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他仍是那么沉痛的看着她,说道:“对不起,凤箫,我没有能够保护好你!”
凤箫难过的别过脸去,眼中的泪滑落下去了,说道:“你不必如此!我们之间早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不是的,凤箫,谁也不能够斩断我们之间的姻缘,包括我们自己!”
陈照溪的话说的凤箫心中一酸,说要忘掉,谈何容易?可是他是清华的夫君啊,自己已经答应了清华,怎肯让她伤心?
“陈照溪,反正我快要死了!在我死之前,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凤箫转过头来,在她那血痕累累的脸上,唯有那一双眼睛仍然澄澈的像是一汪春水般,跳动着期盼。
“我不会答应你的,因为我要你活下来,你不会死的!”陈照溪已经猜到了凤箫想要说的话,一口回绝,凤箫凄凉的笑了笑,然后深深的叹气,说道:“我么之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你何必这样的固执呢?清华她是我的好姐妹,更会是一个专心爱你的妻子,你既然娶了她,就不要辜负她,求求你了,陈照溪——”
“凤箫,如果你可以不死吗,你还愿意和我一起重新开始吗?”陈照溪并回答风晓的话,而是重新抛出了一个问题,凤箫笑笑,声音越来越微弱的说道:“你耍赖,还没有——”眼睛缓缓的闭上,门外走进来一个身形和凤箫差不了多少蒙面女子,对怔怔的看着凤箫的陈照溪低声说道:“主子,里面的牢犯都已经睡着了,快点行动吧!”
“扶柳,对不起——”陈照溪抬眼看向女子,那女子已经摘下了面纱,露出了同样惊世骇俗的血痕满布的脸,眼中尽是真诚,说道:“主子千万不要这样说,扶柳的整个命都是主子救得,如今能为主子效劳是扶柳的荣幸!快点把,要不然守卫来巡逻了!”
陈照溪心情无比沉重的放下凤箫的身子,转过身去,听着衣服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听到了扶柳说道:“行了,主子快带她走吧!”
“柳儿,你怎么啦,快醒醒啊!”随着陈照溪的大叫,几名狱卒已经跑了进来,问道:“陈将军,发生什么事啦?”待看清楚原来是蒙面女子昏在了陈照溪的怀里,看了一眼蜷在墙角面目丑陋恐怖的“凤箫”,狱卒们纷纷相视而笑,这样丑的触目惊心的一张脸,任谁看了都要三天吃不下去饭,何况是娇弱美人呢?
陈照溪自说自笑道:“自己说要来看看丑妇,现在见到了却吓晕了——呵呵——”看向怀中人的眼中尽是宠溺的笑,牢头已经走来了,说道:“探监时间已经到了,将军还是带小姐离开这腌臜之地吧!”
“嗯,有劳你了!”说着陈照溪打横抱起凤箫,明目张胆的走出了天牢,直到抱着她进入马车内,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镇定,吩咐着车外赶车的雅安:“去青城。”
也许是上天眷顾,也许是东方璧不甘赴死,虽然人仍然昏迷不省人事的睡了三天三夜,可是命还是保住了。有了太后的懿旨,刑部早拟好了最严酷的刑罚,呈给了太后看,太后此时心神稍定,看了之后说道:“你这些刑法之中,稍微体面地一点就是这第二种剥皮法了,就这种吧!”
“是!”说这话的刑部尚书自己都忍不住的打了个寒战,慌忙退下。
那是秋日的最后一天,天气意外地寒冷,厚重的落叶铺了满城,倾城之人全部来看这有着丰富传说的女子受刑的场面,待到囚车驶出宫门,全部惊呆了,那就是传说中的第一美人、曾经的王后吗?到底是红颜多薄命啊,最终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落叶纷飞,从扶柳的脸颊边拂过去了,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庞,正是她的主子,那个曾经救过她,让她一心轻许的男子,他的心里从来就只有顾花楹一个人,这样子,他的心里总该永远的记住自己了吧?扶柳想要笑,却不知道她的笑容,是如何的狰狞可怖,也没有人能够看懂她的表情——
“凤箫——”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扶柳看到了从士兵刀缝里钻出来的谭清华,扑到了囚车前,痛哭流涕的喊着:“凤箫,呜呜呜——”
陈照溪连忙从人群中出来,后面跟着的还有谭焱华,眸中尽是沉痛,可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前面的刑部尚书见是陈照溪的家眷,立刻喝退了想要上来拉走清华的士兵,拍马过来说道:“原来是陈将军,还请配合一下吴某的任务!”
陈照溪虽然新入朝中,势单力薄,可是毕竟深受东方璧的青睐,故而身为刑部尚书,自然还得给他一点面子,故而语气还是较缓和,陈照溪抱拳致歉,扶起哭的顾、肝肠寸断的清华,劝道:“清华,我们回家吧!”
“不——凤箫,我一定要陪着你,清华一点都不怕,只是怕再也看不到你!凤箫,你听到了吗——”
那些话听得谭焱华也不禁落泪,一抬袖,暗暗拭去,陈照溪心中亦是不忍,两手紧紧地抓住了清华的手臂,拉开了她趴在囚车上的手,清华还想要扑过去,却被陈照溪紧紧地抱住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一手将她的头按到了自己的怀里,沉郁的声音说道:“清华,事已至此,你要保重身子才是,凤箫一定希望你好好地活着——”
“呜呜呜——我宁愿死的是自己,凤箫死了我可怎么办——”清华仍然在哭着,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知己就这样要去了,以后还有谁和她赏春花秋月,还有谁欣赏她的刺绣,还有谁和她闺中密谈?
“清华,你还有我,我们一起好好地活着!”陈照溪说道,清华一震,痴痴的看向陈照溪,正碰上他真挚的目光,于是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你以后都不把我一个人留在阁楼里?”
“是的,清华,我会好好的照顾你的!”陈照溪肯定的说道。那是凤箫的恳求,虽然他口头上没有答应,可是最终却不愿意让她伤心,毕竟清华是她最好的姐妹。
陈照溪的誓言虽然稍微安慰了一下清华的心,可是放眼看去,囚车已经渐渐地驶向了刑场,清华仍是痛的呼吸滞住了,倒在了陈照溪的怀中。
“我送你妹妹回去,你帮我送送凤箫。”陈照溪抱起清华转身对谭焱华说道,谭焱华点点头,看向那刑场,却没有勇气跨进去,他真的很没用,就要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凤箫死在面前吗?
为了很好地执行太后钦定的这个刑罚,刑部已经特地命人在邢台下挖了一个洞,士兵押着扶柳走下那个大坑,然后开始埋土,只露出一颗脑袋,一个侩子手拿起一把刀来,刀光闪闪,晃得扶柳闭上了眼睛,既然他已经走了,就不用睁开眼睛了吧!在百姓们的惊叫声中,侩子手刀落在扶柳的头顶上割了个十字,迅速拉开头皮,另一个侩子手向里面灌水银下去。痛苦不堪之中的扶柳仍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和皮肤正在分离而且随着水银的不断灌入,她越是痛苦的扭动身子,分离的速度越快——
“啊——”那一声尖叫,划破了凤凰城的长空,让人们很多年后仍然记忆犹新,那恐怖的场面让普通百姓,就连观刑的太后也是做了好久好久的噩梦!
他们看到那个丑陋的女人的身体会从那个口「光溜溜」的跳出来,只剩下一张皮留在土里…
那通红的失去了皮肤的光溜溜的身躯在肃杀的秋日里显得尤其亮眼,无数的人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侩子手迅速手起刀落,将那个仍在凄厉尖叫的身子拦腰砍断,声音止住了,人们仍然惊魂未定,整个凤凰城陷入了一种安静之中,沉重极了!
“太后摆驾回宫!”一声高叫打破了这肃静,太后已经支撑不住了,在宫女的搀扶下急急朝凤辇行去。
人群中的谭焱华泪眼朦胧,心痛得恨不得将自己撕做两半,也不用目睹这样残酷的刑罚!他想要冲上去收拾凤箫的遗体,却被巧儿拉住了,哭喊道:“公子,我们回清河县吧,老爷夫人都在等着我们回家呢!”
随着人们一一散去,谭焱华站在那里仰天大叫起来,可是声音再大,也盖不过刚才那凄厉的尖叫了——
☆、第十七章
一个静谧的可以听到簌簌落叶的季节,一个满目荒凉的庭院,那浅水池塘里也是枯萎了一片的夏荷。
石阶上坐着一个面上缠着纱布的女子,一双眼睛显得无比的哀伤,正呆呆的看着这个她记事以来最令人心碎的秋天——
“外面风太凉了,小姐还是进去吧!”兰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了,有些心疼的劝着,凤箫很不想进去,可是也不想要叫兰儿担心,缓缓地起身进了屋。
兰儿端上了午饭,端正的站在一边,凤箫看着那些以前在回春堂爱吃的饭菜,觉得很是没有胃口,问道:“陈将军什么时候回来?”
“奴婢也不知道,听说国王已经醒过来了,不过病情很不稳定,大概一时半会也会不了了!”
凤箫有些愕然,没想到东方璧命那么硬,竟然还没有死!可怜自己差点搭上一条命竟然还没有杀死他,以后想要报仇就难上加难了!正想到这里,凤箫自己都忍不住的吓了一跳,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的嗜血了?怎么会叫仇恨泯灭自己的心性呢?
“小姐,你怎么了?”兰儿见凤箫一筷子都没有动过,问道,“难道是饭菜不合胃口?要不要兰儿重新去备?”
“不用了!饭菜很好!”凤箫轻轻的夹了一块凝脂般的豆腐放进碗里,继续说道,“兰儿,可不可以帮我收拾一下行李?”
“小姐收拾行李做什么?”兰儿好奇的问道。
“我想要离开这里,就今天!”凤箫的语气很是坚定。她想要赶在陈照溪回来之前离开这里,她不想要再依靠他,因为他并不是自己的依靠——虽然做出离开的决定的时候,她的心在隐隐作疼。
“公子还没有回来,要不要等他回来再说?”兰儿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凤箫抿抿嘴,拉起兰儿坐了下来,说道:“兰儿,很感谢你照顾我!我也不想要离开你们,可是我不得不离开!众所周知,陈照溪已经有了妻室,而她正是我的好姐妹,我不想要对不起她,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兰儿仍是迷惑的摇摇头,虽然她心明如镜。她眼睛的余光,看到了纱窗外一个人影在外面晃动,朝门口走来,听到这话的时候,那阴影停止了移动,大概在听他们说话。除了公子和雅安,是不会有其他的人找得到这里的,那么这个躲在门后的人大概就是公子了。
“兰儿还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公子的心中有您就可以了!除非您不爱公子?”
凤箫迟疑了一下,心里想到,罢了,都准备离开这里了,干嘛还有徒留一些牵挂呢?
“是的,自从知道他是陈照溪之后,我已经对他死了心,在我的世界里,容不下任何的欺骗,而他,欺骗了我。”
兰儿注意到外面的影子突然抖动了一下,心里不禁为她的主子难过,大概从来没有这样子的被女子拒绝过把,而且这人还是他深爱之人!
“小姐,我觉得你和公子之间有误会!公子是真的很爱你,欺骗您也是情非得已——”兰儿企图为陈照溪辩解,可是门外已经响起了他的声音,只是那声音,是那么的沉重。
“兰儿下去吧。”
陈照溪一双带着忧伤的眸子看向凤箫,凤箫毫不躲闪,似乎在说着她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的心中再没有他了,这让陈照溪很受伤,可是依然笑了笑,坐在了凤箫的对面,不提他们刚才的话题,而是问道:“脸上还疼吗?”
“不疼了!”凤箫答道,才开始低头吃饭,她也确实饿了。
“我一直都没有时间问你为什么要杀国王,为什么都不和我说一声;你,可以告诉我吗?”
凤箫正在狼吞虎咽的动作立刻僵住了,她为什么要杀东方璧?为了贞榕,老人,或者是那早已经死去的千羽扶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在端木府中看到的那一幅千羽扶桑的水墨画作——
“你知道顾花楹的故事吗?”凤箫抬眼看向陈照溪,不知道是凤箫的这句话,还是她澄澈信任的眼神,让他心跳加速,脑海中百转千回,她到底想要听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也许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凤箫所讲的这个故事,完全是从贞榕那里搬过来的,听的陈照溪疑惑不已,她是从哪里听到的?难道是——
等凤箫三言两语的讲完了,陈照溪虽然心疼凤箫,可是却更多了一些感动,原来她杀东方璧,是为了“千羽扶桑”报仇吗?如果有一天她清醒过来,还会想着千羽扶桑吗?
一幕幕的往事浮现在了陈照溪的脑海中,他是那么的渴望能够回到当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是岁月是那么的无情,虽然没有锋利的刀刃,可是当它溜走后,却在每个人的心中划下了一个伤痕!
“凤箫,如果没有清华,你是不是就愿意和我在一起?”陈照溪问道。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对不起,我已经吃饱了,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凤箫站起身来,陈照溪也跟着站了起来,两步走到了凤箫的身前,将她抱住了,恳求的声音说道:“凤箫,你不可以耍赖,我并没有答应你!”
“你放开我!”凤箫用力的推开了陈照溪,激动地说道:“陈照溪,你到底想要怎样?你已经有了清华了!如果世界上每个男人都像你一样,吃着碗里瞧着锅里,那女子到底是什么,爱情又是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
陈照溪一震,原来在凤箫的眼里,他就是这样的人吗?
“我告诉你,我决不会喜欢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