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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闹 佚名 5016 字 1个月前

屋外阳光明媚,热的能将人晒脱一层皮,我却觉得无比阴冷,依兰低头思虑了一会儿,终是抬头问道,“烟影,你到底是喜欢大哥还是九弟?”

“他们两个,我谁都不喜欢!”话脱口而出,心中却是翻江倒海的苦涩。

“当真?”

“当真!”

依兰缓缓从绣兜中掏出一个用帕子包好的丝绢,塞到我的手里,“这是大哥托我稍给你的!我来的时候,就见他在这园子外头徘徊,见我来了,便让我将这交与你!”

我忽然有一种要奔去见他的冲动,一时又想不起来他的住处,急急的问道,“他住在哪个园子里,你们何时走?”

“就住在你前头那个园子里,我们一会儿就要出发,你现在去,还来得及!”依兰的眼里闪烁着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我看了看手里的娟帕,捏紧了就要往外冲,却被依兰一把抓住。

“烟影,如今太后已是认定了你和九弟,你万万不能犯傻,该断的就得断,你好自为之!”

我默默的点头,一股无名的哀戚涌上心头,拔腿就往外跑去。

及至墨夜星的园子门口,我才堪堪停下来奔跑的脚步,园子里那抹熟悉的身影已是让我模糊了视线,我大口的喘着粗气,张大了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烟影小姐?您是来找殿下的么?”

坎儿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我草草用手抹干了眼泪,转过身来,“没有,没有,我只是路过!”没来由的想逃,我无法面对一心一意对自己的墨夜星,心里愧疚的厉害!

“烟影,既然路过,就进来坐坐吧!”熟悉的声音淡淡的传来,无比的平静,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就那么的恰到好处!

扭身,斑驳的泪眼对上他的,就那么平静的看着,好像时间已然静止。

我咬了咬牙,既是来还东西的,总要将事情办完了才走!

随着墨夜星进了屋,未及坐下,我便摊开手中的娟帕,递到他的跟前。

他的眼角跳了跳,抬手对坎儿道,“坎儿,去门外守着,谁都不见!”

门被带上了,我更是急切,手又往高抬了抬,“殿下,这东西,烟影不能收!还请殿下收回!”

墨夜星背过了身不理我,却问道,“你可知这娟帕里包的是何物?”

我摇了摇头,却反应过来,他是看不到的。

他好像知道我的举动,接着说道,“不管还我还是不还我,都先打开看看吧!”

我愣了一下,缩回了手,一手托着,一手轻轻的一层层揭开包着的娟帕。手心的娟帕当中,静静的躺着一只碧玉的链坠,细腻润滑,青翠碧绿,洁净无瑕,再反过来,背后却刻着一溜密密麻麻的小字。

“时光静好,与君语;似水流年,与君同;繁华落尽,与君老!”

我的泪,再也止不住,滴滴落于娟帕之上,我再一次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许久许久,他将我放开,脸上居然也是斑斑泪痕,“烟影,我以为我可以忘记,却不料到处都是你的影子,这二十多日,真真是度日如年!……”

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泪眼婆娑的看向面前的这个英挺的男子,一月后,他便即太子位,不管墨夜离出于何种心思,但他的话没错,我若是在此时扰他心神,那么,太子之位必不保!虽然日后的皇帝并不是他……

我猛的一个激灵,难道墨夜离就是将墨夜星拉下马的黑手,他的忠心,他的护兄,全是可笑的骗局?

“烟影!太后定下的事情,本就不容更改。我更是以为,再次相见必是以大哥的身份!”墨夜星脸上再也看不到刚刚的平静,痛苦的拧紧了眉头,将我的手拿开,“你心系夜离,我已是知晓,我却不甘心,我宁可舍了这虚空的太子之位,只求你一人之心!”

我止了泪,认真的用手将他脸上的泪痕一一抹干,盯紧他的黑眸,“殿下!您是焱朝未来的太子,肩上的重任终于泰山,您不可为了烟影一人放弃的全部,烟影不值得!”

“不说了,不要再说了!”墨夜星将我箍入怀中,细碎的念道,“我知你心意了,你放心,夜星断不会再骚扰你,只在远处默默的看着你就好!”

我伸出双手,慢慢的回抱住夜星的腰身,“殿下,烟影对您,不敢有任何欺瞒。殿下对烟影的真心,烟影点点滴滴都记在心头,片刻不敢淡忘。只是,越是这样的真心,烟影越不敢亵渎,烟影对您,真的只是对大哥的依赖和信任!”

手中的人浑身一紧,忽又更加用力的抱住我,“那好,夜星就做烟影的大哥,永远是你的大哥!”

我将脸深深的埋入墨夜星的胸膛,认真的承诺,“焱朝的天下,必是大哥的天下,永远都是!”

“九殿下,九殿下,您稍后,稍后!您不能进,不能进!”坎儿的声音由近及远,飞快的传至门前。

门“哐”的被一脚踢开,门外立着脸色墨黑的墨夜离。

筹备婚礼

作者有话要说:每晚码字,吃了晚饭还喝一瓶酸奶,偶的肉啊,比房价涨得还猛啊,鱼儿要减肥,要不然夏天穿不了漂漂衣服,口是,为毛偶虐人的时候,就这么稀饭吃东西喝酸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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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到初秋,其实也就是那么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初回到府里,便瞧见棠园里的梨树上大大小小的挂了好些果子,注定是一个丰收的秋天。

“小姐!”素音一溜小跑进来,用袖子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老爷让您去前厅呢!今儿请了红玉绣坊的苏大娘,说是要给小姐多裁几件新衣呢!”

我默然的起身,随着素音向前院走。这几日,爹爹给我从头到脚的换新,银子好似流水似的,当然,他不心疼,我是更不会心疼的。

从避暑山庄回来后,宫里一道接一道的赏赐,都是单独赏与我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胭脂香粉,甚至于文房四宝、琴棋书画都一应俱全!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墨夜离怎么就在皇上和太后的心中占据了这么重要的地位!

“烟影啊,你快来看看,这么好看的丝绸,可是专门送来给你挑的呢!”屋内的大桌上满满的都是各色绫、罗、绸、缎、纱、锦、绡、绨,三娘拧痴着腰身,一双手不停摩梭,似乎早就忘了那佛堂念经的无趣和苦楚,话里的羡慕和嫉妒一览无余。

“三娘要是喜欢,也让爹爹给你做几身,隔三差五的在园子里面走走,没准爹爹一高兴,给你加些月钱也不一定!”我一点也不客气,我愈是柔弱退让,她便愈是步步紧逼、分毫不让,这哑巴亏,我决计不会再吃第二回。

“咳咳,烟影!”爹爹威严的声音将所有人隐忍的笑声都化为了灰烬,“这是绣坊的苏大娘!今日请她过来是要给你做嫁衣的,顺便四时的衣物各色各样的也要多做几件,今日都一并选了量好,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

“喔唷!这就是大小姐吧!”恶俗的脂粉香飘来,一个肥胖的中年妇人扇动着肥厚的嘴唇片子,直直的就撞入我的眼帘,“难怪被皇子看上呢,这小脸标致的,走遍这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呀!这腰身……”

我嫌恶的皱眉,打断她的话, “苏大娘,不如跟烟影说说,时下都兴什么料子什么式样吧!”我就是长得象那夜叉她也会将我说成天仙的,不过我也是有耳闻,这苏大娘虽然恶俗,制衣、刺绣的手艺却是一等一的好,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一到年节,都排着队的上她那里去制衣。

苏大娘咧开红唇嘿嘿一笑,“兴什么可不重要,关键是大小姐喜什么!再不兴的东西,经小姐这么一穿,怕也是要兴个半年一年的呢!”

我闭了闭眼,忍住了想要缝上她那臭嘴的冲动,“苏大娘,绣坊的活怕是堆积如山吧!那就快快给烟影量了,好回去绣坊照应,可万万不能耽误了绣坊的生意!至于料子和式样,我选好了就让下人记下送去便是了!”

苏大娘被我一点,脑袋直捣,银子永远比任何东西都具有诱惑力。苏大娘麻利的上前,利落的量完便起身告辞了!

爹爹看苏大娘已走,上前叮嘱娘和几位姨娘,“你们细细的帮烟影挑着,拣着不同的花色和料子,多多做上几件,总有穿的上的时候,堂堂宰相的女儿,万万不可被别人笑话了去!”说罢也匆匆而去!

娘拉着我的手坐在椅上,看着上前一阵翻腾的几位姨娘,笑意溢于言表,也微微有丝不舍,“烟影,娘这一辈子,最想看到的就是你风风光光的嫁人,有个好的归宿,如今也算是圆了娘的心愿了!”

我眼望着屋外,秋风已起,渐渐有落叶飘落,回过头来避过娘关切的笑脸,淡淡道,“娘,当年您嫁给爹爹,也是风风光光的吧!”

娘轻轻的点了点头,不解我为何如是问,道,“风光自然是风光,只不过比起你今日来,那是远远不及的!”

“那这么多年,您幸福吗?”我忍不住又问,心里清晰的明白,风光和幸福,荣华和开心,本就是兄弟。

“幸福?”娘顿了一顿,疑惑的扳过我的身子,问道,“烟影,你怎么了,怎么会这么问娘?难道……”

我一凛,灿然一笑,艳丽如花,“娘,没有什么,烟影只不过想到要离开娘,心里有些不舍,没来由的伤感而已,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娘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又了拍我的手道,“傻丫头,别想那么多,嫁过去后,少说少问,礼数周全,谨言慎行,方能过平静安详的日子!娘老了,你翅膀硬了,总得离开娘,去过自己的日子,娘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眼看着娘的眼里泪意泛滥,我忙拉着娘走至桌前,“娘,您说,我要做几身衣服,做什么样式的好,选哪些料子?”娘幸福不幸福,我早就看在眼里,继续追问,也不过是揭她的伤疤而已。我已是不痛快,又何苦拉上她。

整整一个上午,我不停的点头,“好,这个也做一件!好,做一件吧!”我做的越多,娘越是开心,姨娘们的脸也就越黑,我这心里也是无比的畅快!

携了素音回到棠园,厨子们早就将午饭做好,见我们回来,赶紧端了上来。

这一上午挑的我头昏眼花、眼冒金星,我一屁股坐在桌前,拽了拽素音,“素音,你过来,今儿,你陪着我一起吃!”

素音一愣,连连后退,小手直摆,“小姐,那怎么行,那怎么行,主子和下人,岂能同桌吃饭!”

“怎么不能,这个园子里,谁是主人?”我转过身来,噙着笑意,与她对视。

“是小姐!”素音嗫嚅着,猜不透我的用意。

“那这个院子里是不是我说了算?”我又问。

“是!”素音更是紧张,一双小手在身前一个劲儿的翻搅。

“那就坐下,一起吃!”我些微带了些怒意,一把拉过素音在身边的凳子上面坐下,“我不想再一个人吃饭,从今往后,没人的时候,你就陪着我一起吃!”

素音见我一时笑一时怒,心下忐忑,更是不知所措,坐在凳子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甚是难受!

我咬了咬牙,忽的问道,“素音!你愿不愿意随我进宫?”

素音抬起头,头点的飞快,“愿意!小姐去哪,素音就去哪!”

“可是,你可就再也见不到方硷了!”话从我的嘴里一字一字的吐毕,素音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白了,直起身来,在我面前“噗通”跪下。

“小姐!素音知错了,这事和方先生一点关系也没有,方先生到现在也不知道有这么回事,这是素音一厢情愿的!”素音伸出手,揪着我的裙摆,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我松了口气,这赌我是压对了!

许久,我叹了口气道,“素音,你起来吧!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愿意随我进宫!你与方硷,成也好,不成也好,都是你的福分和造化。府里也没有不让下人成婚的说法!况且你随我这么多年,也算得上是我半个姐妹,我不愿因我而断送了你的幸福!”

素音起身,期期艾艾的立在我的身侧,涨红着小脸道,“方先生是个知书达礼的好人,今后的夫人也必是位通晓琴棋书画的小姐。再说素音对方先生本也是一厢情愿,更谈不上今后、将来,是素音痴心妄想了。素音早先就和小姐说过,一辈子不嫁跟着小姐,只有跟着小姐,素音才觉得有依靠!”

我微微的点头,“既然这样,从今往后,人前我是主子你是丫头,人后我们就是姐妹。等过几年,我在宫里求了太后,给你个女官的身份,方硷娶你,倒成了高攀了,你放心,我会替你考量!这事就到这吧,坐下来吃饭!”

素音一愣,瞄了一眼我平静的侧脸,终于斜着又慢慢坐下。她哪里又能想到,我的心里,此时却是翻江倒海的痛。

以前,我虽懦弱却清高的紧,一收一放,将人死死的拴在身边,这种笼络人心、算计身边人的小把戏,本是我最不屑的。可是现在我既然下定决心要帮墨夜星,嫁给墨夜离便是唯一的途径,也和了所有人的心意。

但俗话说的好,伴君如伴虎,不管将来墨夜星和墨夜离谁做了皇帝,我都是那个深入虎穴的人,我必须要在自己身边留个自己的人,这个人,非素音莫属!

一顿饭,寂静无声,形同嚼蜡,素音搁下筷子,反反复复的看了我几眼,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