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赔礼道:“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你继续说。”
官银飞看见她笑容满面的赔礼也就没了情绪,长叹一口气道:“你还在在这里安睡如山,可知道前线紧急,突厥二十万大军已经从幽州南下,直逼廉州。”
南雪出乎意料的没有像往日一般炸毛,只是将桌上的果子填到嘴里含糊道:“关我什么事?”
“尉南雪!”银飞厉喝一声,瞪着南雪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大越与突厥即将正面开战,你是元兴帝亲奉的参将,难道就不知道要为自己想想?”
看着官银飞一脸严肃的样子,南雪慎重的想了想,眼睛微眯:“你希望我上战场立军功。”
官银飞重重颌首。
“不可能。”南雪一气否决:“他不会同意,何况我并不喜欢战场。”
“阿雪……”
官银飞一把扯住南雪的手,一双眸子愁绪荡漾:“我们出自长青观,身份……尴尬,如果你没有军功,那你们的婚事……”“想那么多做什么”南雪握上银飞的手,脸上自在的很:“我们要在一起,为什么非要世人认可。难不成世人及元兴皇帝不认可我们在一起,我们就必须得分开?”
官银飞知晓南雪的固执己见,暗叹一口气什么也没有说。
南雪只是疲懒,可是思虑周详聪慧却是常人罕见的,官银飞向来惧怕楚渐行,总怕碰上他这才不肯来别院找她。今日这样急匆匆的找来定然是事出有因。看来是外面流传出了什么风声。秀秀性情沉稳安静,一向理智慎重,既然连他都相信了这个消息,那外面流传的的消息一定是极为可信的。
南雪沉静的吃面前的果子,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她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可担心绣绣的反应,所以并不与她说什么。
官银飞陪她坐着,见她还是懒懒的样子,也就没再说什么。过了半响之后南雪寻了个借口将绣绣支走,等到侍卫汇报她已经回去之后立即回房换了男装。
袁真来的时候尉南雪正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他面露起色,最后还是施礼道:“雪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南雪脚步不停,边走便答道:“军营。”
“那此物还请姑娘收好。”
袁真两手高举,低头奉上一只雕花黑檀盒子。
南雪微微打开一看,眼睛被刺得一晃。她心中了然,将里面装的东西往袖带里一塞,一转身进了马厩将‘赢’牵了出来。
袁真似乎对她此举并不奇怪,只是微笑道:“可世子还有事交代给姑娘。”
南雪白衣一扬翻身上马,拾起缰绳的时候皱眉瞟了袁真一眼:“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话音未落,座下白马已经绝尘而去。袁真苦笑一声。龙马乃是马中之王,百年难得一匹,世子将它送给尉南雪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虽然是如此想的,袁真心里还是知道轻重的,他对着身后的总管吩咐一声之后立即牵了快马追上去。
普通快马那里比得上龙马的速度,所以在袁真还在路上紧赶慢赶的时候,南雪已经到了神策军驻扎大营的门口。
神策军由慕容大将军政治多年,近年又交与楚渐行掌管,军纪甚是严格。见尉南雪一人一马疾驰而来,又是极生疏的面孔,连绵成一片阻住她的道路。
南雪晓得一点军营的规矩,当即勒住缰绳,下马上前对着当前的士兵拱手道:“在下尉南雪。”
拦路的士兵本来见他一个神姿英发的翩翩少年,面如冠玉,下马利落,都是极有好感的,可一听名字顿时又生出轻蔑之感,于是一般例行公事的问道:“可有凭证?”
尉南雪心中极是敬佩这些上战场厮杀的真男儿,再加上心思单纯,也觉不出这是什么难为来。她不晓得什么是凭证,只当是眼前的士兵要见她真容,想了想后用左手向脸上一抹,顿时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来。
士兵们先是一惊,他们那里晓得她这般天真,惊讶过后只觉得好气又好笑,心中因为流言对她产生的反感略略减少了些。又因为面前的人已经换了一张清雅的脸。看起来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于是放软了声音解释道:“尉姑娘乃是皇上亲封的神策军左参将,可多日来并未露面,姑娘你若要证实身份需拿出文书令牌”
“文书令牌?”南雪重复一声,突然眼睛一亮,一伸手扯进那领头的将士到身前。袖子微微一动,金黄光芒一闪即没。
她手中的侍卫见了那物件,大喝一声之后只觉得腿脚发软,若非南雪及时扶住了他只怕会落在地上。
“现在我可以进去了么?”
南雪扶住扶住那领头的将士,眼睛睁的大大的,倒没有什么恐吓威胁的意思。。
看见了金牌令箭那里有人会不放行?被南雪扶住的将士想跪跪不下去,木木的点点头之后只得冲着身后的士兵大吼一声‘放行’,立即退到一边,由着南雪牵着白马进了军营。
南雪不识得路,可她本就不是来找楚渐行的,所以并不着急。只是单手牵着‘赢’在军营里晃荡。只是遇到阻碍的人太多,她又不愿意滥用金牌,只能找个人套出了楚渐行休息的营帐赶过去。
楚渐行的营帐之外守着的都是些熟人,他们接过南雪的白马自行牵了去,南雪道了声谢,微微笑了笑句道:“世子可在。”
守卫一脸难色。
因为守卫们在南雪面前露出这种脸色的时候太多了,南雪也就没怎么在意,只是歪歪就掀开帐帘进去了。
外面的侍卫已经难过的要哭了。因为他们清清楚楚的看见南雪掀帘的手僵了僵。而紧接着传出来的声音确实美妙无比,敲得他们心尖上抖了一抖。
“雪姑娘,好久不见。”
☆、 第六十四章 阴差阳错(一)
第六十四章阴差阳错(一)
南雪眼神微微闪动,手指一松放下帐帘,拱手行礼道:“凤衣公主。”
稳稳站立在正中的女子眉目精致,笑的雍容平静。一身淡紫色宫装把她修饰的如花朵般的美丽清雅,风姿卓然。
这般女子,除了在长宁王府得以相见的凤衣公主还能有谁?
南雪对凤衣公主心结颇深,见面了却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她的眉眼如寒霜敛月,一派沉静,依旧如往日一般,丝毫没有异样。凤衣众人之间他目光巡视一周后戏谑般的唇角微勾,淡淡道:“七星拜月、花鲢飞剑,看来我的消息还是闭塞了,竟不知道公主殿下大驾光临。这么大的阵仗,是怕我还如上次一般死不透?”
面色淡淡,话语却是极尽嘲讽。
风衣公主脸上没什么变化,她身边护卫的七星与花鲢却是挂不住了,一张张老脸都气的铁青。
凤衣公主身边依旧跟着林尚书的爱女林芝凡,她本来欲为公主呵斥南雪的无礼。一抬头触及她冷气恶寒的目光,顿时想起那日在她掌中窒息的滋味,一个冷颤之后无意识的退到凤衣公主之后。
凤衣公主到没有因为南雪的无礼而动怒,一双眼睛明亮温润,在南雪说完之后温婉回道:“雪姑娘长途跋涉而来,不如先坐下喝杯茶后在慢慢清算王府之事。”
话音才落,她身后自然的走出一位奉茶婢女将茶盏平放在桌案上。那侍女样貌端正举止恭谨,低垂着眼睛道:“雪姑娘请。”
凤衣公主自往主座上走了,转过身来见南雪仍是站在原处一动不动,一笑道:“尉姑娘为何不上座。”
南雪抬眼一扫,眼光冰寒,刺得七星并花鲢心中俱是一紧,无意识的祭出兵器。
帐中一时间剑拔弩张。
南雪突然微微一笑。
她这一笑便将周身杀气全敛,若不知底细的人便只当她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罢了,七星连同花鲢八人却在她这一笑之下分外紧张起来,平怕她一时兴起出剑伤了公主。
谁知道为尉南雪这一笑是对凤衣公主泰山崩而面色不改的本事的真心敬服。
尉南雪做事即兴而为,凤衣公主一直面色不变还有胆请她上座喝茶着实不像以往见到的天家儿女。
“凤衣公主。”
语气清淡,虽然没什么惊敬意可也没方才那么浓重的讽刺意味。尉南雪后撤一步,又笑道:“公主这是主客倒置了吧。”
凤衣公主回以一笑,烟波依旧沉沉无影。
“此话怎讲。”
“这是楚渐行的地方,只有尉南雪有自由出入的权利”她环视一周,不顾诸人眼眸里的震惊,又是一声冷叱落地:更何况楚渐行的位子,你还是想想要不要沾的好。”
凤衣公主隐在袖中的手微微颤了下,南雪却不等她开口再说什么,一转身便如流光般划出帷帐。
花鲢见尉南雪就这么走了,一张脸上由青转黑。林芝凡凑过来,小声问道:“公主……”
凤衣公主正过身子,眼前的紫檀座椅入目便生光华。她伸出手在扶手处微微磨砂一下,眸光依旧如开始一般温润无波。她低头喃喃道:“早知道是这样……”
“公主……”
林芝凡耳力不强,没听到她说什么,只是凑近了催促。
凤衣缓缓收回手,宫装漂浮如傍晚烟霞。她便朝外走便吩咐道:“此时莫要透露出去,你们随本宫到偏帐等殿下吧。”
意一众人答了声是,随着她如鱼水一般走出了主帐。
守在门前的侍卫等凤衣公主转入偏帐之后立刻一改笑颜,刚要说些什么便见主帐中又转出一个人来。白衣翩翩,面容净雅,不是尉南雪是谁?“杜昆,你可要保密。”
南雪向前探探身子,冷着脸威胁自降身份来为南雪护航以及通风报信的暗卫统领。
我倒是想要保密啊我!杜昆心里泪流成河,一张脸笑的甚是勉强,可是对上南雪的眼还是小声道:“小祖宗,你又要干什么。”
“他向来不准我插手军中之事,我虽不知道为什么,可却不能不听他的。只是现在别人都踩到我面门上来了,我若不还回去,那里对得起自己。”
“凤衣公主……”
“啊……”
杜昆才要开口解释凤衣公主只是南雪捂住耳朵便开始大喊。杜昆也顾不得什么,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食指竖立嘴唇之前苦大仇深的示意她噤声。
他四处打量了一下,小声道:“这是军营,你若是大喊大叫招来了将士,被戳成马蜂窝可不要怪我!”
南雪冷哼,扯下他的手继续逼迫道:“你到底答不答应?”
你是世子的掌中珍宝,我敢不答应么?杜昆腹诽,微微退后三步道:“你自己小心,可别走的远了找不到路,世子……
“我自有办法,你管这么多干么!”南雪截断杜昆的话,不耐的扬了扬袖子后转身就飘走了。
杜昆看着她招摇的白衣渐渐隐没在远处,默默的将那话补完。
“你来军营的事就算我不说,袁公子也要禀告给世子。”
天空万里无云。
紧赶慢赶终于赶过来的袁真终究是迟了一步,他赶到世子营帐之前的时候,只看见杜昆一个人在望天长叹。
他凑上去打了招呼,左右打量一下皱眉疑惑问道:“怎么就你在这儿守着?阿珇呢?”
凌珇与杜昆向来形影不离,此番两国交战,楚渐行将天极宫高手调到身边护卫。他向来反感人多嘈杂之处,所以营帐之外守卫之人极少。
虽然人少,可那都是武功一流的高手。
按理说世子在议事,凤衣公主与尉南雪又都纷纷赶来。营帐之外至少要有四人守卫才可。
不问还好,一问杜昆脸色更差。他长叹一声,将凤衣公主与尉南雪之事原封不动的告知袁真。
“世子议事不准人肆意进入你也知道,凤衣公主来得突然,在主帐里坐了会儿雪姑娘便来了。两人在主帐里坐了会儿,凤衣公主携众去了偏殿后雪姑娘也走了,说是要在军营里转转,不准我去禀告世子。可事关雪姑娘,谁敢隐瞒,阿珇已经去候着了,只等世子议事结束便将此事告知世子。”
袁真听得甚是头痛。
世子关怀南雪的安危,南雪与凤衣公主不和,凤衣公主也没有要回京城的意思,这要是出了什么乱子,依照世子的脾气定然不会轻饶。
他想了想,只觉得头痛欲裂,伸出手扶住额头叹道:“凤衣公主不过是奉了陛下的命令过来罢了,倒没什么,不必拿去惊扰世子。至于南雪,还是派人在暗中跟着。依她那个性子,要是没人看着一定不会安生。”
杜昆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袁真施礼拜别,直接去议事营帐外面等候楚渐行议事结束。
凌珇也在外面候着,见他来了,两人默默打了招呼。袁真将于方才杜昆所托与他简述了一遍,他颌首,一转身往回走。
袁真等他回去,在营帐之外站了一会儿便见到一个小侍卫过来找他进去。他顿了顿才启步跟上。
山河图平铺在桌案上,众将士各归各位,向来议事已经结束。袁真向众位微微施礼,快步转到营帐之后。
楚渐行站在桌案之前,手持狼毫笔墨未干,头也不回的问道:“雪呢?”
“雪姑娘来了营帐。”
袁真说的缓慢。
楚渐行听了身子还是未动,只是淡淡问道:“现在何处。”
“雪姑娘去在军营之中,已经派了暗卫跟着。”
楚渐行这才放下笔,转过身子来,一双眼睛如寒冰冷彻,声音亦是冷冷的。
“单。”
外间进来一个人,黑衣铜面。露在外面的眼睛精光闪烁,一看便知是个高手。他进来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单膝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