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你怎么碰到亚瑟先生的?”,伊莉莎姣好的脸容上露出好奇的神情。
“当时他……他正在狩猎,”,唐谧的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带着一丝甜美的回忆,而手指正不动声色地从背后打开了挂在腕间的手包。
“然后呢?”,伊莉莎细长的柳眉挑起,她是个混血儿,继承了非洲人苗条的身段和欧洲人深刻浓丽的轮廓,暗金色的皮肤和咖啡色的卷发在夜色中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然后,他就闯进了我的镜头,印在了我的心上,再也挥之不去了。”,唐谧边说边将袋子里的一个球状物体取出,金属圆球在她背部的阴影下乖巧得就像头安分的小动物。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能猜到唐谧手中的金属圆球是干什么用的吗?
吵着要吃肉肉的童鞋某猫可以理解乃们的“狼血沸腾”,不过故事还得围绕执行任务的主线开展,所以再等等,别心急,该有的时候就会有的。
“多么浪漫的邂逅啊!就像电影一样!”,伊莉莎轻摇着头,发出羡慕的慨叹。她和埃米尔之间纯属政治联姻,埃米尔需要她的家族在权力上的支持,而她的父亲则需要埃米尔在金钱上的保障,纯粹的交易,神圣的婚姻,却与爱情没有丝毫关系,所以听着唐谧说起自己“恋爱”的过程,伊莉莎心中不无向往。
“是的,让人终身难忘。”,唐谧看向伊莉莎,黑沉沉的眼睛里掠过幸福的光芒。她的演技绝对是一流的,那低垂的睫毛和羞涩的微笑将一个沉浸在热恋中的女孩活生生地刻画出来,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埋藏在笑容底下的一颗心却像冻僵的岩石,冷而硬的肌体收缩得几乎要皲裂开来。
被唐谧灿烂的笑容感染到,伊莉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相信你们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情侣。”
“当然,谁说不是呢?”,唐谧点点头,慢慢松开手指,她手中握住的金属圆球轻轻地跌落在火焰木枝叶下的泥土里,悄然无声。一抹幽蓝的冷光在球体表面淌过,瞬间便黯了下来,与夜色融为一体。
“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探清埃米尔皇宫的地形和格局,这个圆球里藏着几十只仿生苍蝇,它们的身上都植入了纳米芯片,能拍摄到飞行途中的景物。而你要做的就是找皇宫里一个隐蔽的地方,然后将圆球的开锁键激活并把它放下,到时我们自然会遥控机械苍蝇飞到皇宫的各个地方。”,这是临出门前,依塞对唐谧说的话,当时他的眼中也闪过和金属球同样的暗光,没有一丝温度和感情,仿佛他正对着一件毫无知觉的人形工具在交谈。
为了能成功地能偷窃到埃米尔和a国签署的武器合同,亚瑟他们可以说是费尽心思。亚瑟和埃米尔之间的交易不过是个幌子,最重要的其实是唐谧,利用他来引开埃米尔的注意和戒备,而她则负责神不知鬼不觉地埋下各种“伏笔”。所以,h国的军情六处将这次任务命名为“暗花行动”,而她就是那朵隐藏在黑暗中的罂粟花。不过相对于妖娆而致命的罂粟,唐谧觉得自己更像件工具,就像依塞手中的金属球,适当的时候就被安放在适当的地点,至于任务完成之后的命运会怎样,谁知道呢?
“看来你们聊得很开心。”,此时,埃米尔和亚瑟从室内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他的秘书与侍从官。从他和亚瑟都带着微笑的神情来看,他们的“生意”应该谈得挺顺当。
“刚刚安小姐和我谈到她和亚瑟先生的相遇,丛林,相机,还有大象,他们实在太浪漫了!”,伊莉莎回过头,笑盈盈地挽住了埃米尔的手臂。
“安一直都很喜欢动物和摄影,研究猫科动物行为是她最近的课题,我这次来除了生意也是为了陪她去看草原上的动物。”,亚瑟轻拥着唐谧道。
“我也很喜欢动物,在我的后院的丛林里养了不少有趣的动物,对了,说到猫科动物,刚刚有人送了头非常珍稀的白狮给我,如果安小姐有兴趣,不如一起去参观?”,埃米尔看着唐谧,苍白的容颜因为微笑带了丝血色,眼里的光柔和而意味不明,如同一根坚韧的银丝,正慢吞吞地,无声无息地将她由头到尾细细缠绕。
“白狮?太罕见了!”,唐谧的嘴唇微微张开,满脸的错愕,眼里跳跃着兴奋与好奇,仿佛她从未见过白色的狮子一样。
就在众人都兴致勃勃地往后院走去准备观赏白狮时,跟在最后的埃米尔的侍从官忽然回过头来,脸上闪过警惕的精光,因为他听到一些轻微的声响从身后的那株火焰木里传来。
回头凝视,身后一切如常,昏暗的路灯落在火焰木上,在地上拉出缭乱的阴影,几只苍蝇绕着路灯打转,发出“嗡嗡”的扇翅声,而两个巡逻的士兵正扛着枪从对面的小路往这边走来。
出于职业习惯,侍从官还是认真地端详着那些吵闹又丑陋的小生物,几秒钟后,他朝那两个走进的士兵吩咐道:“嗨,明天弄些杀虫水来,雨季到了,苍蝇也多了起来。”,然后才转过身跟上埃米尔他们,但他没有留意,一只黑色的苍蝇已经悄悄地降落了在自己的背上,如同一颗小小的眼睛躲在他的背后窥伺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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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酒店套房。
“你确定那真的是艾玛?”,亚瑟端坐房间中央的那张高背椅上,默默地抽着烟。
jr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擦拭着他那把心爱的沙漠之鹰,粗壮的手指温柔地摩挲着枪体冰冷的外壳,如同在爱抚美女**的胴-体,他脸上的疤痕闪过兴奋的红光。而西蒙和依塞则坐在房间的尽头,四周围着数台手提电脑和一堆沾着咖啡渍的纸杯,他们的眼睛牢牢地盯着屏幕上那一格格的画面,正是埃米尔皇宫里的各处景象。
“当然,你也见过它不是吗?”,唐谧蜷在亚瑟对面的那张躺椅上,曲起双腿,侧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吊灯的光透过磨砂玻璃漏在她缩起的肩头,乌黑的发梢泛出毛茸茸的金黄,像头无助的小兽。
“当时在草原上,又是夜晚,而且狮子都长得一个样,我不能确定今晚埃米尔抓到的那只白狮就是上次攻击我的那头母狮。”,亚瑟缓缓吐出个烟圈,青雾后的容颜冰冷又有点明灭不定。
“我能听懂动物的语言,而且能百分百确定被埃米尔锁在铁笼里的就是艾玛。”
唐谧回过头,透过烟雾盯着亚瑟.她的眼珠清冷又明亮,清晰地映出他的面容,就像纹丝不动的湖面,但又分明能感受到平静波心下被压抑了的愤怒和力量。瞬间,亚瑟又想起了那晚在草原上,两人隔着风雨的无声对峙。
“就算那真是艾玛,你又能怎么样?”,亚瑟挑了挑眉,语气不带丝毫情绪。但心里忽然冒出股奇异的烦躁,他把烟头按在水晶烟灰缸里捻熄压平,就像要把胸口那股郁闷的不快给强行按压下去一样。
“我要救它!艾玛是不能被驯养的,它不是一般的狮子。”,唐谧站了起来,声音里带了丝尖锐,手指不小心挥倒茶几上的烟灰缸,厚厚的玻璃跌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jr放下手中的枪抬头看着她,连带身后正在监控的西蒙也惊讶地转过身,只有依塞仍然专注地盯着屏幕,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唐谧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很少有冲动而不能自制的时候,即使面临险境也依然冷静从容。但这次不同,今晚埃米尔邀请他们参观自己刚刚捕获的白狮,而那头伤痕累累伏在铁笼里的狮子正是她在草原上的好友艾玛。只要一想到它被皮鞭和电棒给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模样,唐谧觉得整个人如同被扔进了巨大的搅拌车里,锋利的叶片绞得一颗心血肉飞溅,支离破碎。
亚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唐谧,而她则站在对面,肩膀微微起伏着,眼里的光沉了下去,一种无言的痛楚浮了上来,看得他阵阵心悸。她那种哀伤的目光就像无数细碎的星屑撒在他的眼底,割裂着他的心尖,泛出意想不到的抽痛,闷闷地堵着喉咙,将他原本要说的话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晚了,出去看《哈利波特和死亡圣器》,然后又要陪家里人吃饭,搞到现在才有空爬上来。hp从第一集到完结,弄了整整十年,现在终于结束了,还真让人有点小慨叹。不过,我还是不大能接受赫敏和荣恩在一起,呜呜~~~那个扮荣恩的演员长得实在有点寒碜。
要滚去洗白白了,各位童鞋明天见,挥挥!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其他人都不敢做声,时间仿佛已经凝滞,某些压抑而厚重的东西在空气中流动,逼得人透不过气来。
jr首先忍不住了,他握着枪说:“救一头狮子并不难,皇宫里那些蹩脚的守卫我一个人就能对付,但这样就会暴露了我们所有的人。”,他的声音平静而不带任何感情,只是客观地陈诉着事实。
“对,安。那头狮子我也认得,就是上次在我们营地里救你走的那只大猫,它很酷,能操控那些野牛,当然你更酷,能操控它。可是,我们现在在执行任务,稍有不慎都会打乱全盘计划,就像编程序一样,有时只要错一个代码就会毁掉一个系统。”,西蒙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少有的沉稳和斟酌。
jr和西蒙的话就像一盆清澈的凉水,兜头将唐谧脑中那股激荡的怒火和冲动扑熄了下去,只剩下哀凉又无助的余烬。她的肩膀垂了下来,咬着唇角低声道:“我明白了,刚才......抱歉。”,说完,便低着头走出了客厅。
出了客厅,唐谧没有直接走回卧室,而是朝露台的方向走去。他们住的房间在酒店顶楼,是最豪华的总统套房,连带一个巨型露台,抬头便能看到非洲高原上低垂而炫丽的星空,仿佛稍稍伸手就能摘下那些硕大的星星,就像摘下圣诞树上的玻璃装饰一样简单。可是此刻,平素看来美丽耀目的星辰,在唐谧的眼里都化作了讥讽的白眼,一眨一眨地嘲笑着她的自不量力。
唐谧缩在躺椅上,脑中千回百转,到底怎样才能救出艾玛?jr和西蒙的话她能理解,他们的任务是要盗取埃米尔和a国秘密签订的武器合约,这无异于是从死神手里偷取勾魂的镰刀,表面上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但其实背后埋藏着每个队员的精心策划和紧密配合,每一步皆环环相扣,任何一环出错带来的不仅仅是失败还有死亡。她相信jr和西蒙不是不想帮忙,而是帮这个忙的背后意味着沉重的代价,亚瑟身为领队长官,除了保证任务完成还要确保每个队员的安全,他更不可能让自己的下属为了一头狮子去冒无谓的危险。
看来,这次她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拯救艾玛,但前提是能顺利完成任务又不曝露其他人,该怎么办呢?唐谧无力地抱住双腿,晚风袭来,带着阵阵刺骨的寒意。
一条柔软的毛毯拥住了她,挡住了凛冽的夜风。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觉得眼睛痒痒的,不过,眼泪并没有冒出,只是胸口堵得慌,下意识地揪着毛毯上的细绒,一腔的焦急愤懑不知该如何发泄才好。
“刚才jr和西蒙的话你不要介意,他们不是故意的。”,亚瑟弯□,坐在了她的对面。
“我知道的,他们的话都是事实,我没有任何理由去责怪他们。”,唐谧没有抬头,声音闷闷地从毛毯里传来。
“艾玛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值得你冒这么大的危险去救它?”,亚瑟点燃了一根烟,吸了口,然后递给对面那个躲在毛毯中作鸵鸟状的人,嘴角不觉掀起一丝无奈的苦笑。明明难过得想哭,她却偏偏死撑着咬紧牙关,也不管一双明眸早已憋成了兔子眼,眼皮上的那抹嫣红投在他的眼内,像簇小小的火苗灼得他心慌意乱,只想亲手拂去了这令人心疼的痕迹才好。
唐谧接过他的烟,深深地吸了口,也没在意上面沾有他的唾沫,慢慢地说道:“艾玛是只很特别的狮子,她虽然是头母狮,却是这一带草原上的狩猎队队长。你知道,在狮子的社会里,通常一到两头雄狮会带着几只母狮和幼狮组成一个家庭,如果雄狮死了或者是被其他的对手打败了,他的妻子们会毫不犹豫地转投对手的怀抱。但是艾玛在她的丈夫死去后,就再也没有接受其它的雄性,因为别的雄狮为了保证母狮能专心诞下自己的后代,会把她前夫的儿女咬死。艾玛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所以拒绝所有前来求-欢的雄性,还团结了十几只和她有同样遭遇并要保护自己儿女的雌狮组成一支队伍,以抵御那些对她们心怀不轨的雄狮。”
说到这里,唐谧抬起了头,心想自己的这番言论一定会引来他的嘲笑。一个长年与阴谋相伴,习惯躲在暗处运筹帷幄,手中掌控着无数人的性命,甚至掌控着某个国家命运的人又怎会明白这些?一头动物卑微的烦恼,虽然微小,但在唐谧看来那有不亚于人的高贵和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