十分虚弱。他置身火炭,极度愤怒:“我真的怀疑你对她的爱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一次,他没有用朕,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的江湖之中,如果不是国家利益,身份地位,他们真的可以成为要好的朋友。
“我对她的爱亦不比你对她的浅,只是杀了她,梨洛就能复活吗?”
话毕,萧夜凌在龙延的后颈处点了他的穴道,龙延即刻倒在他的怀里。
“风少,你该休息了。”
萧夜凌将龙延交给倪北渐。倪北渐道了声:“谢谢。”然后带着龙延飞身离去。
萧夜凌慢慢走向悬崖边缘,脚步犹如灌了铅般沉重,他不相信这一切竟是真的,他没有亲眼看到她跳下去,或许她还在他不知道的某个地方好好活着。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他曾经立下誓言要将她留在身边,承若要把龙延彻底从她的心底清除,只留下他一人。
他带她离开龙辰皇宫,还没来得及相处便收到宫中父皇病危,召他火速赶回,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在慢慢冷却,可是他想,只要她的心中有他,等过了这一段时期,他会接她入宫,弥补一切。
没有来得及陪她过新年,就要即刻处理父皇的后事和登基典礼。宫中的大权全部交给了他,他不能不做打理。他本来打算,过了元宵节,待一切事情处理妥当,便接她入宫,昭告天下册封皇后。
就在元宵节前的一天,龙延突然造访,当天晚上,他已经安排所有的护卫紧守梨洛所住的庄园,以防万一。
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从不插手他感情之事的母后这次却亲自把梨洛带来了。
舞台上,她一展歌喉。
而他是多么不想要别人知道,尤其是龙延。
他竟是全然没了主张,以往自信冷静如他,如今却全化作紧张。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而他心底的防线也彻底崩溃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手忙脚乱,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他想留住她,却用了她最讨厌的方式。
悬崖边自谷底吹上来的风扑向他的脸庞。一边是他的娘亲,一边是他最爱的人,他要怎么办?
玉烛滴干风里泪,晶帘隔破月中痕。
面前月色备伤情!
默然立在此处,却不见了那人身影。依稀记得第一次的相遇,他们走过的美好时光永远刻在他的心底。
任他怎么也不会相信梨洛竟命丧于此。双手紧握,他要即刻派遣人手入谷底,不管这里多么陡峭险拔,他也不会放弃,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时空的倒影,谁留下一片静处的月明,转身离去,却挥不去她多情的痕迹,撤去,什么时候还能再寻一处静地。
时间的距离,山河的年岁,昨天的人,昨天的事,昨天的情,却怎么也忘不了,今天又划下一道影。
她来了,那就不必再离去,从此停在了这里。纵是,一刀一剑,她也要陪他傲视天下。
昏暗的室内,天空蓝的女子闭目静躺在这里,身上多处受伤已经被包扎,只是还未醒来而已。
安静的她一如清泉碧水。
昏昏暗暗,雾气缭绕,仿佛入了仙境,梨洛不自觉有些飘飘然然。
这又是哪里?她明显感觉自己没有死去,费尽心力却无法醒来,胸腔中还余留着筋疲力尽。
兀自的飘着,穿层越雾,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在牵引着她,她惊奇不已。
兜兜转转,她来到了一处宫门前,那牌匾写着她所不认识的字体,这宫殿却像极了龙辰的皇宫,但又明显不是。
正犹豫要不要进去,门霍然打开了,一位须发老者徐徐走来,手中拿着一佛禅,道袍加身,仙风道骨。
未语人先笑,老者道:“贫道玄冥在此静候姑娘多时。”
玄冥,梨洛好似在哪里听说过,遂又搜寻记忆,原来在来到此处的第一天就已经与他相见。
她震惊道:“莫非道长知道此事的前因后果。”
“是也。这是贫道在升入仙界前的最后一件事了。”
“敢问道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道长亦是含笑而立道:“昔日本道有那个能力召你回来,但今日却不能全部相告,须知天机不可泄露。”
“梨洛不会为难道长,只要解开来此的疑惑即可,其他的事情想必也自有天论,我不会过问的。”
道长点头道:“我且告诉你十八年前,身为女娃的你尚在襁褓之中,却身已中奇毒,又因先天不足月的缘故,面临死亡。贫道应天命而赶到,却对你的病症素手无策,后来,尽本道毕生所学、毕生所为,设一法子,保你姓名。”
梨洛愕然,这其中竟还有这些缘故,复又继续追问。
“你知人有三魂七魄,而本道尽其全力也只是封了你二魂六魄,任你另一魂一魄飘散逃往另一个世界,这也只是暂缓之策,日后再想方将你的另外一魂一魄召回,可是令贫道想不到的是仅仅具有二魂二魄的你也竟奇迹般的坚持了下来,只是身体犹如处于寒冰之中而已。欲将你另外的魂魄召回,本道必须修行更强的法力,这一等却等了十六年,在你成人时,病危半年后,我方才法力更进一层,急速赶往,召你回来。”
心脏中有一股热血在翻腾,这结果也太令她惊奇不已,不曾想,她本就是她。
梨洛心中恍然大悟,怨不得她在现世的记忆如此模糊,常常想不起自己的父母是谁?弟弟与父母的面孔在她的脑海中时常出现,却怎么也忆不起是怎么模样。
“我知你的疑惑,你那一魂一魄飘离本体,附在另一个世界的女子身上,如今召回,那个时代的记忆犹自尚存,这就是天意。呵呵......”玄冥手捋长须而答。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那现代的那个女子还活着吗?”梨洛心中暗中忐忑,虽然中间经历过许多事,她与她早已重合,那是发自生命深处的默契契合,如今再听此事,方自觉得不能平静。
“她好好地生存在那个时代,不会因你的离开而毁掉所有。”
梨洛短短不肯相信,她的到来就是由于在现代出了车祸,死去之人,灵魂才得以穿越到这里。
“在那个世界里,陈洛儿不是已经死了吗?”梨洛发问。
“非也,非也。在你的印象里是死去了,足不知那是本道所施的障眼法,不然,难以将你顺理成章的召回,异世界的那个与你心灵相契合的女子活生生的生活在那里。”
梨洛仍是不肯相信,当初的自己明明是死了的。
☆、第七十五章:余梦未了
风雪惊梦境,相留泣无语
玄冥左手轻轻在空中一拨,临空出现一方圆镜。梨洛慌忙张望,却见方镜之中,女子正在办公室忙碌着手中文稿,不时还接了个电话,她可以清楚的听到她说:“妈,我今晚会加班,不要等我了。”......
故人相见,梨洛鼻子一酸,泪珠落下,这不就是异世的她么,陈洛儿还活着,陈洛儿还活着!
“姑娘不要执迷了,你乃此世界的人,妄不要再留恋异世界的凡尘,这里才是你的归宿。你本是杨府小姐,她本是你,你们才是真正的一体,天命所在,天意如此,你必须活在这个世界里。”
梨洛张口还想说什么,未来得及,却被道长只手一推,身子竟飘落在天空中,大脑中混沌一片。
只听那老者浑厚的声音道:“回去吧,那里才是你归宿,命本富贵,不要弃却你的使命。”
梨洛复又想起,魂魄被召来之日,那老者的声音:“归来吧,归来吧......”
心中一沉,原来所有的历程都已拟定好,只待她这个飘散的魂魄归来。
心中怅然,她们竟是一体。
天秋月又满,城阙夜千重。
缓缓睁眼,陋室昏暗,令她视线有些模糊。
这一次的醒来再也不像前几次的那样,因由梦中情景而心中一片冰凉。这一次,她很清醒,很冷静,这个躯体就是她自己的,不再像以前那样占着心虚。
抬起胳膊,梨洛深深打量着自己的身体,让她想不到的是在二十一世纪的记忆与经历反而成了今天这个躯体的附属品。
她虽然心中犹自不平静,对这件事犹自狐疑,另一个时空里,她也曾读过穿越类的小说,知道哪些女主穿越的场景,本认为自己也是穿越而来,今天才知道事情竟是这样古怪。
反正她现在早已经习惯了自己是这里的杨梨洛,有没有这事又能怎样?这样反而也好,自己白白赚取了那个世纪先进的思想与教育。
梨洛兀自自己高兴,却没有抬头看看自己所处的地方。
门“吱呀”一声,走进来一位碧衣女子。
这才惊动了梨洛,看不清女子的面目,只余一双含泪的眼睛。
心头一惊,面前的女子已经飞身扑在床前,跪地哭道:“少主人,你终于醒了。”
碧衣青衫,这不正是绝域谷的陆清夏吗?是她救的自己。
一声“少主人”把梨洛叫的有些晕晕的。她扶起陆清夏道:“清夏姐姐,这是为何?”
陆清夏不敢与她同坐一处,挣扎道:“少主人快别这样叫,折煞清夏了,奴婢决不可同少主坐在一处,还是跪着吧。”
梨洛被弄的一头雾水道:“清夏,既然称呼我一声少主,那就要听从我的命令,我以少主的身份命你起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就成了你口中的少主了呢?”
陆清夏领命,站了起来道:“少主勿急,此事容奴婢慢慢讲来。”
“你落入悬崖之前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了吗?她是柳旋碧,却也是玄碧,而旋碧小姐是寒烟师父和玄天师父的女儿呀。”
梨洛如梦方终,被江千影从悬崖上一掌推下来时,情急之下并没有想这许多事。
这么说来,自己不是绝域谷谷主柳寒烟的外孙女吗?那又为什么会在杨府长大,以至于什么事情自己都不知道?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梨洛埋首沉吟,还未理会这其中的味道。
门又“吱呀”响了一声,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子,那脸上犹如钢刻的饱经风霜,却也沉淀日久。
男子激动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单手跪地道:“陆钦叩见少主。”
梨洛再次愕然,起身下床扶起身旁的长者。
不想,陆清夏转身道:“爹,你终于盼得与少主见面了。”
梨洛发问:“陆伯伯,我想知道这其中到底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