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欲界天之上。

当金色的佛光普照于欲界天之时，界天内百花齐放。每朵花内都有一对男女，花开之时，他们便迅速化生。然而，这中间有一朵花苞却迟迟未开，只是在佛光之下轻轻摇曳。

毗卢遮那佛座下的两个童子一路察看着走来，停在那一朵未开的花苞跟前。

“这有一朵未开的花苞。”青衣童子皱着眉头说到。

另一个童子着黄衣，点点头，“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还是向佛祖禀告吧。”青衣童子仍然皱着眉头。

黄衣童子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回去，将此事秉明毗卢遮那佛。如来掐指一算，颔首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尊驾移至花前，如来随手拈花一笑，那花苞便徐徐绽开。只见层层花瓣之中，竟然是三个人。花苞一开，三人落地便迅速长大。

欲界天内的众生，入胎时都是男女一对一对地投生于天界的花蕊中的。在花开时，他们便以天男及天女的形式化生。这朵花中出现三个人的情况，在欲界天内还是第一次。

只见这三人，两女一男，身上都散发出自然而柔和的光，覆盖着的是化生时的花瓣，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若不是这朵花里有三人，他们和欲界天里的天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如来看向其中一女，开口说到，“虽然行十善业道因缘故，修至上成小善果。但你情纠太深，即为天人，却仍无法参破一个‘情’字，又如何能摆脱宿缘？既修得如此福报，为何还要破坏这欲界天内的化生规则？”

她叩头说到：“若是悟得透这个‘情’字，又何必入天道？既入天道，只望如来能够点破迷津。”

“你既修至上乘小善果，当知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

“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无法可说，既非无法可说，是名无法可说，还请如来明示。”

“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如来摇摇头，“罢了，你既有此悟性，那么，便到人道之中走一遭吧。七世轮回之中，你若在任何一世中悟得一个‘爱’字，那么便可参破一个‘情’字，自不必再受煎熬。只是这七世，你不过奈何桥轮回，往生的记忆得不到忘记。若是悟不了，越往后你的记忆会越痛苦，你可愿意？”

“我愿意。”

“既然如此，你便去吧。”如来看着她毫不犹豫的跃入人道，轻轻的摇了摇头，却露出一个变幻莫测的笑容。

初遇异象

初冬。天气已经很冷，可以看见人呼出的气，变成白色的雾在空中慢慢飘散。

下班时间，天已微黑。华灯初上，橘黄色的灯光含糊而柔和，让人觉得很温馨。

我穿着加长的羽绒服大衣，里面是及膝的白底靛青色花的大摆条绒裙子，一双黄色高跟亮皮靴子刚好为大衣盖不到的小腿挡住了北风。我怕冷，但今天接近零度我却仍然坚持穿裙子只是因为今天是楚杨的生日。

让我不能不盛装。

等在公司门口的公共汽车站，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神色匆匆的往家走。偶尔会走过一对年轻的情侣，亲热的带着情侣手套牵着手；或者男孩子搂着女孩子的肩，把她整个人都放到怀里。于是心里有一个小小的柔软的角落被轻轻触动，嘴角不仅上扬，真为他们感到幸福。

一个老伯推着烤山芋的自制大铁桶烤炉沿街叫卖。我走过去，买了五块钱的烤山芋。正等着老伯从烤炉里拿山芋，一个男人与我擦肩而过，我只听见他说：“这好吃的毛病一点都没改呢。”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对上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他的脸在夜色中有些模糊，他正回头看着我，一头黑色的长发被风微微吹起，见我回头冲我笑了笑，便消失了。

我所说的消失是真的消失了。

我揉了揉眼睛，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好像不曾站着一个人。可是，刚才那种让我觉得熟悉的青草的味道，以及拂过我脸庞的发丝轻柔的触感，却是那样的真实。难道，我见鬼了？

我心里有隐约的不安，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为了抑制这种不安在心底继续扩散，我啃起了烤山芋。

“小雪。”听见有人叫我，我急急忙忙地把烤山芋放回袋子里，拿手背擦擦嘴抬起头来。

“别装了，我都看见了，好吃鬼。”楚杨敲敲我的头，拉开大衣把我裹进去，“等多久了？”

“等你好久好久了，我脚都冻僵了，只好买烤山芋来驱寒了。”我伸出双臂环住楚杨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楚杨的怀抱很温暖很踏实，他身上我熟悉的gucci男士香水的钻进鼻子，可是不知怎么的，却叫我想起刚刚的青草的味道。那种熟悉，与楚杨给我的熟悉不一样，仿佛是陪伴了灵魂几个世纪，与心灵产生共鸣。

求婚

“反正你总是有借口。”楚杨的语气里都是溺爱，带着些许的无奈。

“还不是都因为你。要是你来的早一点，人家就不会这么冷；我不会这么冷，也就不会买烤山芋了。所以说，我在路上没有形象的啃烤山芋全是你的错。”

“是是是，大小姐，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晚上请你吃法国大餐行了吧。”楚杨低头看着我。

“嗯，作为回报，我把我可爱的脸蛋送给你亲亲。”我歪过脖子，将右边脸转向他。

楚杨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鬼精灵。”他四下看了看，低头在我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又迅速离开了。随后若无其事的拥着我往前走。

楚杨的唇很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

“今天是你的生日啊。”我在楚杨的怀里蹭了蹭，努力寻找一个最温暖的位置。

楚杨停下来看着我：“你想说什么？”

我把亲手给楚杨织的围巾掏出来，这是我第一次织东西，所以针脚并不是很平整。我的脸有些红，“楚杨，生日快乐。恭喜你已经过了自己定下的结婚年龄界限。明天开始，你就会被楚伯伯和张姨轮番轰炸了。”

楚杨看了看我手里的围巾，低下头来。我轻轻的把围巾挂到他的脖子上，他却拿起围巾的一边把我也绕了进来。

“小雪，你用不着提醒我。”楚杨垮着一张臭脸。我正要偷笑，一抬头发现楚杨紧紧盯着我的脸。

“什么？”我被他盯得有些慌，脸上像火烧一般。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不被老爸老妈轰炸。”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办法？”

“你嫁给我呀。这样他们就不会再在我耳朵边念经了。”

“这算是……求婚？”我的脸更烧了，连耳朵都觉得在烧。

“就算是吧。小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突然有些浮躁，“活该，谁叫你当时认定了男子应该三十而立，还信誓旦旦的起下了28岁之前决不结婚的誓言。谁要管你！我可不想骗楚伯伯和张阿姨。”

“你要不管我，我非被我老爸老妈炸的体无完肤不可。我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小雪，做人要厚道啊。”楚杨一脸严肃语重心长的教育到。

我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求婚戒指

下一秒，楚杨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首饰盒，我的心跳有些加速。楚杨打开，里面是一个样式简单的小钻戒。楚杨把它拿出来，拉起我的手，轻轻套在我的左手中指上。

“这算什么。”我动动套着钻戒的手指问。

“回报。总不能白教你替我圆谎吧。再说，也要做得像一点他们才会信对不对？”

原来只是逢场作戏而已。我有些失望，但是没有表露出来。“小气鬼，我帮你这么大的忙，只送个这么小的钻戒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我很穷的，小雪你不要狮子大开口。”

“我去告诉楚伯伯和张阿姨去。”

“小雪，你可不能当叛徒啊。”

“也许楚伯伯和张阿姨会给我更好的offer也说不定呢。”我摸着脸做思考状。

“小雪，我发现你不去做business真是亏了,你这个鬼精灵！以后等我有钱了给你买个大一点的。”

“以后？以后是什么时候啊？你这也没有个时间限制，谁会相信你以后给不给我买？再说了，以后要是你结婚了肯定是给你亲亲老婆大人买个大的，哪里还会记得我？”当然，如果不出意外，楚杨的亲亲老婆大人是我，这是两家家长都认可的事情。

如果我知道以后所有的一切都被我这张乌鸦嘴说中的话，打死我都不会说这句话的。

楚杨摸摸我的脸，咬着牙笑着说：“小雪，你张开嘴我看看这一张嘴到底是什么做的？这样牙尖嘴利的。”

“讨厌，不买就算了，还说人家。”我拍掉放在我脸上的爪子，嘟着嘴说到。

“你这是职业病，绝对的职业病。”楚杨还在笑。我在公司里专门负责谈判以及查找合同中的漏洞，所以楚杨才会那样说我。

“不许笑，你这家伙。”我伸出双手去揪楚杨的脸颊。

“哎哟。”楚杨叫出声来，“小雪，你能不能不用这么大的力气？”

“可是，这样我就没办法找男朋友了，我帮你撒谎也的有个期限啊，总不能你老是不结婚我就总得冒充你女朋友吧？那我要是等到老姑娘了你才找到你结婚的对象，或者你还没找到结婚的对象，我这一辈子不就叫你耽误了？”我没理他，故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到。

骗人鼻子会长长的

“什么，你还想找其他的男朋友？你有我还不够啊？”果然，意料之中的，楚杨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可是，你并不想跟我结婚啊。我找男朋友可是要找结婚的对象啊。我的年纪也不小了，我想安定下来。”我继续刺激楚杨。

“不行，你都带了我的戒指了，不能再找别人了。”

“这难道不是我帮你在楚伯伯和张阿姨跟前撒谎用的吗？”我装作不明白。

“那个，”楚杨搔搔头，左顾右盼的。突然付在我耳朵边说：“小雪，嫁给我吧。”

“什么？我没听清。”我挖挖耳朵。

“小雪，嫁给我吧。只有你才能让我下定决心结束单身生活。”楚杨认真地看着我。

楚杨这家伙就是这样，死要面子。刚才说什么要我帮他骗楚伯伯和张阿姨的话完全是他的幌子。因为楚杨不知道，他一撒谎，他的右边耳垂总是会可疑的红掉。所以，只要看看他的耳垂，就知道他是不是在言不由衷。

不过被我一顿猛逼，终于说出我想听的话来。楚杨认真起来其实是很可爱的。

我笑出声来。楚杨才发现被我骗了。“小丫头，骗人鼻子是会变长的。”

“你还记得我给你讲的那个匹诺曹的故事啊。”我还在笑。

小时候老妈不管买什么都会分成三分，我一份小雨一份楚杨一份。小雨的我是不会抢的，因为我是姐姐。所以每次我的那份吃完之后都会问楚杨：“楚杨哥哥，我还饿，你的那一份分一点给我好不好？”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我的也吃完了。”楚杨结结巴巴的说。我看见他的右耳垂红了。

“楚杨哥哥坏。楚杨哥哥撒谎。撒谎的小孩鼻子是要变长的。”我努力的挤出眼泪来，然后我给他讲匹诺曹的故事。

“别哭别哭。我给你就是了。”每次楚杨都会被我弄得手忙脚乱的。然后乖乖的把他的那一份给我。然后我独吞两人份。不是我不分给小雨，实在是怕小雨去老妈那告状，或者一个不小心说出来，我不死翘翘了？

楚杨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撒谎都会被我看穿。当然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秘密。这个秘密让我在漫长的童年时代吃到了次数不少的双人份。

楚杨的思绪仿佛飘到好远好远，我拍拍他的脸：“我好冷，我们走吧。”

双胞胎小雨

楚杨回过神来，一脸郁闷的看着我说：“有一个问题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我说谎都会被你看穿？”

我掩着嘴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