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娜小jie曾经特意吩咐过,她的保险箱里的存放的任何东西兰小jie您只要凭着您的身份证件亲自到场就可以随意提取的。”银行保险托管部的经理言笑晏晏的将我领到保险箱的所在位置。
我打开保险箱,摆放在最上面的是一个极其朴素的白色信封,上面字迹清秀的写着我的名字。我伸手将信取了出来,手指不住的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极轻的吁了一口气,这是娜姐留给我的信。我将信小心仔细地放进我的包里,又看向面前这个不大的银白色保险箱。
里面有一个存折,和几张被塑封保存的很好的大头贴,娜姐和我互相依偎着的笑脸就罩在那小小的方寸之间。
“看得出来唐小jie和兰小jie您的感情非常要好。”经理看到了我拿在手里的带着护贝的颜色更加显得生动自然地大头贴笑着开口说道。
“嗯,我们是姐妹嘛。”我低头轻声地回答道。
“兰小jie你回来了?”保姆听到开门声,抱着孩子迎了出来。
我把东西放在一边,弯下身子细细的瞧着小婴儿,“她今天怎么样?”小小的手指,小小的眉眼,舞动着的小手儿张得开开的,手指尖端的指甲晶莹细嫩的犹如白腻的米粒儿一样,小小的一点,肉肉的小手依依呀呀的拍着。
“刚喂她喝完奶,一天都不哭不闹好乖的,”保姆眉眼笑得弯弯的,“我从来没带过这么好带的婴儿呢,算是我的福气呢,你不知道现在有的小孩子有多闹人的。”
“孙姨,你先休息一下吧,一会儿等我走了你还要带孩子呢。”
“好的,谢谢兰小jie了,那我顺便去把尿布洗了。”保姆动作小心的把婴儿放在我的怀里。
“嗯。”轻柔地接过孩子,我怀抱着孩子轻轻地拍哄着,孩子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乖巧的看着我,不时嘴角吐着一连串儿的小泡泡。
我宠溺地笑着看向怀里不大点儿的小宝贝儿,“小坏蛋。”我轻轻的用柔软的棉布巾擦拭着她的嘴角。
站在屋子里,我嘴里哼着记忆里妈妈唱给我听的儿歌,手臂轻轻地悠荡着,不一会儿孩子就沉沉的睡着了,我将她小心地放在小床上,然后坐在旁边慢慢地打开了娜姐留给我的信。
“则溪,有些话我想还是写下来吧,你不要问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了,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的话,我想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了。我不想说那些酸牙倒醋的话,不过我知道孩子留在你的身边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也知道你一直以来的想法,存折里的钱已经足够你把钱还给他了,如果你当初的想法依旧没变的话。
家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我对他们说我已经嫁到国外了,留给家里的钱我也已经早早的就存在了一个户头上,每隔一段时间会自动往家里划钱的,所以这些你都不用担心。
至于孩子,我还没有给她起名字,我也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但是我想把这个权利留给你,则溪,你给这个孩子起个名字吧。因为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
我还记得我们的那个约定,可惜,现在已经没办法实现了。我想,把这个孩子留给你,因为我希望孩子能够代替我一直陪着你。
则溪,你是个好女孩儿,可是在这个社会里生存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你活得太简单了。你不要忘了,阳光下永远都有阴影的存在的。我只希望倔强又骄傲的你能够过你想要的生活。
我要你开开心心的生活。
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珍重,勿念——唐娜”
我捧着手上的信,眼泪霎时模糊了我的视线,娜姐去世的时候守在病房里的我没有哭泣;孤零零的一个人手里捧着娜姐的骨灰往山上的寺庙走去的时候我没有哭泣;在喧嚣热闹的街角上怀里抱着刚刚出世不久的孩子茫然四顾的时候,我也没有流泪。
可是现在,我怎么能不想念呢?娜姐,你是我在这个城市里仅存的一缕阳光啊。
而今我要到什么地方去找属于我的阳光呢?!
这个城市的纷扰喧嚣中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了你,那这个城市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我当时那么拼命的努力着不放弃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那份想要真真切切的抓住未来的无比渴望的动力也是你给我的啊,娜姐——
而今,真正顾念我的你那么突然地离开了我,却是到了最后仍然是对我心存着挂念。
我望着在床上不知世事犹自睡得香甜的泛红的小脸,哽咽不已。
早上。
我帮苏靖尧系着军装的上装衣扣,然后动作自然的随手掸了掸烫贴的笔直的衣线,苏靖尧在穿衣镜前将我深深的揽在怀里,嘴角亲昵的噙上我的耳垂儿,“今天你要忙些什么?嗯?”
我气息微喘的轻推他的胸膛,”你到底是属什么的?总是喜欢咬我——“
“我喜欢。你不知道你有多美味——”说着,苏靖尧对着我龇了龇牙。
我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油嘴滑舌的,你上班要迟到了。”
“快点告诉我,嗯?”苏靖尧的大手已经轻轻放在了我的腋下,威胁的轻轻滑动了一下。
我连忙抓住他的大手,转过头来看向苏靖尧,“马上就要毕业了还有一个毕业考试要准备呢。”
看到自己的威胁已经奏效了,苏靖尧满意的扬了扬高高的眉峰,“那对你来说应该很轻松吧?人家都去逛街的时候你就一个人呆在家里看书了。也没见过你和同学们热热闹闹的逛过街——”
“呃,还有个事情——”我看着心情还不错的苏靖尧,犹豫了再三,还是慢慢的开了口。
“什么事情?”
苏靖尧好心情的揽住我的腰,亲昵的鼻尖儿对着我的鼻尖儿,看着我的眉眼都是微微的笑意,语气轻松的开口问道。
“因为要毕业考,我来回跑不方便的,所以考试的三天我打算住在学校里——”我看着苏靖尧小心翼翼的开口。
苏靖尧浓眉微微拢起,极轻的一皱,黑亮的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眉头就彻底舒展开来,露出白亮整齐的牙齿冲我一笑,“好的,到时候给我电话我去接你。”轻俯下身子来,在我的唇上落了一个淡淡的吻。
“——好的。”看着苏靖尧不容置疑的神色我只好温顺的点了点头。看着苏靖尧高大挺拔的身子渐渐消失在了门口,我无言的咬了咬嘴唇。
苏靖尧——
spic总部
苏靖尧看着突然到访的孟思瑶沉暗的眼底一片的波澜不惊,“你怎么来了?有事情可以打电话给我的。”
“你这么久没回家,我来看看你啊。”孟思瑶微微偏着头,嘴角带着适度的亲密笑容,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苏靖尧。这是她第一次走进spic,传说中的那个涉密的机构,搜身,缜密的身份核对,森严的盘查系统,让这个地方更增添了一份浓厚的神秘色彩。
“你得到消息了,是吗?”苏靖尧嘴角微微牵动起了一个清冷的笑意,兀自抽出一根烟,划燃了一根火柴点燃了手里的烟。然后将手里燃尽的火柴杆随手丢进烟灰缸。
“你在说什么啊,靖尧——”孟思瑶脸上略带着几分局促的尴尬之色。旋即,脸色转为温婉笑着走到一旁的沙发上身姿优雅的慢慢坐了下来。
“那你来,是想对我说什么呢?”指节分明的手指信手将抽过几口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苏静尧双手交握着,好整以暇的看着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孟思瑶。
看着等待着自己开口的苏靖尧,孟思瑶眸色流转间轻轻嘟起嘴巴,轻轻望向他,“你在说什么嘛,我们是夫妻啊,当然是患难同心的啦。”
“是吗?希望如此吧。”苏靖尧不置可否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你们孟家和李家,苏家应该重新站队了——”手指在深棕色的办公桌上轻轻的点了点,抬头看向孟思瑶的沉黯眼底,是一片望不到底的平静之色。
“我明白,家里的事情你放心好了,我们夫妻才是一体的,你说是吗?”孟思瑶的眼底暗含着希翼的神色,将话抛了过去。
苏靖尧硬朗的五官上眉头轻扬,锐利的眼神微敛着,语调低沉的慢慢开口:“那我就拭目以待好了。”
孟思瑶见好就收的随即优雅起身,乖巧柔顺的轻声笑道:“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房门轻轻阖上,苏靖尧淡漠的扯开嘴角,眼中闪过一抹锐色,拿起电话,“事情还顺利吗?”
常谨天在电话那端轻笑出声,“李廷的当家大权被拿去了,现在灰溜溜的躲在国外的澳洲晒着太阳避风头呢,三两年里他是折腾不出什么名堂来了,那个走私军火的事情可是让他家的老头子吃了一鼻子的灰呢,现在在家闭门谢客了都。”
“那好,孟思瑶刚才来过了,他们孟家和李家玩儿完了。”
“啧啧啧,孟思瑶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常谨天在自己公司的办公室里惬意的揽臂看向窗外的城市远景。三十几层的高度可以把这个城市的风光一览无余,笔直的行道树和犹如爬虫般缓慢移动的机动车辆,是城市里特有的景象。站在这个高度俯视着望下去,原来这个城市是如此的小啊。
“如果他是男人真是不知道现在她会爬到什么位置了,靖尧,你家里可是有个厉害的贤内助哇。”
“……”苏靖尧坐在办公室里无声地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儿,手指轻轻弹了弹烟身。
常谨天的玩笑话没有得到回应,随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下一个是谁?”
“——孟家”沉默了半响,苏靖尧轻轻开口。完全不在意他的话会引起多大的震动,“多米诺的骨牌效应已经开始了——”
“如果这次顺利的话——”
“如果这次顺利的话,那就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接过话来,苏靖尧站起身子,以笔直挺拔的身姿站立在窗前,视线不知道放在了什么地方,遥远而宁静。
“需要我做什么?阿尧?”常谨天知道事情的轻重,语气转为严肃。
沉默了半响,苏靖尧的手指轻压著太阳穴,慢慢地揉动着,眉宇间不经意的皱成一个浅浅的川字纹,“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帮我照顾好则溪——”
常谨天摘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食指轻勾着镜腿儿,“放心吧,我知道应该怎么做的。”他顿了一下,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仰头笑了,“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阿尧。魏晓也希望看到你开心的。则溪是个好女孩儿,难得的稳重懂事不轻浮,又聪明的从来低眼敛眉的不多话,我想,魏晓也会喜欢她的——”
信手又划亮了一根火柴,看着明明灭灭间火焰的不休的跳动,苏靖尧的嘴角轻轻的抿出一丝细纹,“希望事情能够早点结束,谨天,我觉得相对与官场而言,还是部队那种简单规律的生活更适合我。”
“阿尧,我也没想到你能走到今天,可是你的选择是对的,站在最高处,你才有更多的话语权,为了当初的魏晓也好,为了现在的spic也罢,你只能走下去。好在,事情已经快结束了。”常谨天欣长的身子站在窗前,犹如一杆标枪般站得笔挺端直。
苏靖尧修长的手指夹住烟身,轻笑出声,语气带着难得一份轻松,“有些事情就算是为了魏晓也好,为了我也好,都是要做的。不过现在还是一切小心为妙,到时候你都知道该怎么做吧?”
“你放心吧,everything will be well done。”
“嗯,为了小心我还是会用军中的摩尔斯码的。”
常谨天眉头微挑着,扯开了一抹自信的笑意,霎时无边的气势有如实质般的肆意着散发出惊人的锐气,“那就让我们再合作一次,如何?!”
杳然
坐在出租车里看着对面疾驰而过的轿车,我看到自己倒映在后视镜中的那微微上扬着的嘴角和清澈却悲哀着的眼神。
路边盛开着的娇艳的玉兰花不停地从我的眼前飞速的掠过,一朵一朵的,随风慢慢摇曳拂动着枝桠,渐渐在我的眼前连成一条明艳娇柔的低徊拂摇的曲线,然后慢慢地幻化成一片跳动着的花海,无边无际,将我的视线湮埋。
我低头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婴儿,在睡梦里不知道见到了什么,小小的脸上舒展开眉眼,沉沉的呼吸着。我微微收紧了怀抱,手指抚上襁褓里的她那细嫩的小脸,轻柔的摩挲着,尖翘的鼻子,红润的嘴唇,和那双闭着的眼睛,晶润白皙的肤色,像她的妈妈一样是个小小的美人胚子。我微阖上眼帘,止住翻涌上来的酸楚的泪意。
娜姐,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站在宽敞的站前广场上,这个时间的广场只有寥寥无几的路人匆匆走过,显得诺大的街心广场空荡荡的,我怀里抱着孩子,手上拿着我初次踏上这座城市的时候带来的简单行李。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我,同样的打扮,我恍然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因为初次离家而心怀忐忑的我。
那个初次离家的我,带着简单的行李,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格子衬衫,一条牛仔裤,一双最普通的球鞋,站在这个陌生城市的大门前。心怀惴惴的抬头仰望着这座繁华富丽的大都市。
那一身的衣服从头到脚都是我姐姐用积攒了很久的钱去到一个据说很繁华的很远的镇子上买给我的大学礼物,那个时候的我带着一颗懵懂而热烈的心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当我踏上这个城市的时候,我也是站在这个宽敞而气派的站前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