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也如许飞飞口中说的那样，欠抽。“你就是传说中那个缠着罗慈追前追后的那个‘死不要脸的臭丫头’啊？”他还记得一清二楚，许飞飞在向他描述程韦韦“罪行”时那副气得要死的表情。

“什么？死不要脸？”听到如此难听的形容词，程韦韦立刻火冒三丈，捋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姓罗的都快成一废人了，你还想要保护他跟他天长地久海枯石烂是不是？说好听点你这叫死缠烂打，说难听点你就是一没脑子的贱人！”

“你说谁是废人？你说谁是废人？！”程韦韦伸长了拳头想要打得对方满地找牙，结果被轻易地躲过了。

“像罗慈这样的大烟鬼，不是废人是什么？我没说他是败类算是给你面子。”

“什么大烟鬼？”程韦韦听傻了，什么大烟鬼？什么废人？什么败类？罗慈什么时候变成大烟鬼、废人和败类了？

那小痞子刚要说话，突然被罗慈一脚踹倒在墙边。他原本不想动手，看在他们是在许飞飞的酒吧里干活的面子上，等他们自己觉得无聊就会离开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韦韦，又差点把他吸毒的事情也败露，他想不动手也不行了。

程韦韦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的。她不是没见过打架，也不是没打过架，只是看见罗慈和别人打架，她就莫名地紧张，紧张到像是脖子被人死命地掐着似的，因为她不愿意亲眼看见罗慈挨打。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第四章 臭丫头，你叫什么（12）

不过程韦韦的担心都是多余的，罗慈三两下就摆平了那三个小流氓，并且让他们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三个小流氓趴在地上一个劲地求饶，罗慈毫不理会，扭头便走，绝决的好像程韦韦从未出现过似的，就那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韦韦倒也没在意，紧跟在罗慈的身后在巷子里左拐右拐，最后看着他在一堆垃圾旁停了下来。见罗慈突然收住了脚，两米开外的程韦韦也跟着停了下来，忐忑不安地看着罗慈漆黑的背影。

“程韦韦，你是白痴吗？”他并没有回头。双手插袋，正视前方，只给程韦韦留了个背影。“那家伙说你没脑子还真是说对了。”

罗慈说出的话冷得让只在校服外面套了个薄外套的程韦韦在十一月的寒风里直打颤。

“傻子，万一我打不过他们，你打算和我死一块儿是不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罗慈的手从裤兜里拿了出来。他偷偷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心脏因为久违的幸福欢快地跳跃着，让他有些承受不住了。他只是从没想过程韦韦还会再一次出现，在这样一个黑暗的夜晚。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没有程韦韦的日子。但是，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他自以为是罢了。

他利索地脱掉身上的外套，从后下方递给程韦韦，低声说了句再见，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一定会习惯这一切，没有程韦韦的他的世界。

程韦韦紧紧地抱着还残留着罗慈体温的外套，一口气追上去，拦住他的去路。尽管她曾经幻想了无数遍，但绝对不会想到罗慈会把身上的衣服脱给她穿，绝对不会想到罗慈说出的那些生硬的温柔的话语。她觉得心脏有点小颤抖，两只手也有点小颤抖，恐怕说出来的话也会小颤抖吧。

“不需要？”罗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就还我。”他伸手要拿回自己的外套，被程韦韦死死地拽住。

“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是‘大烟鬼’？”程韦韦厚着脸皮动作麻利地把外套穿上，把自己裹得像个大粽子似的。

“我明白了，你是同意去卖身了是不是？”罗慈说完，若无其事地拿出烟点上，冲着程韦韦坏坏地笑。

“要我卖身可以，只要你答应你会娶我！”程韦韦也明白自己被羞辱了，所以怀着既生气又难过的心情瞪着罗慈大声地喊道。

“江大司没有送你回家？”罗慈不与她争辩，更不想被她顺藤摸瓜，所以立刻换了个话题。

“关他什么事？”仍在气头上的程韦韦口气有点冲。说起江大司，她更来火。她都能理解他失去父母的心情，可他为什么不能理解她只把他当朋友的心情呢？他根本就不知道，因为他，她和夏春春的内心有多煎熬。“不说他了，先回家再说。”说完她就去拉罗慈的胳膊。

罗慈冷着脸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等程韦韦一停止用力，他便毫不留情地甩开了她的手。

“你回家拉我干吗？”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的，像是故意不让人看清他的脸。程韦韦鼻头一酸，差点流泪。她知道他是故意的，所有的一切，所有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故意的。他想赶她走，他不想再见到她了，她知道，她都知道。

“你不是流血了吗？不需要处理一下吗？你打算还是像上次那样不闻不问是不是？你以为自己是铁人是不是？”

罗慈不说话，一口又一口地抽着烟。天空依旧是无止尽的黑暗，月亮始终不肯露脸，就像罗慈下了狠心，决定结束这一切。沉默了半晌，直到听见程韦韦低声的抽泣，他终于说了句话：“回家小心点。”

第四章 臭丫头，你叫什么（13）

“我不回家！”程韦韦固执地拦住他，“我不回家！”她坚定地看着他，害他扭头，看别处，不看她的眼。

“随便你。”他摆出极其冷漠的脸，尽管头上的伤正隐隐作痛，尽管再次看见程韦韦那张可爱的脸，他有些无法控制内心的喜悦。她对他，还是没有死心，她对那样过分的他像是永远不知厌倦一般，还是会冲着他微笑。

程韦韦突然意识到说什么对罗慈来说都没有用，于是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扯着他往家的方向走。他就那样被她硬生生地扯回家，直到门前，他拿出钥匙要开门。他的动作太慢，程韦韦拿过他的钥匙利索地开了门，好像她才是那家的主人。

门开了，十平米大的小房间里乱得不能再乱。程韦韦怎么都不会想到，那都是罗慈犯毒瘾之后留下的杰作。

“怎么回事？有人抢劫你了？”她一边简单地收拾着凌乱的屋子，一边好奇地问。

“把衣服留下你可以走了。”依旧站在门口的罗慈冷若冰霜地看着程韦韦。似乎他让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他的外套拿回来。他早已不去考虑她的感受，为了让她彻底地死心，他不能再去考虑她的感受了。那扇窗，他早已关死，而且还封上了木条，没人可以再打开。

程韦韦被罗慈这么一说，下意识地把外套死死地捂住。她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完，她要说的话还没说完，她根本没打算离开。

“啊，对了，急救箱呢？有急救箱吗？”她一边四处翻腾，一边假装没听见罗慈说的话，若无其事地问。“没有急救箱吗？那我出去买。”她裹紧了罗慈的外套，刚走到站在门口的罗慈面前，突然被他一把扯住，硬生生地被推倒在两米外的床上。

“不脱是吧？我帮你脱。”把程韦韦死死地压在身底的罗慈目露凶光，像个流氓一般粗鲁地伸手就去扯她身上的外套。但是只脱了一半他便停住了，因为看见她的眼泪瞬间绝了堤。

程韦韦一边哭一边推开罗慈，脱掉那件他没有脱掉的外套，拿出口袋里的想要给他的那些钱放在桌边，埋着头走出了那间破旧的小屋。

看见桌子上的那些钱，罗慈抓起那些钱追了出去。看见昏暗的路灯下被拉长的程韦韦的背影，他差点哭了。只要看到她，他就一刻也止不住地幻想和她在一起的情景。可那些都是不可能的，永远都只是幻想罢了。

“程韦韦，”他拉住了她的胳膊，把钱放进她的口袋，低声地叫了她的名字。“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他说，秋风吹乱了他凌乱的头发，不再是以前简单又干净的刺猬头。他已经好久没有去理发了，头发长了，胡子也长了出来，现在的他看上去和那些街头的地痞流氓没什么区别。

“罗慈，我不是说过吗，”程韦韦没有把钱拿出来，她依旧埋着头，默默地掉着眼泪。“就算你变了，就算你变得不像你了，我还是……喜欢你。”她伸手擦掉眼泪，重新抬起头，一步一步走远，一点一点消失在罗慈满是泪水的眼睛里。

罗慈呆呆地站在原地。他多想追上去紧紧地抱住她，向她道歉，告诉她他喜欢她，可是大脑根本不听使唤，他怎么也挪不动他那沉重的双腿。江大司那诅咒一般的话语不停地在耳边徘徊，他知道，江大司会比他更好地照顾她，让她开心，逗她笑。他配不上她，他总是这么提醒自己，总是这么绝望地告诫自己。不要去破坏她的生活，破坏她的幸福，他总是对自己说这些话，因为他不敢承认，他才是她最大的幸福。

算命的说他会早死，不是骗她，吓唬她，那是他偶然遇到的一个陌生的男人这么对他说的。即便他不相信，可这么糟糕的命运，也不比死好到哪里去。

“忘了她吧。”他轻轻地闭上眼，轻轻地对自己说。

第四章 臭丫头，你叫什么（14）

许飞飞刚走到客厅门口便被横躺在沙发上的银发少年吓住了。她是如此的敏锐，以至于看到他第一眼，她就立刻认出了他。

“死胖子！”许飞飞甩掉脚上的球鞋光着脚大步走到夏崇面前，凶巴巴地吼：“你在我们家做什么？你不是死去英国留学了吗？不在英国好好呆着你乱跑什么？谁允许你进来了？我说，谁允许你进来了？”原本眯着眼睛像一具尸体一样横躺在许飞飞家里那真皮沙发上的夏崇微皱着眉头慢慢睁开了眼，一副刚从天堂坠落到人间的天使的懵懂样。和宝贝妹妹夏春春分道扬镳之后，他就不请自来地去了许飞飞的家里。也许是坐了太久的飞机累了，一看见沙发他便倒了上去，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这栋房子的男主人。不过这只是令许飞飞愤然的一个原因，另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是她曾经受到夏崇“阴魂不散”的毒害。她的童年并不只有洋娃娃和棒棒糖，还多了个超级无敌大胖子——夏崇。

“啊！”从睡梦中醒来一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大美女，夏崇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兴奋地跑去一把握住许飞飞的手，“美女！你是许飞飞的妹妹吗？表妹还是姨妹啊？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吗？”

许飞飞迅速抽回手，一拳打在夏崇的脸上。“夏胖子你给我滚一边去！什么表妹姨妹？你眼睛瞎了是不是？”

“啊！是飞飞啊！我怎么没认出来呢？明明比以前漂亮多了，不可能，不可能！”夏崇一边装模作样，一边摆出扭曲的姿势。

许飞飞忍不住笑出声来，从小就是这样，就算夏崇再怎么惹她生气，都有法子逗她开心。“我说，胖子，你回来怎么连说都不说一声？害我以为见到鬼了！”

“身高一米八四，体重六十七公斤，这么标准的身材也被你叫胖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看你看，这些可都是肌肉啊，不是肥肉，我用人格担保，绝对不是肥肉！”夏崇边说边把袖子捋起来，忙不迭地秀了秀自己的肌肉。

“你用人格担保？我看还是算了吧。你有什么人格啊你。这些肯定都是假的吧？抽脂抽出来的吧？”她一脸的质疑。

“假的？拜托你，大小姐，你有毅力坚持两年每天锻炼身体，节食和运动吗？我这么辛苦地为了达到你的标准，你却说是假的？”听到许飞飞的话，夏崇简直伤心欲绝，肝肠寸断。

“行了行了，”许飞飞不耐烦地推开他，“我要休息了，你快滚吧。”

“见到我，你一点都不高兴？”夏崇收敛了不正经，一脸严肃地问。他没撒谎，他说的都是真的。他在英国呆了五年，花了两年时间瘦身减肥，如果不是有许飞飞这个精神支柱支撑着他，现在，他根本就不会变，一点都不会变。他为了她做出了那么多的努力，付出了那么多的牺牲，可是，两年没见的她见到他却是如此不耐烦的模样，他不敢相信了。“你还记得两年前你在机场送我的时候说过的话吧？你说，只要我减肥成功，只要我能变成一个普通人的身材，你就会接受我。为了你这句话，我……”

第四章 臭丫头，你叫什么（15）

“你有完没完？我都说你吓到我了，我怎么知道你真的会减肥？！”许飞飞被夏崇说得心虚了，只好摆出凶恶的嘴脸。

“生气了吗？”夏崇像个绅士一般走到她的身边，“减肥的事没有告诉你，生气了吗？”

“我都叫你滚了，你怎么还不滚？你有神经病是不是？”许飞飞抱着胳膊板着臭脸。

夏崇轻轻摇摇头。“没有，我有精神病。但是，我会在我心爱的小飞飞面前尽量保持正常的。”

“夏胖子，你给我听清楚，我要很郑重地告诉你一件很严肃很严肃的事情。”

“什么事情？我知道了，是不是我比以前更帅了？”夏崇自恋地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