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睛。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是谁?”
唐谧和里奇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
“先离开这里,到车上再说。搞了那么大的动静,警察马上就会赶来。”,西蒙看了看窗外,皱起了眉头。
旅馆的楼下早已挤满了围观的人,大家都面带惧色,抬头张望那发生爆炸的大楼,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拨打电话报警,还有人因为匆忙逃离还穿着睡衣踏着拖鞋,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悄地从人群背后开过,绕进了通往旅馆后面的小巷。
当唐谧坐进那辆黑色商务车时,她又见到了依塞。他坐在驾驶座上,眼神阴鸷地看着倒后镜里的唐谧,握方向盘的手指抓得紧紧地。
“开车!”,jr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塞进副驾驶座,低声道。
汽车飞快地窜出后巷,在市区绕了几个弯后,往通向郊外的高速公路驶去。
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西蒙和jr紧握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而依塞的脸色冷得吓人,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着,如同窗外阴冷的细雨。唐谧觉得异常忐忑,先不管刚才的枪击是怎么回事,西蒙,jr和依塞的突然出现令人费解,最重要的是他们都现身了,那么他们的长官—亚瑟又在哪里?为何他们的神色都如此凝重?
还是里奇最先忍不住沉默,他看了看那三个陌生男人又看了看唐谧:“嗨!伙计们,你们到底是谁?”
“刚才朝你们开枪的是a国的杀手,你的身份暴-露了,唐。他们知道你协助我们偷取了埃米尔那份武器交易协议,导致z国拒绝和a国签订能源开发的合约,现在他们要杀了你。”,西蒙看着唐谧,眼里闪过隐隐的忧虑。
唐谧的呼吸骤然一紧,尽管车内暖气充足,但冷汗还是顺着脊梁滑了下来。之前在机场的时候安德森就知道了她的真正身份,正是由于他的告密才导致自己被埃米尔捉走,现在埃米尔死了,失去强大后盾的安德森肯定会把她出卖给a国。而a国在遭遇失去能源开发合约和与z国交恶的双重失败后,无论出于那方考虑都势必会除掉她。
“a国?杀手?这到底怎么回事?唐!”,里奇听得云里雾里的,忍不住瞪着唐谧喊道。
“稍后再和你解释,里奇。”,唐谧按住了里奇的肩膀,看向西蒙道:“那么你们为什么会出现?还有,亚瑟呢?”
“他失踪了,就在一个星期前。”,西蒙垂下睫毛,然后别过眼睛,仿佛在逃避什么。
“为什么?”,唐谧愕然。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在专注开车的依塞突然冒出一句,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语气极不友善,甚至还带着掩饰不住的愤怒。
依塞稍稍压低声音道:“我们一周前通过情报监听得知a国要追杀你的消息,亚瑟提出要对你实行证人保护行动,但被卡洛琳否决了,然后他就失踪了。现在国防部已经向军情六处直接下达了追捕令,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亚瑟逮捕归案。”
“所以你们就找到了我,企图诱他现身,是吗?”,唐谧不由自主地倾过身体,抓紧了驾驶座上的椅背。毫无疑问,亚瑟的突然失踪肯定和她有关,但他并没有来找她,甚至一个电话或者短信都没有,事实上自从那晚在小镇分离,唐谧就再也没有任何关于亚瑟的消息。他到底在干什么又在想些什么?她的心揪得难受,甚至比刚才躲避子弹的时候更痛。
“你明白就好,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得全力配合我们每一个行动,无论是对你自己的性命还是对他的性命负责。”,依塞放慢了车速,转过方向盘,车子沿着右边的一条匝道下了高速。
郊野公路上的灯光昏暗不明,映出前方的隧道入口一团漆黑,影影绰绰间就像头巨大的兽咧开了嘴,毗着牙正等他们送入口里。
黑暗中传来了依塞清晰而冰冷的声音,恍如无情的小锤一下下地敲打着唐谧的心脏。
“对于亚瑟来说,你就是剂致命的毒药,终有一天会害死他的。”
清晨,天色还是一副明未明的样子,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餐馆的窗上蒙了一层水雾。年轻的店员正弯着腰一遍一遍地擦拭玻璃,动作利索,神情冷漠。厨房里传出“滋啦啦”的油炸声,薯条和培根的香味蔓延了整个店子,女招待从后面搬出一摞高高的托盘,就像托着小山的女金刚。而店长站在柜台后,仔细地清点着收银机里零钱,但一双眼睛却时不时瞄向窗外,锐利而精确,如同蓄势待发的猎狗。
没错,他们就像一群猎狗,一群准备将亚瑟撕碎的猎狗。
唐谧将目光从店员们的身上移开,盯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冒不出丝毫热气的咖啡,胸口一阵阵地抽紧,冰冷从皮层下渗了出来,但那热烘烘的暖气却炙得她脸上发烫,整个人就像同时被冰火煎熬一般。事实上,她身处的这家餐馆是个巨大的陷阱,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军情六处的特工假扮,餐馆里外都设好重重埋伏,只要亚瑟一现身便会收紧网口。当然在此之前,少不了要把她这块肥美的诱饵摆在陷阱之内。
“依塞,你确定亚瑟一定会在这里出现?”,jr喝了口咖啡,神情有点烦躁,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沿,像是在纠结着什么。
“这个城市三面环海,外面那条公路是通往外界的唯一陆路。亚瑟要救走唐,他一定会考虑好逃离后的路线,万一从公路走不了,附近不远的那个私人机场会是他最好的选择。所以,他一定会在这里下手。”,依塞折起了手中的报纸,调整了一下耳中的隐形耳塞。
“你肯定亚瑟就在附近吗?我的意思是,整整一个星期我们都无法查到他的踪迹,或许他根本就不在这个城市。”,西蒙少有地敛去了嬉笑的表情,盯着依塞的眼睛里带着压抑和沉重,仿佛压根就不希望亚瑟出现。
“亚瑟的能力我们都非常清楚,他熟知我们的一切追踪手法,当然能轻松躲过追捕。但我敢肯定他一定在附近,你想,前天我们接到一封神秘邮件说唐谧在这座城市,而邮件的ip地址正是她旅馆楼下的公用电脑。也就是说发送邮件的人是希望我们尽快找到她,为什么?因为a国的杀手要杀她。除了亚瑟谁会这么做?”,相对于他俩的不安,依塞的面容要平静得多。
“那昨晚唐遇袭的时候,他为什么不现身?”,jr不解地问。
依塞抿了口咖啡缓缓道:“他是希望借助我们的力量来保护唐谧,经过昨晚的事情,相信a国那边很快就会知道是我们插手,也会对我们采取报复行动。亚瑟是想将我们拖入和a国的纠缠当中,延缓行动的速度,而他自己则渔人得利,趁机将唐谧救走。”,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好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西蒙抓了抓头发,一脸的晦气,似乎很不满意依塞那种冰冷的口吻。
“当然,亚瑟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他会的都是我教的,没人会比我更了解他。”,依塞再度摊开了报纸,橄榄色的眼珠漠然地打量着纸张,就像面清晰但空洞的镜子。
不知为何,唐谧突然觉得依塞的这副表情和亚瑟很像。她看着他的侧脸,从他飞扬的眉梢一直扫过尖削的鼻子和犀利的唇峰,就像是要透过某张底片在预测它的成像,刹那间,一个奇怪的念头在她的脑中飞快闪过。
察觉到她的注视,依塞抬起了眼睛,冷冷地说道:“而你则毁了我最优秀的学员,唐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有童鞋能猜出小唐对依塞的怀疑和猜测是神马吗?
毁了他的不是我,而是你们为之报效的政府。你们曾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现在却要把枪口对准彼此,这是谁下的命令?今天被追捕的是亚瑟,明天被追捕的又会是谁?”,唐谧毫不畏惧地正视着他。像他们这样的人无论拥有多大的特权,站在多高的位置,对于政府的当权者来说都不过是件工具。好使的时候就是利器,不好使的时候便是垃圾。
听到唐谧的话,jr和西蒙别过了脸,嘴里的咖啡变得苦涩无比,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这个道理其实大家心里都一样清楚,亚瑟的今天也许就是他们的明天。
依塞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哐当”一下声响,餐馆的大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骤然停顿,虽然脸上不动声色,手中也依然继续着之前的动作,但那收缩的瞳孔,衣服下紧-绷的肌肉无一不显示出他们正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唐谧惊恐地看向门口,心里默念:“千万不要踏进来,亚瑟!”
不过,进来的并不是亚瑟,而是一对衣着新潮的情侣。男孩搂住女友的肩膀,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鼻翼上的银钉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女孩开心地笑着,那艳紫色的手袋勾在她的臂弯上一晃一晃地,拍打着短裙下白-腻的大腿。
只是对普通的小情侣,所有人都暗暗呼了口气,现在是餐馆的营业时间,有客人来光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那对情侣并未坐多久,只是喝了两杯咖啡便离开了,当他们出门时,雨势突然大了起来。
女孩嘟哝了句:“该死,今天竟然没有带伞。”。男孩毫不在意地歪了歪嘴角,然后脱-□上的夹克撑在两人的头顶,两人就这样嬉笑着跑进了滂沱大雨中,在灰暗的天空下恍如两道鲜艳的光流。年轻人的恋爱总是带着一种毫不顾忌的热情,虽然盲目却分外美丽,会让旁人带着羡慕的心情微微一笑,就像大冷天喝下一口热可可般愉悦。
唐谧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轻轻勾起唇线,可是,旋即她发现身边的依塞正警惕地盯着对面。顺着他的视线,唐谧看到在刚才那对情侣坐的位置上有一样艳紫色的东西,是那个女孩的手提包,一阵微小而富有频率的轻响正从里面发出:“滴,滴,滴……”
“是炸弹!”
依塞弯起手肘用力地击向身旁的窗户,“轰”地一下,玻璃被击碎,唐谧被他拉着飞出了窗外,摔倒在湿-滑冰冷的人行道上,冷雨一阵阵地扑在她的脸上。
一股火焰从餐馆里冒了出来,伴随着大量刺鼻的黄色烟雾,但预期中的爆炸声并未传来。
唐谧伏在地上,手脚处传来剧烈撞-击后的钝痛,滚滚袭来的浓烟刺得她眼泪直冒,嗓子干涩得简直想立刻灌下大口的凉水。不过一切并未停止,“吱呀”一声,耳边传来了轮胎尖锐的摩擦声,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身体便被股强大的力量攫住,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跌落在一辆轿车的副驾驶座上。
车身猛地往往前冲去,忽然又一滞,迅速地往后倒退,向左一拐,便钻进了一条小巷。唐谧的身体像片孤叶般在座椅和车门之间狭小的空间里跌跌碰碰,等她好不容易才抓紧了扶手,刚想抬起头,却听到身边的人大喊:“低下头!”
与此同时,子弹划破空气击中了车身右侧的倒后镜,玻璃碎片飞射开来,几乎击中了唐谧的脸颊。但她并不是太惊恐,因为她知道坐在自己身边的就是亚瑟。他终于回来了,虽然见面的方式是如此仓促,仓促得连她仔细看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可是他沉稳的声音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就像当时在丛林里逃亡时一样。
不过感觉归感觉,现实还是残酷的,子弹仍然不断飞来,车子的后窗和前窗都被击碎了,唐谧在危急中看到亚瑟已经掏-出了枪,几次想还击都因为要掌控方向盘而失败了。
“换位,我来开车!”,唐谧低喝道,身体就着车身的摇摆,向左边倾倒一把抓住方向盘。
亚瑟身体一矮,贴着唐谧的身背向右移了过去,就在电光火石间两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交换了位置,配合得默契无比。此时车子已经驶上了跨海大桥,因为刚才在高速中换位,车身已经偏向左车道,一辆集装箱货车正朝他们迎面飞来。
唐谧斜倾着身子,轻踩刹车,双手急速地转动方向盘,同时猛踩油门,车身立刻往右飙了出去,堪堪地避过了庞大的货车,眼看就要冲出护栏。唐谧连忙松开油门,飞快地往左打方向盘,再加油,再回打。车尾一甩几乎是擦着着右边的护栏而过,但他们身后追捕的轿车可没那么幸运,躲避不及直接就撞上了大货车的车头。“轰”地巨响,体积小巧的轿车立刻被撞飞出去,跌落在冰冷的海水里,溅起了大片的水花。
“好酷的侧滑!你受过专业训练?”,亚瑟惊叹的声音传来。
“我得过拉力赛冠军!”,此时唐谧的车子正从两辆小车中间挤过,她低下头,牢牢地抓紧方向盘,车身在高速中相互挤压擦出一串激-烈的火花,就像她心脏里不停窜过的血液,刺耳的摩擦声中她听到有人喊救命,而身后的子弹还未停歇。
“shit!别逼我朝自己人开枪!”,亚瑟拉开了枪上的保险栓,然后猛地探身出车窗,迅速地扣动扳机。“砰砰”几声后,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