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
“衣服不合适吗?不过已经没有时间修改了。”,看到他眼里的怅然若失,唐谧幸灾乐祸地扬起嘴角。欣赏一个强悍的人偶尔露出的无力表情,还真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不,就是因为太合适了,所以才不合适。”,亚瑟半跪下身体,抛出不明所以的一句话,然后从盒子里取出一双点缀着水钻和羽毛的白色蕾丝高跟鞋,抬头看着唐谧说:“来,坐下。”
唐谧依言坐下,迟疑地看着他把她的左脚放在膝盖上,然后套上高跟鞋。他的动作温柔而专注,小心翼翼的神情仿佛掌心中握住的是件珍宝。她感到那宽大的手掌包裹住自己冰凉的脚心,热度正从他的掌心传至体内,燎起一串灼热至烧到脸上,心无来由地一跳,踏在他膝上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去。
这是爱人间亲密的举动,比亲吻更令人脸红心跳,但他们并不是这种关系,突如其来的温柔比武力强迫更令她害怕。
亚瑟握住了那纤细的脚踝,阻止了她后退的趋势,力道不大却也让她无从挣脱。“很快就好了。”,他微笑着替她穿上了另一只高跟鞋。
自从登上赶往z国的飞机,亚瑟没再露出以往那种控制和透视的眼神,也没有任何轻薄的举动,甚至连一句调笑的话也没有。除了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唐谧在执行计划中所有的“注意事项”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一个人沉思,但只要她有什么需要,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并满足,有时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譬如点餐的时候,他从不会忘记吩咐侍应菜里不能有肉类;当她觉得烦闷,开始无意识地在纸上乱画的时候,他会递上最新的摄影杂志和一杯苏门答腊咖啡;甚至还考虑到她的职业习惯,给她配置了一台相机,当然所有的照片必须经过他的检查。
坦白讲,唐谧从没遇到像亚瑟那么懂得照顾人的男人,体贴入微并很有分寸,既让你感到自己像公主一样被他捧着,又不会觉得受到烦扰,甚至让她有种错觉这个人似乎已相识多年,比她还了解她自己。不过,很快她就想通了,能第一时间发现她的需要就证明他监控的视线从未离开过自己,即使他闭着眼睛独自思考的时候。如何在短时间内攻克别人的戒备心是每个特工必修的科目,而他无疑是个中高手。
看着亚瑟那张完美无暇的笑脸,唐谧撇了撇嘴角,把脚从他膝上放下,站起来向梳妆台走去:“你完全没必要这样做,我不会道谢的。”,行走时她飘逸的裙摆漠然地拂过他的脚边。
第十六章 争执
看着亚瑟那张完美无暇的笑脸,唐谧撇了撇嘴角,把脚从他膝上放下,站起来向梳妆台走去。“你完全没必要这样做,我不会道谢的。”,行走时飘逸的裙摆漠然地拂过他的脚边。
亚瑟也站了起来,笑容不改地走向她,对她的冷漠和无礼仿佛视若无睹。
“所有的资料都记住了吗?”,他站在她的身后,用一条绿宝石项链环住了她的颈脖。
“记住了。”,她冷冷地看着他镜中的面容,
“你的身份是?”
“来自亚洲的动物学家和摄影师—安。”
“那么我的身份是?”,他“咔嚓”一声锁上项链的搭扣。
“所罗门家族的继承人,欧洲最有实力的军火商之一。”,她皱着眉头应到,冷而硬的宝石紧贴着衣料,寒气像小蛇一般钻进了她的肌肤。
“你和我的关系是?”,他盯着她在镜子里的脸问,晶亮的双眼就像她颈上璀璨的宝石,折出刺目的眩光。
“你的情妇。”,唐谧冷笑着翻了翻眼皮。
亚瑟的眼神冷了下来,唐谧感到周围的空气像在急速下降,危险的寒意在后背□的皮肤上蜿蜒,引得毛孔一阵收缩。忽然,他扼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几乎以为自己的骨骼会被捏碎。“记住,你是我的未婚妻,不是情妇。”,他钳住她的下巴,扭过她的脸,强迫她面对自己:“为什么不按资料里设定的说?!”
“我认为两者没有区别!“,唐谧强忍着腕间处的剧痛,直视着亚瑟的双眼,尽管那迫人的目光几乎要将她撕碎。
“愚蠢!情妇是可以随意抛弃或者送人的角色,而未婚妻是所罗门家族未来的主母,这是对你最大的保护,在埃米尔的势力范围内。”,亚瑟的脸上闪过一丝暴戾,不过马上就压制了下去,拉起唐谧的右手,将一枚硕大的祖母绿戒指套在了她的中指上。
“这是所罗门家族的徽章,只有历代族长夫人才能拥有的荣耀,没有我的命令,永远都不能摘下它,如果你还想活着见到马金的话。”,亚瑟紧紧地握着唐谧的手指,眼里那种严肃而复杂的情绪让她突然觉得心慌,只想退缩,可是却无法抽动一根指头。
“不用想太多,做回你自己就好了,一名动物学家和摄影师。其他的事情我和我的团队会处理好。你不会有危险的,只要相信我,起码在任务结束前。”,亚瑟的语气缓和下来,拾起她的手腕郑重地在唇上一印,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唐谧握紧了五指,腕间仍残留着他的力量和温度,火辣辣地,仿佛被烙下某种印记。
晚间的宴会在埃米尔酋长的“皇宫”里举行,宫殿的面积很大,极具特色的非洲传统建筑与现代化建筑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掩映在绿树浓荫之中,偶尔还能窥见各种珍稀动物的身影,景色异常优美。
唐谧挽着亚瑟的手臂,细细地打量四周,脸上恰如其分地流露出一个普通人首次到此的好奇和惊喜,同时脑内飞快地回放着亚瑟告诉她的信息:“埃米尔是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他并不是非洲人,出身地中海靠着贩卖毒品发家。后来到了z国,在这里开设了一家稀有金属公司,说白了就是倒卖钻石和石油,为他带来了巨额的财富。因为替z国的政府无偿地建造了5所这个国家历史上最豪华的学校和医院,埃米尔获得了当地人的尊敬,z国的总统亲自任命他为当地的酋长。但私下里,他却是z国叛军幕后的真正领袖,操纵着安德森军队的一切行动,而支持的他最大势力就是a国政府。”
“为什么还没见到埃米尔现身?”,唐谧喝了口酒,察觉到宾客中有人在打量他们,便微笑着将头靠在了亚瑟的肩膀上,宛如亲密的恋人。
亚瑟搂过她的腰,细心地替她拨开垂到颊上的发丝,低声道:“别急,再等一会,他现在在花园里拍照。”
“如果他今晚不露面怎么办?”
“不会的,他一定会出来招呼客人,‘热情待客’是他所谓的原则。”
“希望你们的情报不要出错,如果他不出现,我们今晚就白演了一场戏。”,唐谧抬起睫毛,自下而上地仰视着亚瑟,笑容是甜蜜的,眼睛是冷的,漠然地映出他的脸。
“西蒙是我们最好的窃听专家,这些信息是他从埃米尔的侍从官手机里截取到的。”,亚瑟平静地回答。他看着唐谧的表情,心情有点复杂。她今晚的表现很出色,镇定而自然,由始至终都展现出一种惊人的适应力,就像丛林的动物,无需任何训练就能迅速地融入环境。但无论怎么变,她眼睛深处那种跃动而自由的光芒始终无法掩藏。这种光芒让他很着迷,而且想收纳起来慢慢地研究,品尝,但他同时也很清楚她一直在抗拒自己。
不过她此时的抗拒并不重要,以后他们会有大把的时间,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保证她的安全并顺利完成任务。亚瑟微笑了一下,收紧了揽住唐谧的手臂。
“希望一切如你所说。我想上一下洗手间,不介意吧?亲爱的未婚夫。”,唐谧眨了眨眼问。他的手臂和身体的热度让她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双脚下意识地想逃离。
“当然不,快去快回,我的蜜糖。”,亚瑟很配合地露出恋恋不舍的眼神。当她的身形毫不犹豫地逃离自己的臂弯时,他暗自皱眉:“逃得那么快,还是能让人看出破绽,看来得加强训练。”
唐谧走出了室外。庭院里的空气很凉爽,透着草木清新的香气,笑声和乐声远远地从回廊上传来,就着低低的虫鸣在阴蓝幽暗的夜空里摇荡,仿佛一杯冰冷的伏特加,而天边那轮浅黄色的月亮就是酒里浮着的柠檬片。
这让她彻底地平静下来,她不习惯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和陌生人交谈,甚至试过足足两年里没说过一句话(患上自闭症时)。安静地观察,思考并发掘周围有趣的事物是她最大的爱好,但这并不意味着拒绝与外界交流,只不过比起语言,她更习惯用镜头和这个世界对话。但现在,她的习惯被打破,因为那个掌握着她养父性命的人—亚瑟。
他的出现是个意外,在唐谧的生命中,意外经常会发生。童年时父母的惨死,在孤儿院里的可怕遭遇以及成年后的工作性质都注定她一生与惊险为伴,也造就了她在面对危险时,大脑和身体会做出最敏捷而准确的反应,以适应任何的环境变化。可是亚瑟却让她遭遇到从未有的困境,她无法看清他的意图,也无法适应他的多变,更无法挣脱他的控制,只能在不知不觉中被牵引着脚步,迈入早已设下的深渊。尽快地完成任务并远离他,是她眼下唯一所想的。
唐谧拎起裙摆准备回到大厅,如果再不回去估计亚瑟会让她好看,当然不会是赤-裸-裸的暴力,而是那种从内心深处的入侵和打击,这是他一贯喜欢的手法。然而就在脚步移动的瞬间,一团银白的光从池塘的方向射来,随着“噼啦”的轻微声响,闪烁了两下绽开,在夜色中划出流星般的轨迹。
“是相机的闪光灯,有人在拍照。”,唐谧惊讶地转过头,脚步不由自主地靠近了池塘。
第十七章 酋长
一个男人正猫着腰调整着三脚架上的相机,相机上硕大的闪光装置无疑就是刚才强光的来源。他身形瘦长,穿着宽松的白衬衣和浅色休闲裤,乌黑的头发梳到脑后,有几缕从额头跌落在眼角,削瘦的侧脸看上去很苍白,带着点病态。
唐谧顺着他的镜头看向池塘,黯绿色的水面有着轻微的纹路,小小的一圈一圈,仿佛某种灵巧的物体刚掠过,又迅速地消失了身影,只留下令人惆怅的涟漪。“是蝙蝠吗?”,她抬头看着池塘边的那颗大戟树,浓密的枝叶间能窥到它们不停飞掠的身影。
“是的,但它们飞得太快了,闪光灯根本来不及打开。”,那个对着相机的男人回答道,头部由始至终没有抬起,仿佛一双眼睛已经粘在了取景窗上。
“蝙蝠的飞行时速可以达到20英里,人类的眼睛甚至无法看蝙蝠拍打翅膀,你追不上它们很正常,而且你的闪光灯也不够强大,至少要达到3500伏才够。”,唐谧瞄了一下那闪光灯,慢慢地说出自己的判断。
男人终于抬起了头,35岁左右的样子,浓密的眉毛和低低的眉骨显示出典型的地中海人特征,但过分白皙的皮肤证明他是个混血儿。他的睫毛很长,眼珠是蔚蓝色的,略微下垂的眼角和削瘦的脸颊让他看上去有种诗人般的忧郁气质,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这人应该拥有一颗纤细而敏感的心。
“一个业余的摄影爱好者。”,唐谧端详着他的脸,心中暗自推测。
“你说人眼追不上它们,那怎么才可以捕捉到清晰的画面?我想拍到蝙蝠喝水时的样子。”,黑发男人同时也在凝视唐谧,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不过瞬间就恢复平静。
唐谧沿着池塘慢慢地走动,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边走边说:“首先你得给相机配一个监听装置,这个装置可以听到蝙蝠发出的超声波。听到蝙蝠的叫声后,它会发出一束红外光,在蝙蝠向水面俯冲喝水的瞬间触动相机的闪光灯。还有,单靠一支闪光灯是远远不够的,尤其是晚上,你起码得配置四支光源,从镜头前的各个方向投下光线。”
在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那个男人一直用复杂的眼光审视着她,有好奇,欣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但这样的话,四周会很光,而池塘的中央就会很暗,通常那些小家伙都喜欢喝中心的水。”,他的声音温和中带着舒缓的节奏,有一种奇异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便会静心聆听他说的每个字。
“所以,你最好准备第五支闪光灯,从这里用支架吊起来伸到池塘的上方,就像鱼竿一样,这样就万无一失。”,唐谧踏上了一块小石墩,俯身查看池塘中央的的情况,就像她平常工作的时候一样,却没意识到自己正穿着件裙摆很长的礼服,那飘逸洁白的丝织品立刻垂到水面,染上一大团黯绿的水迹。
看到她只顾着比划支架的方位,而对自己美丽裙摆的“惨状”浑然不知,那人微皱的眉头终于松开,嘴角弯起,眼中露出愉悦的笑容,快步走到唐谧身边,替她挽起湿漉漉的裙摆。“下来再说,水面很冷,我可不愿看到这么美丽的女士因为我而受凉。”,他抬头看着她,微笑着伸出一只手,蓝色眼珠里折出一线美丽的银辉,恍如满月之夜那波光粼粼的地中海,变幻莫测又深不见底,
唐谧此时才察觉到自己衣服上的窘状,她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膀,搭着那人的手从石墩上走了下来。
“我叫埃米尔,很高兴认识你。”,他握着唐谧的手,目光落到了她指间的祖母绿戒指上,晃了几圈然后移到了她的脸上,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带了丝难辨的深意。
唐谧留意到他虎口和食指上的皮肤特别粗糙,那是长年握枪留下的茧子,就像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