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事,不妨事的。过来坐吧。”老庄主指着我旁边的座位说。
场上已锣鼓开席,丝竹之声级缓响起,歌舞上场。
我见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小声问道:“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他点点头:“是有些事情,而且跟你有关系。不过也不要紧。”
“跟我有关系?什么事啊?”我不禁好奇问。
“你别多想,先安心在席上坐着。一会儿再告诉你。”
真是莫名其妙,弄得那么神秘干嘛?看着场上那一片欢腾的舞蹈我也没了欣赏的心思。又见智涯眼里忽忧伤忽担心忽明朗的眼神,我更是摸不着头脑。
宴席结束后,老庄主说再请大家多留三天以尽余欢。
智涯把我拉到别处说:“跟唐义有关系……”
第三十五回 此恨绵绵无绝期
智涯将我拉到院子里轻声说:“这件事可以跟你百花谷的那个唐义有关系。”
我惊诧地看着他,他又说:“我接到密报说,丞相现在在全国范围追杀一个人,因为那个人掌握了他勾结外臣,谋反叛乱的证据。你知道现在丞相试图独揽大权,他勾结外族,想借外族起兵之际发动叛乱。据说他把所有有来往的人员记载在了一本册子上,还如数写了所送礼品多少,预计如何行动等详细情况。可前一个月突然有人闯入丞相府偷走了解那本册子。看来他是有所准备的,地形和方位都相当熟悉。谁知在离开时被侍卫围攻,受了严重的内伤后拼死逃出,然后不知所踪……”
我瞪大眼睛听他说完每一句话:“不错,就是唐义!就是唐义!”我想起那几个黑衣人的话忍不住说。
智涯点点头:“丞相张贴了画像下令全力追拿。我听人描述觉得那人像唐义,所以我要跟你商量。”
我心里充满了感激,他不是冒然行事,而是事事都与我商量。我告诉他说:“曾有一伙黑衣人去百花谷要人,而且口口声声说是丞相要的人。结果全被我杀了,后来就再没人去过……”
“这就对了,这样看来我们首先要确保唐义的安全。你这次出谷可派了人看守?”他问。
糟了!我想起唐义的身体未愈,武功几乎不能发挥作用。眼前又晃过紫裳那慌乱的动作和眼神,难道……
“我要回去!”说着就跑开去找高莫和孟伯伯。
来不及解释我说:“我有急事要回去,马上。你们先留在这里,替我给庄主解释一下……”不等说完就到院处牵了马扬鞭而去。
“思雨……等等我……”智涯也来不及多说,跟了我来。
我想想心里就发冷,万一唐义有会么三长两短,那我,我怎么办?没了别的念头,只管一路狂奔。
智涯随了我一路过来,我知道他是担心我更多,而我则满心想的都是唐义。对于他,我只剩下亏欠。
快马加鞭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就到了百花谷谷口。这一天一夜都不曾休息过,也不曾吃过东西。智涯也没有半句怨言。现在已是将近二更天,朗月洒下光来,照的一切都冰冷冷的。
谷门是锁着的,看来应该没出什么事。我没带钥匙,也不想用钥匙,那样会惊动大家。我们越门而过,静静地落在院子里。冷风阵阵吹来,我不由抱紧了双臂。智涯看见解下外衣披在我身上。他总是那么体贴。
各个房间都熄了灯,四周静静的。只有唐义屋子里有透出丝丝亮光,这么晚他在忙什么呢?
从窗子里看过去却映出了两个人的影子——是紫裳!这么晚才吃药吗?不像,紫裳好像在跳舞。
她身姿轻摇,衣袖轻抽,一把拉起唐义的手转入他的怀里。我呆呆地看着,脑子里突然就一片空白。
紫裳偎在唐义怀里,跳动的烛光把两人的影子映的模糊。我的视线也开始模糊,却又无比清晰地看见唐义吻上了她的唇……
我身子一颤,肩头披的衣服滑落下来,眼泪也有些失控地滑落下来。我真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智涯也惊了一下,他看向我。
我擦了擦眼泪,摇摇头说:“我没事……”
他叹口气,从地上把衣服捡起来,抖了一下又给我重新披上。
我推开他的手,说:“你先走吧,紫裳若知道你也在会很没面子的……”
他说:“我一直都不敢相信,可今天我看到你那痛苦的眼神我相信了。你喜欢唐义……可我……”
他没有再说下去,不说我也知道他的意思。他将衣服拿在手里说:“那名册的事我们改日再说,思雨你,自己保重。不要太……”
“我会处理的……”我没等智涯说出“伤心”那个词。
我呆呆地在他们门口坐到天亮,心里一片空白,一片冰凉。憔悴一夜间在我的脸上、心上漫延开来,人竟然是这样的脆弱与单薄。
门开了,紫裳走了出来。长长头发在她腰间散落开,她正准备回房梳洗。
紫裳猛地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我,定在那里似的说不出话来。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异与恐慌。
第三十六回 在天愿作比翼鸟
紫裳开门出来看见我坐在门口愣在那里。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在逃避。
良久,她说:“姐姐……你……我……”
我不理她,走进唐义屋子里,把门关上。我听见她悄悄离开的声音。
屋子里还充满着昨夜的暧昧。唐义在床上昏睡,看见他的脸,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何时自己变得这么爱哭了呢?
我整整他的衣服,不得不承认,现在他有了别的女人。而且是与我同住一起、亲如姐妹的女人。就在我面前,那么地,那么放肆地亲热……
我深吸一口气,擦掉模糊的泪水。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会离开你,我也不能离开你,因为你是天子。
忽地发现唐义额头有好多汗珠。呼吸也已经薄弱。我拿起他的手诊脉,他吃了迷幻的药物,导致神志不清,昏睡不醒。受药物控制容易情绪激动,而且做过什么事情自己都不会知道。这种药是很伤身子的!
紫裳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想起那日紫裳慌忙地藏什么东西,一切就都明白了。如果唐义是真心对她,那我无话可讲。可紫裳竟然用这种手段来引诱,为了让我痛苦吗?可她看到我时又为何那样的恐慌?
我将唐义体内的药力逼出。真是命苦,自从见到唐义到现在一直都受伤,这样下去何时能好啊。
来到紫裳屋里她正在桌前暗自伤神。她不是应该有胜利者的笑容吗?我输了,但她只赢了一个晚上。
“唐义又昏迷了,那种药太伤身子,以后不要再用了。”不等紫裳开口我先说。
她仿佛很吃惊我怎么会知道她用了药:“姐姐,你怎么知道……”
“既然你还叫我姐姐,那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准备原谅她,她也是一时糊涂。
紫裳冷笑一声,那声音从外头一直凉进我的心里:“姐姐对我虽有收容照顾之恩,可我也不会为了恩情将自己喜欢的人拱手让出。现在唐义是我的了……”
我有些可怜地看着她说:“你这是何苦?感情是强求不来的。何况,唐义他做过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不知道!”
紫裳呆呆地看着我问:“他,怎么会不知道?怎么……”
我抓住她的肩膀告诉她:“因为你药量用但多。唐义已经神志迷乱。等药力散去他清醒过来,他便会忘记那天晚上的一切……”
紫裳终于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我说:“只要你不说,唐义还会待你一如继往;如果你说了,他也未必相信。妹妹,有些事情你不明白。我比你更爱也更需要唐义!”
我多么希望得到紫裳的理解和成全。我听到她在我身后重复着:“我不会放弃,我不会放弃……”
爱情,究竟是什么东西?可以让人如此疯狂地抛弃和付出。姐妹之情实在是不堪一击。我在心里嘲笑自己的残忍与痴狂。我不是也放弃了紫裳么?
中午唐义醒了。
看见我问:“思雨,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点点头说:“在那里也没什么事情,就早些回来了。你可好?”
“我好着呢。紫裳照顾得很周到。”他感激地说。
“那就好。我看你药也吃得差不多了,明天你就试着恢复一下武功吧。”他有了武功,我也许可以放心点。
过了一会儿,智涯也赶来了,他肯定是不放心我。看到我们相安无事,他也松了一口气。
第三十七回 在地愿为连理枝
智涯看看我说:“思雨,你憔悴了好多,你没事吧?”
我苦笑一下,人一旦沾上情字怎么会不憔悴?其实你也和我一样情苦。甚至更苦。因为你喜欢我,我却喜欢唐义。我们都在痛苦中挣扎,在扎挣中更痛苦。
“我没事。你打算怎么办?直接问他吗?”我说关于册子的事情。
“唐义掌握了证据却一直不报官,他可能有自己的原因。我们不好莽撞行事。最好,你去问问,我去可能不太方便……”他若有所思地说。
我想想也对,谁让我夹在他们中间呢?
“好吧,我去问问。”
看见唐义时他正在院子里练功。他重病多日气血淤阻,他要靠内力打通气血才能恢复所有的武功。
我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一看到唐义,我的心就踏实了。不管我正在遭遇着什么困难和危险,有他在身边,我就有无穷的力量和满足感。
“我想问你件事情。”看见他过来我说。
“什么事情?”
“你跟丞相之间的恩怨。”
他吸了一口气,慢慢问:“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
“我想分担你的过去,不想你生活在阴影和仇恨里。既然我们已经彼此倾心,就不该有所隐瞒,对吗?”
他叹口气,悠悠地看着远处的山,眼睛里蒙了一屋不知该怎么解读的愁怅。
“我本想了却了与丞想的恩怨之后便青山流水独行而去。可自从我遇见你,我就打算把这一切抛诸脑后,从此与你生死相守。任何恩怨都比不过你重要……”
他牵起我的手,专注地看着我。那眼神一下子就看进了我的心里。我觉得此时此刻一切都不再重要,只要有他。
我松开他的手,倒了杯茶给他:“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不是要你再纠缠昔日的仇恨。我只是想确定你身上是否是指控丞相的证据,那对我们的平静日子来说是个祸根。还是该交给谁就交给谁吧……”
他想了想,从身上摸出一本蓝册子说:“为了这个,差点命都没有了。不过它也算是我们的媒人。”
他笑着看我:“我就知道你是帮别人问的,拿去给他吧,他们拿着会比我更有用。”
我感激地看着唐义。他原来是如此地理解我。能遇上他,我今生来世都再也无求了。
吃过晚饭,我拿出那本册子交给智涯说:“你拿去吧,丝毫不坏。”
智涯看看旁边灯义,接过来说:“多亏了唐兄的保护,才得已周全。这次丞相肯定无处可逃。”
唐义露了解一个旷达的微笑说:“有劳智涯兄费心了。其实我已将过去的恩怨忘却了。”
他当众拉起我的手说:“有了思雨在身边,我就什么都不追求了……”
他这一个动作和这一番话让智涯和紫裳都好不自在。他们几个是各怀心事,而我,似乎就是罪魁祸首,伤了大家的心。可事到如今,我也已经没有必要在他们面前隐瞒我跟唐义的关系,怕伤到的已经都伤到了,还不如我告诉他们我和唐义的感情有多坚定……
智涯愣了好久才说:“怕是还要劳烦唐兄上京做证。惩治丞相可不是件小事,所以……”
“好,我答应。”没等智涯说完唐义就答应了下来。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我也要一起回京。还有紫裳,也一起去吧。”我想起长久没有回家看看要求到。
智涯答应了下来,事不迟疑,打点行装,明日回京。
第三十八回 迷迷蒙蒙是人梦
一大早我们去派里留了封信让程严交给还在“云天庄”未归的孟伯伯和高莫,又嘱咐了些话,才安心离去。
一路北上看着越来越熟悉的景物,心里禁不住的激动。离家已经好久了,终于又能回来看看。而且我还带回了唐义,很快就可以和爹娘团聚了。想着想着便不自觉地笑了出来,搞得唐义莫明其妙地看我。
整个途程都很顺利,没有出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