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质地的西裤，一点一点的抓着自己的大腿……为什么感觉那么微妙！明明很用力，但腿的知觉却时有时无。

为什么要是在这个时候？再给他多一点的时间，他不想这么快离开！

清楚的看到方宇的表情，洛雨婷的心陡然一紧，说话越发越不自然。但看这些记者的激情越来越高涨，再这样下去——

对不远处的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个手势，趁主持人说话的时候，洛雨婷与工作人员做着交流。只见工作人员随后向主持人走去，小心的耳语。

妥善安排好，洛雨婷附在方宇耳边，“我们先离开，还能坚持到后台吗？”

听到洛雨婷的话，方宇的头埋得更低了，一滴晶莹的汗珠滴在方宇的手上。他感觉到了，凉凉的！似乎连这样的感觉都是一种奢望——

他感到了无措，埋首于胸前，鼻头第二次有了酸涩，第一次是姐姐去世的那次。

洛雨婷看到方宇那痛处的表情，让人有种想撕裂心扉的冲动。挽上他的手，他却没有反应。要怎么办？找他们求救吧！

洛雨婷寻视了一眼四周的人，因为刚刚的解释，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随主持人费心的讲解注意着一旁的大屏幕上投影下的莫氏历史和发展上了。

洛雨婷站起来，想让人帮忙。而方宇却在此刻撑起身，背对着台下的记者。

“你，你没事吧？”洛雨婷担心的问道，“如果真的有事，我们找他们帮忙，送你去医院！”

“没事！”勉强吐出两个字，方宇伸出手。即使咬紧牙关，也要从这里走下去，在他们不察觉他有任何不妥的时候。

众人很仔细的随着主持人的牵引，目光落在洛雨婷和方宇的背影上。

“欢迎洛雨婷小姐和方宇先生离席！”

掌声此起彼落，笑颜绽放。既是欢迎他们的离开，也是庆祝将有人接管跨国集团莫氏，而他们也将面临前途的光明。

这是第一次莫氏将换上外姓氏的人，将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洛雨婷的手落在方宇手上，几乎是搀着方宇前进。他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严重？

眼看就离后台不远了，可方宇突然顿住了。他的腿又没知觉了！

掌声停下，似乎从他们的背影知道出了什么事。一双双疑『惑』加惊讶的双眸注视着他们。

“你怎么了？”

“没事，等我一下！”方宇右手摁在右腿上，然后狠狠的揪起。他要快些找回知觉！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我们让主持人他们帮忙吧！”洛雨婷不安的建议。

“陪我，陪我走完最后一段路！”

他真的坚持不住了！他分明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已经不再是他自己的了。那种死亡的来临，似乎每个人在那一刻都能体会到。

血，那乌黑的血——

那么鲜明！

胸膛，那伤口——

嘴角，最边沿——

接近窒息

不——

她不要看到这样的情况！

眼泪无声的滑落！

他为什么要这么坚持？有什么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的？

“不要难过！我相信你能做到！到时我会告诉你为什么。”血趁着方宇说话，流得更快。顺着下鄂，流至胸膛与另一股乌黑相交融。一行，仅一厘米宽的一行慢慢染开。

为什么会这样？

洛雨婷试问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泪水无止镜的顺着洛雨婷的面颊，从温热变得有丝凉意。

“就当为了我！”方宇带着洛雨婷走在红『色』的地毯上。曾经的选择，造成了今天的后果。他不怨，因为这是他早已料到的后果，只是今后他不能陪这个女人一起面对困难，将留她一个人面对，他是不是太心狠了？

是不是太自私了？

在他们消失在台上，掌声再次轰隆的响起。没有察觉任何异样。

为了我！？

两人走着走着，没有一个人打破这份伤感。

“方宇！方宇！”洛雨婷推拉着方宇倒在墙边的身体，但他只是静静的闭着眼，一言不发。

这是离化妆间后面的走廊，不知道电台的人都去前面忙活了，现在根本没有人经过这里。洛雨婷四下张望，却没有人。

他的伤口不是快好了吗？为什么还在流血？伤口又裂开了吗？可是他今天没做什么重活呀！

洛雨婷颤抖的手帮方宇擦拭着脸上的血，可越擦越多，让她原本白皙的手，染上了令人恶人的黑血。她好害怕——

“雨婷！”方宇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嗯，我们去医院！我再也不听你的了，你骗我！”洛雨婷呜咽的抱怨。为什么她要这么听话？明明他病得这么重，为什么她要那么的大意，天天生活在一起，她也没有发现？

第8卷 v267

“不要怕，把我扶到化妆间！我有话跟你说。”方宇微睁开眼，说话间他能感到那嘴里的血腥味。现在的他是不是很恐怖？是不是让人很厌倦？

他发现自己好自私，真的好自私？不应该在死之前让洛雨婷看到的，这么狼狈的模样。

“什么都不要说，先去医院！”洛雨婷生气了，她怒吼了。为什么要这样？洛晨的病还没好，方宇又——

都是因为她！她的犹豫不决，她的优柔寡断，她的决定！是不是她错了，真的错了，从一开始就错到了最后！？

洛雨婷扶起方宇，她不能容忍。紫『色』的长裙上沾染了异常的黑『色』，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为什么不听话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如果你送我去医院，那真的没救了。”方宇眯着眼，说的话像呢喃一般没力。

已经这样了，还要去面对那白『色』而孤单的墙壁吗？

洛雨婷顿住，无言，任凭泪水滴打在胸前的长裙之上。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要她面对这一切？如果能回到七年前，她是不是会选择就安心的呆在楚家？那么这些事就不会发生，甚至她和莫轩将不会有交集，也就不会有这些事。

可是她能怎么办？方宇的身体又将怎么办？

仰面，让眼泪倒流回眼眶，红肿的眼睛更加难受。为什么要让她陷进这两难的境地？

洛雨婷默默的搀着方宇向来时的化妆间走去。方宇的后背，浸出犹如花朵一样的血渍。

把方宇扶坐在椅子上，却被方宇拒绝了。他要坐在地上，在椅子上他没有安全感，靠着墙的感觉更真实，更踏实。

“雨婷，你知道吗？其实，我做这些不光是为了你。”方宇轻吐出自己一直以来的心事。这些事在他心里埋了好久好久，他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

边说着话，方宇的牙齿和牙龈间，都沾上了乌黑的血。原先惨白的唇变成了乌『色』，细看那眼圈周围都是因失血而突出的黑眼圈。

不是为了她吗？

洛雨婷没有打断，只是安静的听他说。此刻她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她内心的感情。他一定有自己的故事吧！

“咳咳——”连咳嗽声都那么虚弱。

洛雨婷吸了吸鼻头，拿起在自己不远处的卫生纸，帮方宇擦拭着嘴边的血，顺着向下。她想拿什么堵住那血。

突然之间，没有任何预兆的，他是不是要走了？

“雨婷，你知道吗？我有姐姐，亲生姐姐！”说着姐姐，方宇脸上是一脸的骄傲。看得出，他跟他姐姐感情很好，而且他姐姐对他的意义肯定非同寻常。

“她比我只大两岁，是一个很开朗的人。任何困境，她都用笑容面对。很小的时候，我们的父亲因为痼疾去世了，而母亲也因为受不了刺激去世。

姐姐和相依为命，她一直让我好好学习，以后考所好大学。而她，却独自担上我的学费，我的生活费。说什么也不让我『插』手管，她对我不像姐姐更像妈妈——

她很美，遗传了爸妈的所有优点。身材高挑，脸蛋更不用说，随着年龄的增加，她身边出现了不少男人追求。

就在我高考的那年……”方宇顿了顿，男『性』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脸上也漫上了伤感之『色』，闭上眼似乎不想再回忆。

但还是继续说，“姐姐帮我联系了美国的一个远房亲戚，依我的能力一定能考上美国的高校。高考那天，姐姐想在学校外面接我回家，可是在路上——”

一行清泪从方宇面颊滑下，至嘴角，那咸咸的味道，与血腥的味道融合。

“被莫轩来中国考察的车撞死在马路边。”过于激动，方宇被呛咳出一些血丝。

“莫轩不久便离开了中国，而驻中国的他的手下想用钱打发家属。可是，那能换回我姐姐吗？经过我的深思熟虑，我改了名字，重新报考了科目，决定从医。后来在美国亲戚那边的帮忙，我顺利的考上了美国大学。在美国开始了新的生活——”

说完，方宇头靠在白『色』的墙壁上，轻轻的呼吸着，刚刚说了太多的话，费了他不少体力。

“后面的事你大致都知道了。而我接近莫轩一家，跟你有着同样的目的。其实我当时偷偷递给你一张名片，是想跟你接触。

莫轩为人警惕，不易与他本人发生冲突。所以我一开始接近你，是想利用你。”

吞咽了两下，看着洛雨婷的脸也逐渐有了变化。

“我跟你坦白接下来的事，我想，你不要恨我。可以吗？”这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愿望了。

要知道被自己爱的人记恨，而且自己没有机会再挽回，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是多么令人遗憾的事。

交待

恨他？

拿什么恨？怎么会恨？

原来又是因为莫轩。为什么那么多的人都会跟他结仇？为什么他要残忍的伤害别人，不管是有没有妨碍他利益的人。

洛雨婷红肿的眼眸低垂而下，变得深沉起来。

掀起密密长睫，他的眼神突然清亮干净起来，“雨婷，知道我为什么会成现在这样吗？”

不是无缘无故的突然这样，而是有原因可寻的。嘴角流下浓稠的血，但方宇的大脑却异常的清醒，任何时候都没有现在清醒了吧。

洛雨婷疑『惑』的看着忍痛的方宇。难道还有什么别的隐情吗？

第8卷 v268

“那个时候莫轩很少回国，而我接近你，只是想从你身上对莫轩制造一点威胁。或者——”方宇顿住了。

而洛雨婷的一颗心也跟着紧了起来。后面的事，也跟着方宇的语调，越发感觉严重。但她没有吱声，或许听完他的话，就明白了整件事。

“或者用自己学过的知识，对莫轩……其实我知道这不是医生应该做的，但莫轩的势力过于庞大。而他又……所以我选择是直接对他本人下手。刚好遇到了你，而你也想……所以……后面的事你应该知道了。”方宇说话咬字清晰，就是中间可能是因为吃力的原因，所以说话的时候有些省略。

对他本人？！

他对莫轩做了什么？

紧张感袭遍洛雨婷的全身。但也只能缄口不语，她不敢相信，原来方宇背后，还有这么一些故事。

说感动，也说无奈，但总的来说，洛雨婷是心痛。原来她根本不了解方宇。

“知道我每天帮莫轩弄的咖啡吧！每天我都用一定量无『色』无异味的，可以说是对人的身体有伤害的『药』。而我选择的是它可以潜伏在人的体内，只有到了身体无法支持的时候，就会全部暴走每一根神经。对那个人产生致命的伤害。”

他给莫轩用了他说的这个『药』吗？

洛雨婷后退两步，眨了眨眼睛看着方宇。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怎么会这样？

方宇牵强的勾了勾唇角，对洛雨婷这样的反应，他早就猜到。只是她在这一刻真的这样时，他除了苦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安慰自己。

她还是在乎莫轩的，在乎莫轩安危的吧。

“我每天跟他弄一点，再加上一定的罂粟粉，那他会上瘾，甚至有一天会跟我一样。”

“你说什么？你也吃了？你也给莫轩吃了？”洛雨婷有上去拉方宇衣领的冲动。红通通的眼睛里尽是质疑。

这不是真的！她在做梦！一定是的！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明明这么好的朋友，要她还无法接受他将离开的消息，又告诉她，那个人也即将和他一样。

他也会像这样死去吗？

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