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青紫交错,已无一块好肉。
宫里行刑用的都是用鸡血浸过的竹板,这种竹板打人并不伤及筋骨,可却是痛入骨髓。
那名宫女端过了一盆清水,替潋滟清洗了伤口,又给潋滟的伤处上了药。
等那宫女收拾完了,已是二更多天了。
潋滟昏昏迷迷的,意识已有些不清,可却不敢大意,还是勉强支撑着自己。
那名宫女收拾好了,因怕高皇后不满,也不敢多留,站起身道:“你好生将养。”说完人已经离开了。
那名宫女一离开,潋滟只觉得眼前一黑,在潋滟陷入黑暗之前,只觉得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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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更新晚了。今天回来时太困了,睡了一觉。
章十 伤药
摇曳的灯光,撒下了满室柔和的光。
倾楼少主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潋滟,手中握着她那微凉的小手。
睡梦中的潋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极不舒服。
倾楼少主轻叹了一口气,轻轻放开潋滟的手,目光移到潋滟那苍白的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上满是伤口。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了倾楼少主的心头,只有在惠姐点火自焚的那一刻他曾有过这样的情绪,仿佛要摆脱这陌生的情绪一般,他猛的站起身来。今晚一听说她受了伤,自己也没有多想,就连夜冒险入宫,此刻自己已经不愿去追究那一刻的心慌究竟是为了什么。
柔和的灯光下,他依旧是一身淡青色的长袍,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谁也看不到此时他面具下的表情。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带来了一瞬的昏暗。
倾楼少主不由回想起了那一夜——在那一夜自己第一次见到了潋滟。那晚自己去南军见一个人,在回来的路上,自己突然听见了一声女子凄厉的叫声,不由有些好奇,就循着声音找到了那间屋子。
在推开屋子的那一瞬,自己就看见了她:当时她站在桌边,脸上全是鲜血,可一双眸子中却闪烁着倔强与不屈。
那目光是那样的熟悉,是了,每晚自己独自一人面对镜子的时候,自己的目光就是如此。
在那一刻,自己下了一个决定——自己要救这个女孩子,所以自己出手了,救回了她。
正如自己所预料的那样,她选择了留在倾楼。这些年来,自己默默的注视着她,看她一点点变得坚强。变得成熟。
直到两年前,自己布下了那场局……
倾楼少主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潋滟,她的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几分稚气,明天她又要独自一人面对这复杂多变的宫廷了。
寒武默默的站在门旁,注视着外面的动静。屋外一片寂静,屋内的灯光在院中留下了一片光影。
寒武转过头来,就看见少主正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潋滟。寒武的瞳孔微缩,心头涌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不由轻咳了一声。
倾楼少主听到了这声轻咳,转过头来。
寒武忙垂下头,可还是乍着胆子说道:“少主,天已经不早了。”
倾楼少主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青色的瓷瓶,将瓷瓶放在了潋滟的枕边。
寒武偷偷的瞟了一眼,已从瓷瓶的瓶盖认出了那是倾楼的独门伤药——冰蟾玉\肌膏。
倾楼少主迈步朝外面走去,寒武忙跟了上去。在离开屋子的那一刻,寒武还是忍不住回了头,青色的瓷瓶在灯光下闪烁着莹润的光泽,寒武不由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桌上的油灯越发的昏暗,终于在第一缕霞光照入屋内的时候,油灯熄灭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潋滟才幽幽醒来。外面天已大亮,潋滟扫了一圈屋内,见一个人也没有,不由苦笑:自己如今连动一动都成问题,可偏只有自己一个人……
门上突然传来轻轻的拍击声,潋滟忙问了一句:“谁?”
“我是陶嬷嬷。”略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
潋滟有些吃惊,陶嬷嬷一惯对自己淡淡的,此时她来做什么,可还是说道:“嬷嬷请进。”
陶嬷嬷推门走了进来,潋滟一见她,忙挣扎着要起来行礼。
陶嬷嬷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按住潋滟,道:“此时不是客气的时候。”
潋滟看了一眼陶嬷嬷,只见她的表情依旧是淡淡,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陶嬷嬷顺势在床边坐下,淡淡的说道:“太皇太后娘娘让我过来照顾你。”
潋滟闻言,不由大吃了一惊。她虽然入宫日短,可也知道陶嬷嬷是服侍太皇太后的老人,如今已经不再当差,每日里不过是监督永信宫的宫女。她现在说来这里照顾自己,这委实太出乎自己的意料,忙说道:“奴婢万万不敢有劳嬷嬷。”
陶嬷嬷看了潋滟一眼,道:“我自然不会亲自动手,一会儿娘娘自会派人来。”
潋滟才略放下心来,因为陶嬷嬷素来对自己淡淡的,也不好攀话,因此只是静静的伏在床上,可眼角的余光却已经看到了枕边那青色的瓷瓶。
潋滟不由一惊:倾楼的人什么时候来了?可此时已不容她多想,此时要趁陶嬷嬷不注意将瓷瓶藏起来才是。
陶嬷嬷已经看到了枕边的瓷瓶,不由一震,伸手已将瓷瓶拿在了手中。
潋滟大惊,可却不敢流露出分毫。
陶嬷嬷拿起瓷瓶,拔下了瓶盖,凑到鼻子下闻了闻,问道:“这是什么?”
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潋滟一闻到这香气,不由一怔:五年前自己醒来的时候,屋内就飘散着这股香气。惠姐曾告诉过自己,这是倾楼独门伤药——冰蟾玉\肌膏的香气,还记得惠姐说过这伤药极其珍贵,千金难求,自己额上的伤口正是用了它,才没留下一丝疤痕,如今倾楼竟舍得送这些过来。
陶嬷嬷见潋滟没有答话,又问了一遍:“这是什么?”
潋滟回过神来,忙答道:“这是伤药。”说完这句,潋滟又想解释几句。
陶嬷嬷闻言,并没有多问,只是掀开盖在潋滟下身的夹纱被,替潋滟上起药来。
潋滟见陶嬷嬷并没有多问,这才略放下心来,解释的话又咽了回去。
冰蟾玉\肌膏涂到伤处,原来如刀剜,如火灼的疼痛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凉。
一时,陶嬷嬷涂完了药,又替潋滟盖好了被,这才将药瓶递还给潋滟,道:“好生收着吧。”
潋滟有些错愕的接过药瓶,见陶嬷嬷没再说话,就将药瓶藏入怀中。
屋内一片寂静,潋滟和陶嬷嬷各怀心思,谁也没有说话。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高喝:“皇后娘娘驾到。”
潋滟闻言,忙要起身。陶嬷嬷却一把按住潋滟,摇头示意潋滟不要动。
潋滟心中有些着急,高皇后对自己敌意极深,自己此时不去迎接她,难免会被她抓住把柄,可陶嬷嬷却按住自己,自己丝毫不能动,不由急得出了满头的汗。
高皇后已带着一众宫女、太监走了进来。
章十一 默契
却说潋滟刚挨了打,就有人悄悄的回明了张国忠。
太皇太后用了晚膳,一边行食,一边和陶嬷嬷说些闲话,见张国忠从外面走了进来,随口问道:“什么事?”
张国忠有些为难,斟酌了一会儿才答道:“回娘娘,今晚陛下去了皇后娘娘那里。”说到这里,张国忠不由偷偷看了一眼太皇太后的脸色。
太皇太后知道张国忠的话并没有说完,因此也不急着问话,只是等张国忠接着说下去。
张国忠无奈,只得接着说道:“陛下在皇后娘娘那里用膳,潋滟姑娘在一旁服侍,布菜时不小心将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皇后娘娘惩戒了潋滟姑娘。”
太皇太后听了,已猜出大概,故此沉吟不语,半晌才问道:“潋滟伤得重不重?”
张国忠不敢正面回答,只是回道:“听说潋滟姑娘被打了二十板子。”
太皇太后深知高皇后的性情,扭头吩咐陶嬷嬷道:“明天一早派两个宫女过去照料潋滟。”
陶嬷嬷听了,陪笑道:“明早不如让奴婢过去。”
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很是,还是你想的周到,明早你就过去。”
陶嬷嬷忙答道:“奴婢遵命。”
太皇太后取笑道:“你不要以为我老糊涂了,只是如今你在宫里呆的日子久了,身份也尊贵了,我不好派你去照顾一个才进宫的小丫头。”
那陶嬷嬷忙笑道:“娘娘言重了,这让奴婢无地自容。”
张国忠在一旁笑道:“这宫里最圣明的无过于娘娘,陶嬷嬷你还做梦呢,娘娘早已安排好了陷阱,只等你跳进来。这不,不等娘娘吩咐,你就自动请缨了。”
一席话说得太皇太后忍俊不禁,连陶嬷嬷也笑了。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句话更多的时候是针对宫廷的墙壁而言的。
潋滟挨打的消息不光太皇太后知道了,就连住在宫外的大长公主也知道了。
大长公主听了赵子宣派来的小太监的话,不由暗自心急,在心中不住的埋怨高皇后,可苦于天色已晚,无法进宫,因此只是干着急。
次日一早,大长公主匆匆梳洗了,就带着几个侍女进宫去了。大长公主到了坤仪宫,也不等人进去通禀,迈步就进了屋子。
高皇后正坐在妆台前理妆,见自己母亲进来,也不起身,只是对镜画眉。
大长公主一摆手,屋内服侍的宫女会意,行了礼就纷纷退了出去。
高皇后恍若不觉,画好了眉,就拿起牙梳慢慢的梳起头发来。
大长公主见状,不由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自己深知高皇后自幼骄纵,如果此时说她的不是,她虽然不敢和自己分辨,多半会再找潋滟的麻烦,因此走到高皇后身后,拿过她手中的牙梳,慢慢的梳理起高皇后那头长发。
高皇后见大长公主清早进宫,知道她是为潋滟而来,静静的等着大长公主教训自己,没料到大长公主竟一字没提昨晚的事,心中不由纳罕。
高皇后虽然出身在显赫之家,可自幼父母娇纵,在家里可谓说一不二;入宫后,身居后位,太皇太后和韦太后都没刁难过,更是跋扈,因此倒也没什么城府,见大长公主不说话,就说道:“母亲,我昨晚把那个狐媚子打了。”
大长公主闻言,不由有些生气,气高皇后的毫无心机,手下一顿。
高皇后不由叫道:“母亲你轻着些。”
大长公主忍住气,温言道:“皇后打她固然有理,可她是太皇太后娘娘赏给皇后的,不看僧面还需看佛面,她来第一天,皇后就打了她,这样太皇太后娘娘的面子上如何过得去?”
高皇后柳眉微竖,道:“母亲想的太多了,我是这六宫的皇后,不要说她一个小小的宫女,就是寻常妃嫔,我打死几个也没什么大碍。”
大长公主闻言,不由气得浑身乱颤,放下梳子,指着高皇后说道:“我巴不得陛下现在就废后,你如此胡闹,将来定给高家带来灭门之祸。我这就去找太皇太后娘娘,求她下旨废后,省的将来受你的连累。”
高皇后听了大长公主的话,不由放声大哭:“母亲只管去,这宫里的人都多嫌着我,如今连母亲都多嫌着我了。”
大长公主见高皇后哭得伤心,不由有些心痛,一把将高皇后揽在怀中,抚摸着高皇后的头发道:“我的儿,我何尝愿意如此,只是这次你委实闹得有些不像了。昨晚陛下来你这里,你服个软,陛下也就不会再追究卫婕妤的事了。可你当着他的面,责打潋滟,这不是让他下不来台吗?他是皇帝,是这天下之主,别人如此忤逆他,只怕早就被打死了。再说这里面还有太皇太后的面子,你怎能如此胡为呢?”
高皇后哽咽不止,道:“我不喜欢他看别的女人。”
大长公主闻言,长叹了一口气,从衣袖中拿出帕子,替高皇后一边拭泪一边说道:“他是皇帝,注定不能只有你一个女人。”
高皇后看着大长公主,脸上的泪痕犹湿:“那太祖皇帝怎么只有太皇太后娘娘一个皇后呢?”
大长公主道:“母后的心机智计断非寻常女子可比,加上父皇登基日短,所以后宫之中只有母后一人。”
大长公主又温言相劝,才把高皇后劝住。
大长公主唤宫女进来服侍高皇后洗了脸,理了妆,换了衣服,这才携着高皇后的手,道:“随我去太皇太后娘娘那里。”
高皇后本不愿去,架不住大长公主苦苦相劝,只得随大长公主朝永信宫走去。
一路上,大长公主又叮嘱高皇后道:“如果太皇太后娘娘提及此事,你千万要服软认错。可太皇太后娘娘要是不提及此事,你万万不可言及此事。”
高皇后无奈,只得答应了。
等到了永信宫,大长公主才知道韦太后也在里面,心中暗喜,忙拉着高皇后走了进去。
大长公主和高皇后一进去,就见太皇太后正和韦太后说笑。大长公主忙上前给太皇太后请了安,众人复又一一见礼毕。
太皇太后见大长公主带着高皇后来此,已知大长公主的来意,只是当着韦太后,还有屋内的这些宫女、太监,太皇太后不好为了一个小宫女给高皇后没脸,也就绝口不提此事。
韦太后也听说了昨晚的事情,也知这里关系着太皇太后和高皇后的颜面,更是只字不提。
大长公主更是不肯提及此事,因此众人仿佛早就有了某种默契一般,只是说些寻常琐事,昨晚的事仿若没有发生一般,都不曾提及此事。
众人又坐了一会儿,见太皇太后似有倦容,也就纷纷告退。
大长公主还想转圜楚晔和高皇后的关系,也就随韦太后去寿康宫闲话。
高皇后一个人带着一众宫女、太监回坤仪宫,虽然大长公主再三劝说高皇后,可高皇后心中终究是有些不忿,因此并没有回自己的寝宫,而是带着那些宫女、太监朝潋滟住的地方行来。
到了潋滟住的院子,小太监忙高喊了一声:“皇后娘娘驾到。”
高皇后等了一会儿,不见潋滟出来迎接